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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虽不是天姿国色,但十分清秀,又带着一股南方姑娘的那种婉约的秀气,此时又惊又怕,更是楚楚可怜。
看了半晌,青衫文士忽然开口,却不是对雨晴说,而是向跪在身的何九叔问道。
“你说,这处院子是你开的妓馆?”
“大人,这是,是小人开的一处馆子。”
“这个女孩子,也是你这馆子里的姑娘么?”
雨晴听他提及自己,而且直言自己的身份,想及自己只是一个妓馆里的姑娘,心中又酸又沚还带着羞臊,眸中以带上了水汽。
“是,大人,这雨晴姑娘,的确是馆子里的一个姑娘……”
“这女子分明还是一个处子!难道你开的馆子里,全是这等姑娘?”
“大人,这雨晴是有位客人长年包下的姑娘,而小人的馆子还有一两个清倌人,大人若是喜欢,小人全都送给大人,让她们伺候大人……”
“哼,我饶过你,便就是饶了你!你也不必动那些歪门心思!把门打开,让我看看你这居所如何?”
何九叔赶紧上前推开大门,哈腰站在一旁。
朱红色的大门被完全推开,里边的大体格局与平常的妓馆大同小异。
转过影墙,就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厅里摆放了几张桌椅。那桌子上,还放着几盘昨日客人剩下来的水果拼盘,看来昨日的生意还是不错。
昨晚的生意的确不错,因为陈氏商行要起程进入草原,有不少商队中的一些伙计,趁着手中还有余钱,便跑到这里花天酒地一番。
青衣文士只是向着大厅之中扫了一眼,便皱了皱眉头。
何九叔心中暗自埋怨红姐没有管理好这些下人,居然连酒桌上的这些东西都没有收拾。
看到青衣文士脸上不悦,何九叔连忙说道:“大人此处只是大厅而已,后面还有一橦雅阁,那里清静幽雅,请您移步这边来看。”
此时外面的动静,已经惊醒了不少正在熟睡的那些姑娘们。昨日前来留宿那些客人们,早在四五更天的时候便已经离去了。
若是往日,那些客人在离去之前,难免又要折腾一番。不过因为今天商队要出发,所以说这些人为了保持体力,却没有在早上骚扰这些姑娘,所以这些姑娘难得的好好睡上一觉。
有几个姑娘打开了窗子,探首向大厅处观望,心中都是暗骂,哪里来的骚蛮子?一大早上的,居然就来逛妓馆?
等看清是何九叔领了几个人之后,不由心中又是有些好奇。
何九叔很少亲自领客人,到怡红院来玩。而这一次却领了五六个人,特别是在最前面的那个青衣文士,看着更是风流倜傥,英俊不凡。
来往北镇的人,大都是一些贩夫走卒,或是逐利的商人,而这些人整日奔波,面相自然显老。
在怡红院中,几时见过青衣文士这样俊雅的人?
第六十二章池·鱼()
这些姑娘都是馆中的老人,多年在这红尘中打滚,对于一切早看得开了!
刚进到这妓馆之时,没有一个姑娘是心甘情愿!她们大多是人牙子从中原内地拐卖来的姑娘,然而在被打骂胁迫,各种折磨之后,也慢慢地适应了这种生活。
最初也许还期盼着,有一日能碰到一个良人,最终会赎了自己的身,从此脱了这人间苦海!
可当自己信了那些甜言蜜语之后,她们才发现,来这里的男人全是逢场作戏都是骗子!哪有一个好人?
哪一个妓子的背后,没有一段心酸的故事?
于是她们开始报复这些人渣骗子,尽可能的施展各种手段,让这些可恶的人渣,心甘情愿地花光所有的银子!
整日周旋于各种男人的身边,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已经迷失了她们的本性,而成了玩世不恭!
破罐子破摔的这种心态,在她们的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甚至她们之间还会暗自较劲,今晚谁的恩客花的银子最多,又是谁的恩客年少风流……
尽管此时还没有梳妆打扮,神态更是慵懒倦怠,然而再看到青衣文士之后,都不由眼神一亮!
如果有这等恩客前来,莫说是只是白天,就是整日夜的陪他,自己也甘愿啊!
有两个胆大的已将半边身子探出窗外,搔首弄姿之际,竟然向他轻轻招手,举止更是轻佻。
见到青衣文士不为所动,又有姑娘按捺不住春心,开始出言挑逗。
“喂,那位公子,让姐姐陪陪你怎么样?”
“公子,姐姐正闺中寂寞,上来与姐姐吟诗作对可好?”
何九叔看到这两个姑娘如此大胆之后,不由脸色大变,他可知道这个青衣文士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刚才还要刺瞎自己眼睛,割掉自己的舌头。
这两个姑娘这般做,只怕会惹怒了这青衣文士,若是他发了怒,还不知道自己又会倒怎样的霉!?
“都快点给我滚回去睡觉,不要探头探脑惊扰了贵客!”
青衣文士忽然笑了,侧转头对何九叔说道:“佳人晨睡枕边迟,暖衾换得春香暖,你这个人实在不识情趣……不过,你这馆子里的姑娘,胆子还真是大呢。”
何九叔脸色大变,以为青衣文士此时已经怒了,身子一软,差一点又跪在地上。
“大人,这些贱女,没见过世面,又缺少管教,回头我立刻让老鸨子好好收拾收拾她们……”
青衣文士又是一笑,“看你吓的那样,不必害怕,看来我还是蛮受这些姑娘欢迎的嘛。”
这青衣文士的想法,果然是让人难以猜渡。
根本没有人能够摸清他的心中所思所想,每做一事总是让人出乎意料。
能被人猜透想法的人并不可怕,然而这种让你捉摸不定的人才最可怕。何九叔在心中对青衣文士的惧意又深了好几个分。
“好了,你领我上后边的雅阁瞧上一瞧。”
绕过大厅,有一条回廊。回廊下是一片人工池塘,里面栽种着一些荷花,此时池中绿荷,刚刚冒出尖角。
池水碧绿,水中又有一些色彩斑斓的鱼儿四处游动。
雨晴跟在这些人的身后,当发现何九叔在这几个人面前,极尽其力的奉承巴结之后,她明白这些人一定是何九叔惹不起的大人物。
院后雅阁,那是自己的居处,那是陈少安,陈大哥给自己包下的住处。可现在何九叔却要领人过去,但她却不敢言语。
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妓子,虽然有人出钱包了她的身,而且已包了她好多年。只是那个人,却从没在她的房中真正过夜过。
北镇上鱼龙混杂,雨晴根本不关心这些大人物,又都是一些什么人?
雨晴看着水中游来游去的鱼儿,这些小鱼自被从江河之中捕捉到后,就被放养到这片小小的池塘里,这一生也许再也不会有机会离开了!这一生,也只能在这一小片池塘里过活。
看着它们似乎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然而,又有谁能知道?它们不停的游动,是不是因为寂寞,又是不是为了终有一日,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江河!
然而它们却不知道,它们永远游不出这一小片地方,这里是它们最终的归宿。
自己就如同这些鱼儿,这个妓馆就是那束缚自己的池塘!尽管自己向望自由,思念自己那遥远的家乡,可是也许自己一生也不会有那个机会。
自己只是一个苦命的弱小女子,十四岁时就被人牙子拐卖到了这里。
刚被卖来时,自己也哭过,也闹过,也曾自寻短见过,可是换来的只有一次比一次更凶狠的惩罚!那妓馆里的龟公和老鸨们,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手段!
作为那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姐妹们地劝说下,以及还报着那一丝对美好的幻想与向往,自己坚持了下来。
后来,在十五岁时又有了小月,这个更小的姐妹陪伴,自己渐渐有依靠。
日子在练习歌舞中,一天一天的过去。
自己终于到了十六岁,二八年华是所有女孩子最美好的一段岁月,然而对于妓馆里的少女来说,却是一个恶梦的开始。
十六,是妓馆里的清倌人,正式成为妓女的年纪。
为了能将这些女孩子卖出一个好价钱,每当妓馆中的女孩到了十六岁,都会举行一个盛大的选秀会。
选透会上这些女孩就象商品一样,被包装得十分美丽,站在临时搭起的一个小舞台上。
而台下就是那些猥·琐,肮脏的男人,这些可恶的男人,会根据这些女孩的姿色,报出初·夜的价钱,最后谁出价最高,谁就成了这女孩的第一位恩客。
虽然自己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还是一个出生在江南的女孩,可是自己绝不肯认命,也不准备在这里,象那些姐妹一样,过完自己悲惨的一生。
决定自己一生命运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自己早在袖子里偷偷藏了半把剪刀,如果真到了那一刻,那么自己宁可用这把锋利的剪刀,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过这种苟且的生活。
那也是一个五月,自己清楚的记得,就是几年前的今天。那一晚,自己遇到了他,自己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一晚的情形。
他那天刚刚出了一趟差回来,喝得有些醉了,甚至就连他那一身月白色的长衫,都洒上了不少酒渍。
可他长得很英俊,自己见过的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相貌。虽然他喝醉了,可他的眸子却依旧很亮,笑声也依旧响亮。
他正在和一群人喝酒,喝得很豪气,也很潇洒,整个大厅里都是他不羁的笑声。
可当自己神情麻木地刚刚走到台上,他忽然停住了笑声,手中端着酒,就那样直直的盯着自己,那目光之中却没有任何的,而是一种隐隐的痛惜,不至是痛惜,那目光里好象还掺杂了许多许多的东西……
那时自己不明白那目光里的含意,现在,自己已经明白,那是一种痛楚的思念……
他拿出所有的钱,只是为了自己,另一个肥胖的商人也在竞价。
自己那时候好期盼,期盼着他能胜出。到了最后,他的钱已经不多了,甚至连与他喝酒的那些人的钱都借了出来……
可他出的钱,依然没有那个商人多,她当时渐渐的绝望……
那个商人得意地笑着,而自己也悄悄地攥紧了那半把剪刀。
他看着那个商人,忽然笑了,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是那般好看!
他忽然微笑着大踏步走了过去,一拳砸在那个商人的脸上,将那个商人的脸,都打开了花,事情闹大了!
这所妓馆可是何九叔的产业,而北镇上又有谁敢在何九叔的地方闹事?!
可是他却敢,甚至当何九叔赶来的时候,他还不肯停手!
本来从不敢看人打架的自己,那一晚却一点都不害怕!他挥出的每一拳、踢出的每一脚,都是那般的好看,那般的帅气!
那是何九叔第一次没有惩治敢在妓馆闹事的人,对他似乎还很客气,更是破天荒的并没有因为价钱的高低,而将自己送给那个商人,而是让他成了自己的入幕之宾。
那晚,他一直喝到半夜,才被人送到自己的房中。
虽然自己对他并不讨厌,可这个时候,依旧让自己很害怕。
攥紧了袖中的剪刀,只要他敢胡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