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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法子亏你们能想的出来!这些人修为高深,地位尊崇,哪一个是好惹的?我刚加入宗门,头绪都没理出来,就不怕活活的害死我?”李逸风说的委屈,脸上却表现的云淡风轻。
丹山起身凑近道:“从你拒绝曲长老的招揽,力谏岳起阳统领右翼大军做法来看,你很有大局观啊!不用妄自菲薄,从宗主到大长老再到老夫,我们曾开会研究过你,说实话,剑云都没有这个资格。”
“偌大的三国出了你这个人才,了不起啊!不仅能谋划全局,还善于借力打力,做事手法无迹可寻,不争功不抢功,低头做小的时候让人无可挑剔,抬头发威的时候犹如虎啸山岗。从遗民的身份进入黑岩城开始,到带领大军三荡三绝,虎视鹰扬,宗主自称在看你的功绩时如饮烈酒,酣畅淋漓。岳起阳能做一个最好的少宗主,但你不一样,你可以做护卫,可以做谋士,可以坐镇一方,保境安民,也能做大军统帅,上阵杀敌。别人只要做好一种就能安身立命,甚至飞黄腾达,你却好像什么都会,岳起阳甚至说你的炼丹天赋极佳,你说,这么好的璞玉,我们能放过吗?自然要好生雕琢打磨。”
世人都想把自己的本来面目隐藏起来,再带上一副假面具示人,如果被人放在砧板上敲零刮碎的研究,不论是谁都会寒意森森,更别提李逸风的心思本来就不纯粹
“嘿嘿,怎么不说话?到底想干什么?”
李逸风苦笑道:“您老都把话说尽了,我还能干什么,什么都会的人最好什么都不干才是最恰当的安排。宗门的意思不就是这样吗?还问我做什么?”
丹山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消失了,郑重道:“宗主不是嫉贤妒能之人,大长老也不是,老夫虽然心胸不如他们二人宽阔,但也自付不是卑鄙小人。暂时不用你,其实是我等商议之后的决定,如果心中不愿意,我们也不会过于坚持,毕竟,你是有功于宗门的。”
李逸风剥了一枚灵果放在嘴里慢慢嚼着道:“当初有个人说我心不够狠,不适合冲在最前面,没听他的话果然失策。四长老,您成功的将我对天丹宗最后的一丝好感给磨灭掉了。我且问你,我辅佐岳起阳稳住东线做的对不对?”
丹山沉声道:“事关无数人生死,作为下属若不能规劝主上,有失其职!”
李逸风点点头接着问道:“我劝岳起阳起兵西进,稳住溃败的局势做的对不对?”
丹山点头道:“功德无量!”
“我为大军先锋,清除魔修在黑岩城附近的势力,守住风冥峡谷,做的对不对?”
“挽大局于即倒,堪称豪杰!”
“我不惜自毁荣誉,甘冒奇险与陵越决战,重创魔修联军,让你们摸清了他们的虚实,做的对不对?”
丹山回答道:“老夫为此痛饮了一杯!”
李逸风躺在软椅上,看着天空纯净的白云,僵硬道:“自魔修北进以来,我三国的仁人志士,先后攻灭了火云宗和幽云宗的叛军,剿灭了合欢宗和六族魔修,重创五毒教和万尸宗,退到黄云沙漠后,仅存的三国遗民不惜死战,灭杀数十万魔修和百万僵尸,为你们守住了西线,
天丹宗为此少死了多少人?少付出的资源何止亿万?!千万人铺成的累累功勋,就不能让你对我们有足够的尊重吗?”
丹山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其实我这次去天丹城没打算出来做事,也不想做,我以为我们既然立下了足够的功勋,就有资格受天丹宗的庇护,享受天丹城的繁华。从今往后,我们和天丹宗的朝堂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不要任何实权,任何荣誉,只要足够的资源养活下面的人真是让人愤怒啊,真是让人失望啊”
李逸风说完这些话,就默默地下了开山獠,让人送来几坛烈酒,慢慢喝着,从这里到天丹城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本章完
第八百五十七章 老去的()
风冥峡谷战事结束后,参加东征的两万五毒教精锐,非但没有并入七夜麾下,趁机围困黑岩城,夺取最后的战果,反而火速回撤,径直返回宗门。
雪岚在东征期间,除了在伏杀剑云的大战上出现过,就再没有露面,身边只有惜花婆婆和幽黎陪同,外人不得探视。
夜色中,宫闱重重,一间远远称不上富丽堂皇的阁楼内,烛火轻轻摇晃,非但没有照耀得屋子亮如白昼,反而平添了几分阴沉昏暗。
雪岚面容安详,安静的躺在病榻上,目光怔怔的望着房顶,似乎在缅怀往昔的峥嵘岁月,又像是在追忆曾经风华正茂的年少时光。
床榻旁,身为血魔谷特使的惜花婆婆坐在锦凳上,低头凝视着雪岚灰白的脸颊,如雪的白发。
幽黎没有了往日的威严,神色落魄的坐在门槛上,这一刻,这位为五毒教奋斗了数百年的老人,寂寞且孤苦。
“小妹,可还难受?”惜花婆婆言语平缓,听不出半点忐忑,也听不出丝毫感伤悲痛。
雪岚答非所问,轻声道:“师姐心里是不是在怪我非要损耗寿元,亲手杀了剑云那个老贼?”
惜花婆婆点了点头,然后很快又摇了摇头,柔声道:“都无所谓了。”
雪岚笑了笑,问道:“你觉得陵越能守得住这三国疆域吗?”
惜花婆婆谨慎答道:“和谈已经结束,有我血魔谷和天丹宗两方或明或暗的支持,莫家派来谁来都是无济于事。退一万步说,即便莫家赢了,有我在,你不用太过忧心。”
雪岚双手叠放在腹部,微微扯了扯嘴角,“忧心?我全然不忧心,在将盟主的位置交到陵越手上后,我就放下了。至于以后的战火是烧到天丹城下,还是蔓延到三国乃至血魔谷外,我一个将死之人,忧心什么?又能忧心什么?我这一生,除了老鬼,最擅长放下二字。对人的愧疚,不长久,对己的悔恨,也放得下。这一生,前半辈子过得如履薄冰,凄苦艰难,可好歹后半生过得舒坦惬意,随我心意。何况打下了这偌大的疆域,做到了多少先贤没有做到的功绩?即便以后五毒教没落了,甚至传承断绝,但后世的历史上,都注定都绕不过我和老鬼的名字,此生有何大遗憾?”
惜花婆婆嗯了一声,两手有些颤抖。
这位在血魔谷地位尊崇的长老,当年愤而离开五毒教,游历天下两百年,转换身份数十个,走过大江南北,看尽世间百态,饱览三大宗门的壮丽山河,做下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兜兜转转,到头来,回到了这里,却还是没能改变什么。
雪岚喘了口气,问道:“有了陵越和莫家作为前驱,你们能不能一路北上,打到天丹城外?”
惜花婆婆点头道:“肯定能,如果不出意料,陵越会暗通岳起阳,借助天丹宗的资源扩充实力,以达到制衡莫家的作用,等谷主和丹青子解决了天器宗,就是两大宗门决战之时,当然,这些都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天器宗若是不惜自降身份,全盘投向天丹宗,那么就又是五百年前的尴尬格局,不划算。”
“值此乱世,方圆千万里之内,除了万兽宗、龙脊山、两山城等寥寥数个势力,能够置身事外,短时间内没有倾覆之忧,已经下场的七杀殿之流,多半要下场凄惨一些。至于依山观望的几个家族,前途叵测,关键就看丹青子到底是真大度还是假雅量了。”
雪岚自嘲道:“舍弃多活几十年的机会,就要看不到这份波澜壮阔的风光了,是不是做错了?”
惜花婆婆轻声道:“若是小妹”
雪岚好像知道这位师姐要说什么,豁达笑道:“算了,世间的后悔药,我不稀罕。”
惜花婆婆微笑道:“你啊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雪岚突然轻轻道:“师姐,那小子没来之前,你替我保护好羽儿。”
惜花婆婆愣了愣,点头道:“知道了。”
雪岚似乎又记起一事,问道:“这次在风冥峡谷大出风头的小家伙,当真是他留下的一枚棋子?”
坐在门槛上的幽黎转过头,郑重道:“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我依旧可以断定。”
雪岚笑道:“这个小疯子,有两下子。”
幽黎流露出几分由衷钦佩的神色,点头道:“确实。”
惜花婆婆淡然道:“要他死吗?”
雪岚笑道:“罢了,这里地脉根基已毁,灵气溃散已成定局,等他打回来,早就只剩一片荒芜山林了,由着他折腾就是。”
说到这种涉及五毒教未来的事情,雪岚显然有些疲惫了,也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心烦意乱,她缓缓闭上眼睛。
她不希望这一生走到尽头之时,仍是无法摆脱这些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
雪岚强提一口元气,语气猛然坚定起来,那张干瘦脸庞上也不复先前闲聊时的随意神色,“我只有三件事要交待,血魔谷必须庇佑五毒教百年!莫家六十年内,不得插手三国事物!羽儿何去何从,旁人不得干涉!”
说到最后一句话,雪岚没来由地哈哈大笑起来,欢畅至极,“多此一举!那小子像极了老鬼,岂会让旁人欺负羽儿!”
说到这里,雪岚望惜花婆婆,笑问道:“当年师父说恩怨情仇三代不绝,你说说看,是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天算不如人算?”
惜花婆婆心平气和道:“因时因地而异,且因人而异,人算天算,归根结底,都没有定数,师尊当年的推演,不算错。”
雪岚收回视线,不置可否,自言自语道:“最难理清是情思啊!”
长久的寂静无声,屋内烛火依旧昏黄。
雪岚小声呢喃道:“你们都走吧,我要好好休息了。”
惜花婆婆轻轻起身,转身走向屋外,幽黎站在小院台阶上,好似在等她。
惜花婆婆关上门后,两人并肩而立。
幽黎轻声唏嘘道:“还有太多事情没有交代清楚啊。”
惜花婆婆不予置评。
幽黎突然冷笑道:“留白多了,师伯的权柄就越大,确实正合你意。”
师尊身上牵连重大,死后注定要隐密不丧。
雪岚在斩杀剑云之后,明确拒绝延续寿元的做法,就已经心存死志,回来后,以身体不适为理由,将五毒教的对外事物全部交由惜花婆婆便宜行事。如此一来,若非幽黎还能勉强掣肘这位叛教投入血魔谷的师伯,整个五毒教就再无人能够与之叫板。
幽黎的诛心之言,并没有让惜花婆婆脸上出现丝毫变化,她看着灵气充沛的新教圣地,心中思量的却是三国与莫家如何安排的大事。
在连番征战中迅速崛起的陵越,自然是才智超群,千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在未来的战争中,堪当大用,但是暗中投靠七杀殿一事,让这位魔修新秀彻底失去了谷主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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