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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间,又被铁骑压制了回来。
杨天喷出一口鲜血,退了半步。
这一退,像是失败的前兆,剑气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收缩,二十丈、十丈、六丈、三丈……
似睡非睡,似梦非梦。
杨天的意识,莫名其妙的沉入了一片汪洋血海中,只依稀记得一路上漆黑,连他也看不到几尺外的景象。
但是,当他的脚尖接触的血海的刹那,天地之间,骤然大放光明,蕴含的无比宏大玄奥的气息。
杨天只觉得双目刺痛,下意识的想要紧闭双眼,但不知为何,却依然能够清晰的看到周围的景象。
有一位白衣女子,面容模糊,站在不远处,衣袂飘飘,气质纯净,如神似圣,超凡脱俗。
但是,在混乱的意识中,杨天无比确定眼前的女子,比最神秘的逍遥前辈更加虚无缥缈,距离凡尘更远。
杨天不由自主的缓缓前行,耳边仿佛有心爱女子的细语呢喃,蛊惑人心:“别去,留下来……”
又有龙吟般的怒吼,震慑人心:“她是屠圣的魔,还不快滚!”
又有温和的劝诫:“世人愚昧,何不停下脚步,再想一想?”
又有漠然冰冷的声音:“卑贱蝼蚁,竟敢染指圣器!”
又有平和的声音淡然道:“停下脚步,换一个天地造化,给你机缘登天,攀至大道顶峰!”
还有沧桑沙哑的嗓音响起:“再往前走,就要跌入地狱深渊,断了往生轮回,泯灭了神魂真灵,休要迟疑,快快停下!”
与此同时,又有人温醇笑道:“杨天,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莫要小看了自己,若心有大道,不妨往前走几步试试看?”这声音很熟悉,像是逍遥前辈。
杨天本能的挺直脊梁,停下脚步,茫然的四下张望,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
在这诡异的环境中,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问逍遥前辈。
许多嘈杂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天山剑宗的圣器!你这小子速速滚出去!”
“圣器天成,自当落入大气运者手中,你算个什么东西!”
“凡俗蝼蚁,也敢垂涎圣物,厚颜无耻的小杂种!”
“杨天,你不是很在乎莫邪和林傲吗?停下脚步,把机缘留给你的兄弟,不是更好?”
“有兄弟庇护,以后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平平安安的渡过此生,积累福源以求来世大运,岂不是很好?”
“胆敢再往前一步,就将你挫骨扬灰!”
杨天皱了皱眉,一步踏出,血海震动,天地寂静,杂音顿消。
有叹息,有恐惧,有慌乱,有敬畏,有唏嘘,一团乱麻。
一步走出后,杨天自然而然的向前走出第二步,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逍遥前辈与自己竟然并肩而立。
白衣女子消失,除了两人所站的方圆区域外,其它地方重归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杨天灵犀所至,问道:“逍遥前辈,这是你给我的造化和考验吗?”
逍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造化是老夫为你求来的,至于对你的考验,另有其人。”
杨天声音低沉道:“前辈,你要走了吗?”
逍遥拍了拍他肩膀:“这方地域之外的人,都希望我死,以我现在的处境和她恢复的速度,由不得我自己做选择,不过,你放心,还有几年时间呢。”
杨天问道:“前辈,你能赢吗?”
“难啊!”逍遥叹了口气,随即笑道:“不过没关系,不是还有你吗?”
“唰!”
一道雪白剑光,将逍遥撞飞了出去,但是逍遥不怒反笑,朗声道:“杨天,大道就在脚下,往前走,不要停!”
杨天深呼吸一口气,抬起脚准备踏出第三步。
有一个平静的清脆嗓音,穿过黑暗血海,淡淡道:“你还太弱,点到即止。”
杨天猛然惊醒,意识回归,神魂归位。
本源血海中央,容貌模糊的白衣女子右手轻挥,便将侵入温神莲中的心魔老祖摄来,轻声道:“初入剑意就够了……”
杨天满脸茫然……
几乎快贴到他脸上的火狼张开血盆大口。
他能够清晰地看到森森白牙上残留的血迹,恶心的涎水从嘴角滴下,粗重的呼吸喷在他的脸上,腥臭难闻。
杨天浑身颤抖,做个梦就变成这样?
这算什么考验?
太不会挑时候了吧?!
但是,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甚至没有给他迟疑的时间,生死关头,杨天无比冷静。
体内元力枯竭,气血衰微,神魂游离,唯独能让他安心的就是手中的诛魂剑了。
然而,不等他有任何动作,丹田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贯穿四肢百骸,充斥整个身体。
“轰!”
杨天长袍鼓荡,金色瞳孔变的异常明亮,锋锐的气息恍若实质,锐利如剑,丝丝缕缕的剑气,从他的皮肤毛孔中逸散开来,只是一念心动,剑气铺满方圆千丈。
冲到杨天身前的火狼身体僵直,凝固在了空中,它们感觉像是有无数把利剑,抵在了它们的咽喉、眉心、心脏、眼睛,然后将它们切碎,绞烂……
“轰隆隆!”
头顶天空雷声滚滚,无数厚实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忽倏滚滚而至,天空立刻暗淡了下来,如夜幕降临,浓郁而纯净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在杨天的头顶形成巨大的漏洞,灌入他的体内。
所有的变故,都发生在瞬间。
已经返回中军的阮天欢深吸了口气,沉默了许久,才动作迟缓的转过身来。
数千铁骑折损近半,其余靠近城门的魔修,此刻都像烂泥一般瘫坐在地,瑟瑟发抖,如待宰的羔羊。
为什么?
怎么可能?
阮天欢心神剧震,目光充满恐惧和不可置信,自己的对手到底是什么妖孽啊?还能杀死吗?
他看着被御灵魔压制,四处逃窜的秋家老祖,看着依然无法占领的城楼,看着士气衰竭的大军,看着黄蝰破烂的尸体,第一次产生了浓浓的悔意……
杨天体验着从未有过的感受,感觉自己就像一把剑,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是剑的一部分,锋锐而无物可挡,一念心动,空中的风、云、草、木,都可为剑。
他周围的剑气波动,都是他长久蓄养,不断凝练突破的剑势意境,如今蜕变升华,内敛于心,与身体融化,化为一体,让他对剑的理解,剑术的理解,元力的理解,都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杨天抬起头,纳气吐息,如巨鲸吸水,将天空的灵气旋涡一口吞下。
下一刻,他高高举起诛魂剑。
“轰隆!”
厚重的乌云中,降下一道粗壮耀眼的雷电,击打在紫色剑身上。
诛魂剑振鸣如龙吟,表面紫光闪耀,青雷游走,像是天雷凝练成的宝剑,然后对准中军大营的阮天欢,狠狠劈下。
剑光崩碎大地,引动万千剑气,化为浪潮冲垮魔修军阵,淹没一切……
(本章完)
第780章 死在我后面()
为大军探路的两百玄鹰飞骑,突遭霍元辰带领的霍家铁骑围攻,直到全军覆没,都没能看到南宫傲带领天乾国联军奔雷而至的壮阔场景,但是,他们面对霍家铁骑时义无反顾的撞阵,打乱了迟楼以逸待劳的伏击计划,为联军取到了难以想象的战机。
因为实力相当的两支军队,往往得先机者得胜。
道魔双方厮杀了数年,大小战役不计其数,彼此知根知底,魔修最擅长伏击诈降等战术,以此来扯开道修军阵,继而分割战场,在多个局部战场形成压倒性优势,然后肆意蚕食。
不管天风国上下承认与否,相信剑云和皇甫询难免都会在心底庆幸,庆幸西部门户有两支陷入绝境,却依然守卫疆土的孤军,有杨天坐镇落日城震慑合欢宗,有南宫傲立誓死守龙首郡,他们才能竭尽全力的打造南北防线,才有底气和魔修联军进行一场又一场生死较量。
随着猎物的到来,五千魔修铁骑迅速变阵,中间位置悄然断裂,迟楼带领的宗门铁骑原地不动,两千霍家铁骑则剑指联军大营。
玲花察觉到霍元辰的意图,手中长戈挥舞,娇喝道:“全军防御,守护中营!”
经历了山河破碎,宗门毁灭,战火洗礼,这位百花谷真传弟子身上少了几分娇美,多了几分英气,与麾下的武者装束相同,身披重甲,手持长戈,每逢战事必身先士卒,靠着点滴战功,一步一步成为六千先锋军的统领。
六千先锋军看似不多,却是百花谷最后的精锐所在,此时全力防御,虽然不是霍家铁骑的对手,但钝刀割肉,只要能抗住前几波攻击,就能一点一点的耗尽这两千铁骑的精气神。
两股大军轰然相撞。
霍元辰一枪贯穿先锋军一名百夫长的胸膛,怒喝一声,带着半边尸体,继续笔直的向前撞去,沾满鲜血的枪杆,再度刺入一名百花谷真传弟子的胸口!
一人撞阵,千军莫当。
但是,先锋军韧性极强,在玲花的调度下,迅速转变阵型,辅以强弓巨弩,不断压缩霍家铁骑的腾挪空间。
霍元辰带领两千铁骑左冲右撞,奋力厮杀,坐镇后方的迟楼凌空而立,遥遥远观,既不前行,也不后退,在这座惨烈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霍星辰见家主的处境越来越危险,对那个隔岸观火的冷漠女子愤怒道:“迟前辈!你为何见死不救?!”
迟楼盯着霍星辰,反问道:“我怎么就见死不救了?在这里压阵难道不是在救人?”
霍星辰怒极反笑,用长剑指向这位涅槃二重天的强者:“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保留实力?!怎么?上次攻打落日城被人吓破胆子了?要靠身边的三千铁骑保命逃窜?!”
迟楼冷笑道:“本座从没想过你霍家能够成事,当然了,这次霍元辰若是带着两千铁骑全部战死,本座肯定会如实上报莫少主和七夜公子,为你霍家请功邀赏,虽说本座现在按兵不动是有些不合情理,只不过有些事情,结果比情理更重要。”
她盯着霍星辰,指着远处的战场,淡淡道:“别觉得委屈,你霍家死了这两千铁骑,至少能换点功勋,半年前我合欢宗惨死在落日城下的三万弟子,可是全都白死了啊!”
霍星辰怒火中烧,嘴角渗出鲜血,伸手丝丝捂住嘴巴,眼神怨恨的盯着这位涅槃强者。
迟楼平静道:“霍星辰,你记住,世间最惨烈险恶的地方,永远都在战场背后,你霍家与莫邪交好,这是原罪,所以霍元辰要带着两千铁骑死在这里,让莫少主在资源供给上,不至于刁难我中线大军,至于其它事情,你要不奢望,也没资格奢望。”
霍星辰转过身,用手中长剑指向战场:“难道你不想杀了南宫傲?!他的这颗脑袋的价值,不比杨天差多少!”
迟楼笑意玩味,不屑开口说话了。
霍星辰挺直脊梁,看着迟楼背后雄壮肃杀的三千铁骑,哈哈大笑道:“你们这些战场历练出来的精锐,本应该酣畅淋漓的死在战场上,却跟了一个只会耍阴谋诡计的老妖婆,在这乱世之中,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几名千夫长眼神不善,蠢蠢欲动。
迟楼摆了摆手,阻止了这几个人想要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