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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宋继澄,则是系宋兆祥三子,天启七年举人,善古文词,文名满海内。而且是曾任兵部书黄嘉善之孙婿。
往常说起大明,判断一个家族是否是豪族,一个非常关键的标准就是这一代家族里有没有进士。
宋氏近年累有进士,显然是标准的望族。
当然,对于一个大家族而言,守业之人是举人也是足够了。别觉得举人没有考上进士就如何了。这自古以来就只有穷秀才,可从来没有穷举人的说法。
一个人考上了举人就有了做官的资格,比如《天工开物》的作者宋应星年轻的时候是神童,很快就考了举人,后来折腾了三朝皇帝,没考上进士,绝望了,去当了县令,如果没有朱慈烺的赏识,后来便只能在知州的位置上退休回老家。
后世人如果不了解古代的情况,粗看大多觉得不过如此,但替代一下,便可以一目了然。
比如宋应星是神童,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难度相当于考进重点大学的本科,后来在28岁的时候考上全省第六的举人(难度相当于各个核心部门核心岗位的公务员遴选考试。)
当然,宋应星还不满足于此,他要继续考进士。
如果考上了进士,未来就有机会冲刺七长老,再不济,那也是中组部里挂号的后备干部。
没考上,那也没关系。
举人可以通过吏部铨选下基层,依旧当官。当然,一般也就是个县丞(副县长),如宋应星这样当上正职的很少。就是宋应星自己,后来也是县令不当,回家当了个没品级的教谕(相当于县中学校长。)后来几经沉浮,就从知州(地级市市长、市委书记)退休。
不过嘛,一个举人再是落魄,也是可以从正厅级级别上下来。当然就不会有什么酸举人了。
于宋继澄而言,也是如此。
只不过,宋继澄没有选择做官,而是选择留守本地。但饶是如此,一个举人老爷已然是妥妥的赵家人层次。
而宋氏一门清贵,更是给了宋继澄巨大的能量。
比如,宋继澄与其子宋琏皆为“复社”中坚人物,在莱阳组织了海滨复社。后来复社与朱慈烺的选择之中,宋继澄听闻东林大佬李邦华已经站在了朱慈烺的一边,于是父子而言便选择了新东林。
后来政党公开化,两人自然也是堂而皇之地以新东林莱阳地区代表人自居。
当然,能够让两人这一回入京的关键之处还不是这里。更关键的,还是接下来会参与的一系列政治活动。
就当宋继澄收拾着衣裳的时候,忽而一旁窗子打开,一个清秀儒雅的男子推开阳台的玻璃窗,啧啧称奇:“没想到,这才两年不见,京师的变化,京师比起之前数十年来还要巨大。父亲大人,十年前的京师如何,比现在如何?”
显然,这个男子就是宋继澄之子宋琏了。
第十一章:国务大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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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继澄此刻也已经收拾好了衣装。
这是一身改良的朱子深衣。比起过往的朱子深衣要显得更加干净利落,又不失庄重。自从皇帝陛下出宫便装时穿了这一身以后,便引起民间跟风。。
皇帝陛下的龙袍与常服显然不是臣子们可以随意穿的,但陛下穿着改良的朱子深衣显然就没有这个顾忌。
这年头没有什么时圈,但皇帝陛下喜欢,又的确好看得体,自然迅速在高级官员之中流行起来。
衣着时这样的东西,从来都是上行下效。更何况,据传这还是皇后娘娘为陛下着手改良的呢,自然是引动了风潮。
居于胶东的宋继澄曾经十余年前去过一趟京师。
那时候的京师哪里顾得上什么衣装风,人人想的是辽东战事,想的是朝政动乱,想的是大明内忧外患,士子们纵然想要关心一些风花雪月,也是烟柳胡同酒肉******眼下,风气却是为之一新,让宋继澄也不得不感慨这才是盛世之象呐。
此刻,宋琏推窗看去,宋继澄也摆摆手,挥退了侍女,走上了阳台。
这也是恒信酒店的新式建筑,在京师立起高楼,又花了大心思重构营造法式,于是乎酒店里多了这一个观景阳台。
观景阳台里,藤蔓萦绕,两把藤椅构思精巧地嵌入阳台之上,落地玻璃窗的上半部分已经打开,高楼外的微风吹拂入内,带着早春的寒气扑入,让人驱散了晨起残留的几分困倦。
宋继澄与宋琏父子二人坐在藤椅之上,遥遥扫向京师,极目望去,仿佛整个京城尽收眼底,一种心胸开阔之情顿时滋生:“京师的变化,的确太大了。别的不提,这人烟鼎沸,市井繁华的模样就远胜十数年前。”
“毕竟,战乱平定了。”说起来,宋继澄也不由感慨到:“可惜你哥哥文玉癸未邑难中,抗击清兵而死,却是见不到这一切了。”
宋继澄所言的文玉,便是前文所提的宋玫,文玉是他的字,官至工部右侍郎,是宋氏一家官场之上的顶梁柱。
宋琏闻言,也不由哀叹一声,又轻声道:“若文玉哥哥泉下有知,见我大明又临盛世,也会瞑目吧。”
两人说了一些闲话后,宋继澄凝望各处,最终却是将目光落在了内城道:“那个方向,就应该是我们今日要去的国务大会堂了。”
恒信大酒店的屋舍算得上高了,但因为安全的问题,却远离皇城。如此一来,内城之中的景色是看不到了。
不过,两人却是去过国务大会堂的。
那是一处占地不小的屋舍,就在东江米巷。国务大会堂修筑得富丽堂皇,典雅而壮观,修筑起来,更是罕见的干净利落而迅速。
对于朱慈烺修筑国务大会堂,朝中民间议论不少,也是讨论激烈,褒贬都有。
贬义的,自然是指责皇帝陛下大兴土木,空耗民脂民膏。毕竟,历朝历代纵观历史,大兴土木而导致压榨民力、财政崩溃最后国中生乱的例子比比皆是。
但同样,褒义的也不少。
赞赏的认为国务大会堂修筑得富丽堂皇,是壮哉国威。而且,朱慈烺修筑国务大会堂采取的是后世的模式,拨款竞标,并不让朝堂直接组织,也不搞徭役。
虽然,徭役是免费的,而朝堂如此做会成本激增。
但显然,这种模式下修筑的国务大会堂不仅质量上佳,显然也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虽然难免有**,但以万众瞩目之关注度,一切还算可控。
撇去这些不提,就国务大会堂本身而言,其大量采用新式技术,大量使用石质材料、水泥砖瓦钢筋混凝土的亮点让国务大会堂的壮丽与恢弘是远超其余建筑的。
在这里召开国务会议,显然让人感觉与有荣焉,格调不能再高了。
父子两人闲谈了一会儿,门外忽然间响起了敲门之声。
一个衣着整洁,举止文雅的男子笑着朝着两人行礼:“两位先生,属下国务会议筹备委员会王行止,特来请两位先生前往国务大会堂参会。”
“王……”
看着王行止面白无须,声音奸细的模样,宋继澄眼尖地认了出来想要喊一声公公。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如果是宫中太监,那显然是宫中的职务。但人家既然自称是筹备委员会的职司,那显然就不一样了。
这让宋继澄想起了当年宋时的宦官。那时候,宦官在宫中最高的职位也就是**品左右的小官,想要进步,就得归入政府官员的职司。故而,宦官的升迁也是与文武官员一样受收到朝廷控制。
这显然就十分便利地让宋朝大多数时候都少有宦官干政乱权的时候。
朱慈烺登基以后,少有给宦官升官的举动,宦官数量也是一再削减。其中,不少还算有本事的人就到了其余衙门里任职。
比如,这个看起来举止气度不错的王行止显然应该是宫中内书房里出来的人物,是以到了这一回国务会议筹备委员会中任职。
这一切,显然是打算淡化人家太监的身份,只是作为一个寻常官吏看待。
这个时候继续喊人家公公,那显然就有些不对劲了
“那就有劳王大人了。”宋继澄话到嘴边,硬生生改了回来。
王行止的笑容显然真诚了许多:“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无官无职只是奉命行事,服务诸位先生呀。”
几人又客套了几句,下了楼,果然看到门口一列列大马车已经预备完毕,几人上了车,一路驶向国务大会堂,畅通无阻,很快就抵达了国务大会堂的山东厅。
到了山东厅不久,就见又有其余人工作人员引来几人入内。
宋继澄心中虽然再有准备,但一见来人,还是纷纷不由地感觉惊了。
他胶东宋氏已经算得上一方土豪,但今日来的这些人,竟是整个山东都有头有脸的豪族。比如蒙阴公氏。这一位可是家里出了公鼐的清贵世家。公鼐高祖公勉仁开始,代代蝉联进士,到公鼐一代,“五世进士、父子翰林”,成为明朝末期著名的进士家族。他们或文治,或武功,多有建树,一时间,蒙阴公氏之名彪炳海内。
现在,他们也出现在了这里。
第十二章:国务咨询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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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公家伴随着二十年前公鼐去世,再无几个名震天下的人物,但论及清贵世家,依旧有公家一号。而今这一回来的,也是公鼐三子公甸。
不仅如此,除了公甸,宋继澄还见到了全国有名的中国第一世家:曲阜孔氏当家人,现任衍圣公孔胤植。
衍圣公的辉煌,自不用提。不过,不管是宋继澄还是公甸亦或者山东厅里的诸位世家掌门人并不如何对孔氏的当家人买账。除了冷淡地招呼了一下行礼以外,竟是都悄然间不着痕迹地离着孔胤植几步远,仿佛见了瘟神一样。
这时,厅里又被王行止引来几人。这几人进来,倒是让厅内气氛颇为有些奇怪。因为,这个组合显然有些别扭。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精瘦,身上淡淡带着海腥味的男子。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身材痴肥,未语先含笑的男子,以及一个穿着一身略大一些的朱子深衣,但虎口粗糙的男子。
屋内气氛有些稍稍的奇怪,不过都还是认出了几人。
“这位是远征公司山东籍的股东,赵之余,登州人士,曾经往来东瀛十数年。这位是临清洪氏商行的当家人。这位是济宁柏氏成衣工坊的东家。”王行止一一介绍起来。
宋继澄看着这一幕,心道传言果然是真的。传言,这一回的国务会议不仅有各大世家的代表人,还有士农工商各行各业的代表。眼下看,果不然。
不过,对于这一点,宋继澄还是颇为有心理准备的。比如,他就明白自己为何能够登上这一回进京的船票。
这一回,可是陛下亲自派遣车马船只将各方参会人士请到京师呢。
这是皇帝陛下投桃报李的举动。缘由,便是之前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