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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好艰难,完全没有方向。”“所以你大概能明白我为什么渴望真正的肉体了吧,它能让你感受周围的一切,明白什么能给你带来切肤之痛,让你找准方向。”
人和人性,在真正的生活中应该是缺一不可的,这是齐仁智现在的观点。
虽然真正的大修已经可以完全忽略物质方面的问题,但不见得他们就是真实地活着,这一点等齐仁智的修为真正提高之后,大概才会明白。
树儿仍然在抽泣,齐仁智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提前给树儿施加了太多的压力,让原本可以快乐生活的它不得不去考虑那些几十年后才会出现的问题。
“行了,行了。先别哭了。”齐仁智现在说话的语气不太好,倒不是反感树儿哭,就是感觉内心很烦躁。
失去了肉体之后,他把多余的精力都投入到这些可有可无的思考之中了,或许能将一些问题考虑地更为透彻,但也会多一些冗繁的思考。
树儿在齐仁智不耐烦的呵斥下止住了哭泣,沉默着,不知道这个不成熟的神智还在思索着什么。齐仁智的内心依旧在挣扎,也是沉默,慢慢地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
太多的臆想给这一人一树都增添了负担,以至于在接下来的两天之中没再发生任何的对话。这两天时间里,齐仁智真的感觉自己在进行一场孤旅,一场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孤旅。
“前边的家伙站住!”依旧是寻常的一天,齐仁智默默走在山林间的路上,依旧是沉默着,却被厉声打断。
“把身上的东西留下来。”从旁边的低矮灌木丛中,有几个蒙面的彪形大汉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明晃晃的钢刀。
齐仁智依旧是没办法说话,转过身来,看着那几个人。“你哑巴么!见着大爷还不知道该干什么么?把身上之前的东西都交出来!”那人一边说着,一边靠近齐仁智。
这群人的出现让齐仁智有些意外,没想到在这贫瘠的山林之中,自己还能见到山贼。此时,为首的大汉已经把手伸向了齐仁智背着的包裹。
“拿过来吧你!”大汉拽住齐仁智肩上的包袱,想将对方的财物拿到手里。齐仁智也没说什么,树芯偶牢牢抓住包袱的背带,不让大汉轻易夺走。
“呀哈,你小子还挺倔。”大汉见齐仁智有反抗的意思,钢刀直接顶上了齐仁智的脖子,手继续用力拉扯齐仁智的包裹。
“赶紧他妈的给老子松手,要不老子直接劈了你。”这伙山贼也打劫了不少过路客了,但少有看到这种情况还敢反抗的。
大汉面前的这个着黑袍的家伙依旧没有松手,另一只手却悄悄握成了拳头。“你他妈给我松手!”大汉一脚踹到了树芯偶的腹部。
“砰!”脚踹到肚子上,大汉足底传来的感觉有些诡异,不像是踢在人身上。而反观树芯偶,这一脚甚至没让他产生任何的晃动。齐仁智现在很烦躁,却偏偏碰到了一群最为聒噪的家伙,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不幸。
“都上,把这小子给我捆了。”这一脚之后,大汉深知这家伙不好对付,开始呼唤同伴帮忙。身后的几人听到呼唤,也都往前凑,手自腰间摸出一捆绳子。
“能好好陪我打一架么?”一道声音从大汉的心底响起,让大汉心头一惊。“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大汉此时有些紧张,如果这莫名的声音是从面前的家伙那里传过来的,那自己多半是劫了个修行者。
心头的紧张让大汉的身体都有了轻微的震颤,握刀的手有些晃动。“喂,你要刮烂我的袍子了。”神秘的声音再次从大汉心底响起,声音冷漠,令他背脊生汗。
“砰!”大汉还没来得及发声,一拳已经打在了他的胸膛,这一拳很重,打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整个人也倒退着,然后跌坐在地上。
“你们全上吧,尽力打,今天打不痛快我就让你们死。”一道声音同时从跳出来的山贼心底响起。对手是修行者,这个事实让众人都咽了下口水,但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允许他们轻易离开了。
“啊!”不知是谁打头,大喊了一声,然后拿着刀朝树芯偶扑了过去。这一声吼还是起到了提升士气的作用,几个人也都各自呐喊一声,参与到这场战斗中。
“砰!”“砰!”齐仁智完全没用任何武器,就仅仅凭借着树芯偶本身的力量来应对眼前的敌人。他想在长久的沉默中释放一下自己。几个扑上来的被齐仁智一次打退,每个人都似踢到钢板一样,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齐仁智没给几人留什么喘息的机会,树芯偶脚部发力,冲上去又是一顿拳脚,每一次攻击,都会引出一声痛苦的喊叫。这一声声喊叫和树芯偶碰到肉体的轻微震颤让齐仁智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兴奋,拳头如雨点般落到了这几个人身上。
“饶命啊!”其中有一人已经不堪忍受这中打击,开始求饶。齐仁智难得有了些真实感,哪肯轻易放手,依旧是十成力的拳脚殴打着眼前的人,大有不打死不罢休的架势。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活着的感觉!”树芯偶的拳头落到山贼身上的感觉,像是久违的甘露,让齐仁智无比欢喜。
山贼们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甚至连求饶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树芯偶拎起为首的那个大汉,此时这人已经完全变成了个血葫芦,脸上找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就是这样!”齐仁智兴奋地说着,提起拳头准备再次打下去。
“够了!”
底在经历灵性雨林()
第一百章
底在经历灵性雨林
“够了!”齐仁智的动作已经停下了,树儿的呼唤还没有停止。
“你别管我。”二人很久没有交流了,沉寂了几天之后的第一次交流却是这样的一种情况,此时的局面有些紧张。
“我好不容易能够寻回些感觉,你不要打扰我!”齐仁智的声音很冷,但树芯偶的拳头似乎受到了某种束缚,没能继续落下去。
“够了!”树儿再三地大喊。
“你看看他们,一群普通人,已经被你折磨成了什么样子!”树儿歇斯底里地喊着,齐仁智的这种状态让它联想到了似曾相识的一幕,他不能让齐仁智继续下去。
况且不轻易对普通人出手这件事是修行者的默认戒律,任何恪守修心之道的修行者都不会去触碰这道禁忌,以免给自己的修行之路留下污点。
毕竟遇到普通人的干扰,修行者只要稍施手段就足够将对方吓退了。任何肆意地对普通人的暴行都是修行者的耻辱,而那些臭名昭著的修行者也会被视为修行界的公敌。
“都滚吧。”这个声音依旧冷漠,但几个山贼却如聆天籁,三个受伤较轻的山贼将受伤较重的伙伴架起,又谦卑地说了几句好话,然后才一瘸一拐地离开。
树芯偶直接瘫坐到了地上,这是失去控制的表现。齐仁智现在很苦恼,冷静下来之后,看着树芯偶拳上沾着的鲜血,他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荒唐。
但刚才拳脚碰撞中传出的隐隐兴奋感,对他来说又是难得的享受,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取舍。
“你对生活的认识就这么肤浅么!”树儿此时的情绪依旧很激动,看来这几天的沉默也让它思索了很多东西,只是部分事情还不够明朗,他始终没有跨出和齐仁智交流的第一步。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难受。”齐仁智没有反驳树儿的话,这是很反常的,树儿是他的傀儡,此刻却反过头来训斥他,按照以前齐仁智会激烈的反驳回去,可现在却没有。
“我现在是游魂,和天地毫无关联。这样的生活,我很难接受”齐仁智说话声音没有底气,像一根被雨打湿的羽毛,十分狼狈。
“说真的,少爷。我这两天真的有好好在想,想您之前的担忧,思考着人性和身体的关系。”树儿的语气就迫切了一些,这可干净的心灵此时还没受到尘世的太多污染,耿直得很彻底。
“我是一颗独活了千年的树儿,没有经历过时间太多的人情冷暖,跟着您的目的也就仅仅是长长见识,摆脱原来那种整天面对一个画面发呆的无聊生活。”树儿打算从头开始讲起,将自己的全部想法都说给齐仁智听。
“知道跟了您,见过了不同的人,经历了不同的事情,也在您的控制下战斗着,看着您为了一些坚持去奋斗,为了一些兴趣去努力。现在您的生活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那是您的选择,也是目前只能去追寻,却无力改变的现实。”
“但是我就是不明白了,为什么我可以从一个毫无知觉,毫无情感的树木变得慢慢具有人性。您却从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开始变得偏执,为了一些简单的感觉就癫狂,全然不顾自己曾经的原则了呢?”
树儿越说越激动,齐仁智有理由相信,如果二人是在现实中见面,树儿一定会拽着自己的衣领拼命摇晃。
“我”齐仁智想说些什么,想告诉树儿自己不是这样的,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没办法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此时这一人一树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却是相处必须经历的过程,毕竟都是具有独立神识的生命,在面对这样问题时,不分主仆,他们需要平等交流。
所以树儿继续在说:“我是没有经历过这种落差,也不明白您所谓的空虚感。可是我们不是还能看见,还能听到么?难道你就因为一些暂时消失的东西就将自己的经历全部否定么!”
这是一场劫难,不是因为目前的情况多么得不乐观,而是因为经历的主角是一个人。齐仁智一直是保持着沉默,任凭树儿和他吐露那些并不成熟但格外真实的想法。
“行了,歇歇吧,树儿。”齐仁智终于发声了,他现在头脑发懵,明知树芯偶说的确实很有道理,但一时间却无法消化,所以他现在想让树儿停下。
“你究竟有没有理解我说的东西!”树儿此时的心态依旧很迫切,他不知道自己的方式已经十分不合理。
好在,他面对的人是齐仁智,一个冷静下来还依旧感性的人,不会让一人一树之间产生什么裂痕。
“我懂,我需要时间。”尽管树儿现在激动得有些过分了,但齐仁智在冷静之后依旧是诚恳地回答了他。
齐仁智的语气树儿能感受到,树儿在说了这么一大堆之后,也终于肯停下来了。但齐仁智依旧能感受到,树儿这种激动心情带来的神识波动。
“少爷。”树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很是委屈。“我这么任性,你会不会讨厌我。”话说到这里,树儿似乎真的在抽泣。
“不,是我太自私了。”齐仁智深呼一口气,将二人争吵的源头归到了自己身上。
这次争吵不是一件坏事情,齐仁智最起码明白了两点:自己之前的观点是片面的,而树儿也是真的关心自己。
“行了行了,不要说这么多了,都是少爷我不好,咱们休息休息再出发了。”齐仁智打算结束这场闹剧,将树芯偶移动到一片阴凉之下,一人一树都在进行心灵上的休息,他们需要平复心情,然后看清前路。
收拾好心情之后,树芯偶再度出发。齐仁智深知自己被这孤旅折磨的心态失衡了,所以也是尽了全力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