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呃,爷……」
几名仆佣被爷的怒吼招来门口,其中一人小声问道:「爷,那些东西是……」
「全搬到书房去锁着,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去。」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不迁怒于他人。
樊禛祥已有心理准备,从今尔后,人儿会更加排斥与反感。
要得到他的心可不容易,至少得先驱逐花爷在他心里的地位。樊禛祥不禁摇了摇头,思忖那漂亮的家伙不知还会盲目多久;愈是凶,他会对他愈好,盼他终有一天会喜欢自己……
大伙瞧爷走得远了,才吭声──
「难得爷发脾气呢,那段公子真有本事。」
7
樊禛祥在季管事的房里聊了一段冗长时间;话题和布庄织品有关,说明从此不再销售章氏纺织的倭缎。
「爷,您这损失可不小,布庄里的倭缎有部分销售外地,利润可赚一倍之多。为了段公子而不与章氏来往,花爷开的条件分明是断人财路。」季管事精明地算了算,「估计每个月少赚近上千两银入帐。」
他顿足,认为爷的作法根本不值得。
樊禛祥不以为然地啜饮一杯酒,道:「吃点亏就是占便宜。」他明白花爷并非简单的人物。「花爷既然提出这种要求,定有所图。贤生,你该知道花爷的纺织坊在生产由枲麻所制的棉布,布庄里陆续买进了些,那生意如何?」
爷这问题哪会难得了他,季管事立刻禀明:「棉布的价格不如绸缎等织品昂贵,但一般人都买得起。目前和咱们有生意来往的制衣坊就是相中这点,纷纷进料来生产冬令时节的衣料呢。生意当然是好得没话说。」
「薄利多销的生意广,丰厚利润的织品销售范围毕竟有限。贤生,花爷是精明的商人,他保证不会让我吃亏太久。」
「爷的意思是……」
「将来,花爷的纺织坊所产的棉布与织品会让锦纤布庄销售泰半,彼此互惠,以长远的合作来精打细算,花爷是不会让我吃亏。」
季管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花爷断人财路是针对章氏纺织啊。」
樊禛祥轻点头,笑道:「当然。」生意人十有八九无非想在同行独占鳌头,「章氏纺织坊目前面临劲敌,花爷做生意的手段狠,有利可图绝不心软。否则,他会轻易放人么?」
人儿能带给花爷的利益比不上重挫章氏纺织坊所带来的利润,花爷果真如外界所传,不是好惹。
樊禛祥搁下酒杯,道:「时候不早,你早点歇息,别让柳青等太久。」
啊!
季管事的脸上忽地一热,想不透爷怎知他之前和柳青……
瞪大了眼,瞧爷起身,那脸上露出戏谑般的神情。
「你的衣裳扣错一排盘扣。」领口都歪了,也没注意。
樊禛祥点明后,随即踱出房外。
轻合上门,渐渐收起笑容;好生羡慕别人双双对对,而他只能耐心等待人儿的痴情肯转移到身上来。
带着微薄的酒意回到厢房,点亮室内烛火,视线穿越一道屏风阻隔,彷佛看见他蜷缩在罗汉床独自心伤。
踌躇了半晌,抗拒不了愈来愈浓烈的欲望,驱策自己悄然接近,俯身拨开遮掩住他大半侧颜的发丝,细凝他的睫毛轻颤,不出所料──他尚未入睡。
指尖微湿,是那双深情的眼眸流下的痕迹,轻声安慰:「别哭,你还有我。」
无耻……
段玉恨透他了!咬牙暗啐有钱人自以为了不起,买他来当泄欲的家妓。揪紧被褥,再也忍不住满怀怨气,背对着丑男人叫:「要上就上,少假惺惺……」
脱下鞋,伟岸健硕的身子同他挤在狭小的床,登时感受怀中人儿浑身僵直,「我不会糟蹋你。」樊禛祥满怀怜惜地紧拥着他。
段玉赶忙捂住嘴,强咽下作呕欲吐的恶心感,眉头拧得死紧,厌恶与身后的丑男人紧贴得动弹不得。
樊禛祥刚正的脸庞抵着他的头,贪恋地嗅着他的发香,敛下眼,叹道:「你今夜没用膳,明早一定要吃些东西,好吗?」
段玉不吭声,不屑有钱人就爱玩欲擒故纵的老把戏;真是够了!当他是三岁小孩容易上当么。
他的命虽贱,但丑男人以为他会作践到任其摆布就错了……黯然地垂下眼睫,段玉把脸埋入被褥;内心不断滋生种种不甘、厌恶、妒忌等情绪将自己折磨得难受,意识溃散前,脑海想着当年……若饿死在街头,也好……
※※※
自从恢复了自由之身,段玉对丑男人的怨有增无减,将所有不满全憋在胸口没发泄,生活就似傀儡般的行尸走肉。
无形地将自己束缚在死胡同,挣不开妒忌的绳索,赤红的目光恨不得将那卖油的傻子给射死!
可真巧,花爷带卖油的丑东西来制冬衣。
制衣铺的老板帮卖油的傻子丈量身材尺寸,花爷则坐在一旁喝茶,噬人的眼眸紧盯着卖油的傻子,彷佛旁若无人。
一把妒火在心中烧得炽旺,段玉暗暗咬牙,甩手将布料塞还给丑男人,不屑道:「要做什么样式的冬衣,我没意见。」
樊禛祥拿着那无法讨好的布料,心一沉,脸上依然露出温和的笑容。
段玉一把推开挡在眼前的丑男人,匆匆一瞥起身接近傻子的花爷,那讨好的作为全是为了卖油的丑傻子。
满腹妒意实在无处发泄,段玉一股劲直往外走出去透气。
樊禛祥由着他呕气,事实明摆在眼前;花爷和卖油的小哥一起,周遭的气氛根本容不下他人的存在。
须臾,段玉望着花爷和卖油的傻子离去的背影,心里的妒意愈积愈深,完全忽略了身后,有个痴情汉等他回头──
爷为段公子赎身的事在宅院引起不小反弹,几名仆佣见不得老实的爷待人万般好,默默地付出得不到丝毫响应。
这情况让人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于是几名胆子大的仆佣们,决定以下犯上,聚集在厢房外的不远处,算准了段公子约略出现的时辰,他们便开始讽刺──
「爷究竟是哪根筋搭错了?咱们不论横竖着瞧──那段公子有哪点好?」
「天晓得他哪一点好?咱们只知爷的好,却每天瞧那段公子的臭脸色过活,活像被欠了几百万两似的。」
「怎不赶出去算了,咱们就当爷做好事,反正段公子都自由了,还赖着干什么。」
「呿,他八成想在爷身上捞点好处。仗持着爷对他的迷恋,跩得不象样。」
几名仆佣七嘴八舌地批评他的不是,段玉不过听了几句就听不下去,扬手一泼,「刷──」把洗脸水泼往那群仆佣。
「啊!」
红袖、青衣和两名修剪宅院花圃的长工纷纷跳开,惊诧于段公子这么凶,爷是怎忍受的啊。
「你们说够了没有?」段玉步下长廊阶梯,挑眉嗤道:「怎么,你们是专程来为主子抱不平,你们以为我希罕待在这儿、希罕他?」
呿,究竟有没有搞对……
憋了几日的恼登时爆发,段玉怒气不小地吼:「他妈的……你们就只会为那丑男人叫屈,怎不想想我的处境。我有叫他为我赎身、送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么,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拐他的钱?」
仆佣们个个闭上嘴,不敢吭声半句。
哼,全是一群欺善怕恶的东西!段玉冷嗤:「我在他身边,可不像你们吃饱撑着到处碎嘴说人闲话,那丑男人真是瞎了眼,尽养一群尊卑不分的饭桶!」
叫个屁!
他不吭声,这群奴才就当他好欺?!
不屑的眼神一一扫过这群仗势欺人的奴才,他凌人的气势不减,怒问:「怎不再吭声给我听听?」
红袖、青衣和长工们哪敢再说话,爷……爷就在段公子的身后啊。
几个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天……这些话全教爷听了去,不知作何感想……
「匡礑!」段玉一瞬甩开手中的脸盆,不瞒众人的叫:「你们最好是搞清楚,我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丑男人,被他绑在身边才委屈!」
赫然转身就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肉墙,段玉抬起头来的脸色更显阴沉,「闪开!」手一推,无视丑男人爽不爽、高不高兴,干他屁事!
樊禛祥默然无语地回头,瞧他怒气冲冲的循着原路回房,本来以为他渐渐接受现实、接受自己,岂料错得离谱。
折腰拾起他每早到井边打水来服侍的洗脸盆,樊禛祥轻叹了一口气,没责怪仆佣们挑起人儿的怒气。「你们以后别再说他的不是,他不希罕我,何错之有?」
谁道感情的付出就一定要有所回报,诚如适才所听见的;人儿既不希罕也不贪图他的钱。
樊禛祥早就明白,「我身上没有他所希罕的,你们能怪他对我不屑一顾么。」
「爷的话是有道理,但……」红袖心直口快地问:「爷怎不让段公子离开?」
「就是,瞧瞧他适才对爷那态度,爷留着他在身边也没用。」青衣就是看不惯爷一味的待人好。
两名长工们也建议:「爷何不另寻对象算了。爷若是娶钱小姐回来,都胜过段公子百倍。」
樊禛祥断然拒绝,道:「你们不明白,段儿的身上有我希罕的东西。我不会赶他走。」
他要上哪找一个不希罕钱、会嫌他是丑男人的家伙……樊禛祥不禁哑然失笑──这一身皮相,予人忠厚与老实的印象,会认为丑的……就那盲目的家伙才这么认为。
「你们瞧,爷还笑得出来?」
众人垮着脸,很无奈地想──爷是自找麻烦,而他们也跟着活受罪。
樊禛祥回到房内,立刻受到炮轰──
段玉一肚子的鸟气没发够,「啪」地丢下象牙梳,跨步到丑男人的眼前,把话挑明说:「你认为我有白吃你的饭不做事?」气得双手叉腰,只差没一脚把人踹出门外。
他的语气和态度多像质问丈夫的妻子,樊禛祥面无表情地欣赏他气炸的粉脸,开口的语气很温柔:「把你乱丢的洗脸盆拿去盥洗架上放,好吗?」
段玉随手一抄,挺粗鲁地将脸盆丢在架上,回身继续逼问:「我每天跟着你去布庄做些我不想做的事、算那些我不想学的帐、忍受你跟我挤同一张床、穿你给的衣裳,甚至端茶送水,你还不满意?」
樊禛祥细凝他柳眉倒竖,挺委屈的牺牲与忍受。「要怎样才能让你喜欢我一些?」他心喜于两人之间终于有那么一点像夫妻般的模样;他会容忍他发脾气、任他指责不是、气呼呼的找他理论而非闷不吭声。
「愕?」段玉深感错愕。
「喜欢你?!」他叫:「怎么可能?」脸色一沉,他才不会蠢到去相信丑男人能当一辈子的依靠。
呿,再老实的人也只是那张脸老实,鄙夷的目光往下一瞄,随即往上一瞧──
段玉很不赏脸地甩头步出房外。
「碰!」
拒绝得真彻底。
樊禛祥略显失望,仅是一眨眼功夫,盲目的家伙马上就赏他吃闭门羹。
跟着开门踱出房外,他提醒:「你没束发。」
段玉缓缓别过头来,瞬间恢复一惯冷淡态度,闷不吭声的回到梳妆台前,由镜面映出一张寒憎的脸色,脑中盘算丑男人今日会到「蕃市」进行舶货贸易,而他可利用丑男人不在的期间做些早就想做的事。
※※※
首次踏入油铺,一股混杂的油味扑鼻,纠结的眉凝得更紧,段玉一见杵在柜台的丑傻子,脸色骤然丕变。
思忖花爷就在这里和丑傻子双宿双飞……
怎咽得下这口恶气!
郝古毅乍然见到陌生人,一瞬张大了嘴,愕然吃惊好漂亮的人来油铺。「是不是要买油……」
不掩饰明显的敌意,段玉凑上前,碎道:「花爷的眼光可真差。」上下打量那张丑脸,「就凭这种货色也能让人眷恋?」
郝古毅听不懂对方说了什么,但隐约明白对方的来意不善。不由自主地退却至身后的油架,握紧手中的钱,心慌慌的想逃。
「不要凶我,我没有做坏事……」话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潜意识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