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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人忍不住浑身一颤,虽说这话常宇早就说过,此时再听一遍,依旧感觉一股寒气逼人。
“不敢,不敢,草民等承蒙皇上信任委此要任,自当赴汤蹈火,尽心尽力办好事”姜一平为诸人之首,连忙起身表态。
“你们其实是十二个商家联手接的这生意么?”这时巩永固插了句话。
姜一平连连称是,巩永固点点头不在言语。
“这种拍胸口冠冕堂皇的话少说,咱家要的实际行动,眼下朝廷要调兵南下,急需军粮,尔等三天内需紧急调来一批,可能做到?”。
三天!
众人纷纷诧异,窃窃私语,脸现难色。
常宇和姜一平,方八六目相对,随即轻咳一声“有困难?”
“困难是有,但草民等会尽力,只是不知大人所言的第一批需要多少?万石左右三天尚能凑齐,若是再多会有压力”。方八郑重说道。
“至少三万石(明一石约九十公斤)”常宇斩钉截铁。
一开口就是六万斤粮食,顿时大堂鸦雀无声,姜一平等人低头咬着嘴唇不语,巩永固皱眉,目光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
“三天之内吾等必能筹齐三万石,若不然,愿受军法处置”姜一平和方八对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齐齐起身对常宇抱拳道。
“好!”
常宇抚掌,不过随即笑道“你等又不是军人,受什么军法处置,不过话说回来,若有耽搁自也少不了别的惩罚”。
巩永固暗暗松了口气。
代办军粮的难度不仅仅是要预先垫资采购,还有运输这道难关,路途遥远,道路坎坷难行,同时还需要大量骡马粮车以及护送人手,这都是不小的开销,最困难是在极短时间内安排到位。
好在十二太保都是北京城数得着的势力,身家虽然不敢说多厚,但人脉广,而且手下多,哪一个手底下最少也有百八十个兄弟。
所以人力方面对他们来说不是算不上难事,十二家手底下加起来少说也千把人,虽不至于绰绰有余,但所差并不多。
剩下的只余物力,大批的车马需要采购或租赁,而且只有三天时间,的确紧迫。
其实这种事常宇早和他们商讨过,如今煞有其是的再说一遍,无非是给巩永固听的。
且巩驸马爷的确在暗暗庆幸,十几家联手家底虽不一定逼得上某一大富商,但人脉,人手调动及机动性的却是一家拍马难及的。
茶水换过三次,堂中诸人事无巨细都拿出来商议,划分任务,责任到人,常宇偶尔提出自己的建议,而巩永固几乎全程都在听,都在看,不发表任何言论。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转眼便已到申时(下午三点)有锦衣卫来报,蓟镇总兵唐通东厂衙门侯见。
眼见事情也商量的差不多,常宇便起身告辞,十二太保也匆匆离去,三天时间六万斤粮食要准备妥当上路,任务极其艰辛,他们要漂亮的完成,来证明给朝廷看他们有这个能力。
马车离开广和楼,老胡驾车,十余锦衣卫随侍左右缓缓朝内城行去。
车中巩永固长呼一口气“三天,三天,实难想象,此事若是朝廷来做,不管是兵部还是户部来做,即便银两充足的情况下,若无月余不可能交差”。
国企不都这德行么,常宇暗叹,却微微一笑“民商想赚钱,想挣名要利,自是卖力”。
两人在车中闲话,常宇有些困乏,心不在焉的靠着车窗,随着马车摆动有些昏昏沉沉,巩永固见状便不言语,掀开车帘看着外边街景,想着心事。
距离前门百步左右,行人较多,有些拥挤,马车放慢速度,随侍的锦衣卫在前边开道“让开,让开……”
眼见这帮人吆喝,人群虽有不满,但见那一身飞鱼服,京城老百姓都是见过世面的,知是锦衣卫,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心里暗骂几句。
砰,的一声,正迷迷糊糊的靠着车窗浅睡的常宇,突感耳边巨响,尚且没来及摸清状况时,就听车外大喊“有刺客,保护大人!”
草,又来!
常宇一惊,来不及顾及其他,伸手把一脸懵逼的巩永固按到在车底趴着,耳边几道劲风窜窗而过,随即车外响起惨叫声,应是射中了什么人。
常宇这才抬头朝车窗望去,心中不由一寒,一支利箭穿透车窗数寸,距离他刚才头靠着的地方不过仅一寸,险些就要爆头。
车外混乱不已,周边百姓仓皇四下逃窜,一时间撞倒踩伤甚多,十余锦衣卫抽刀围在马车四周,紧张的四下张望寻找刺客身影。
“趴着别动”常宇拍了一下巩永固,一矮身窜出车厢,见老胡安然坐在车辕上,便松了口气,扭头四下看了一圈“可曾发现刺客?”
“禀督主,刺客从东边房上放箭,已遁走!”随侍赶紧道。
常宇脸色阴沉,跳下车,四下高空望了一眼,房顶上早无人影。又见马车西边地上躺着一妇人正在惨嚎,应是被刚才利箭穿窗误伤,身边围着几人正在安抚她。
“伤到哪了,附近可有医馆?”常宇见那妇人惨叫不已,快步走近前去查看,见那妇人肋间插着一支利箭……等等,哪里不对!
没血!常宇突然反应过来,然而此时已有数道寒光逼近,那妇人以及她身边数人突然间拔出短刀朝他刺来,其中两道直奔他双目。
。
第302章 唐通()
呲呲数声,常宇躲开眼前两刀,身上却中了几刀,幸好棉服够厚被划开露了白,却无见血,即便如此也是惊得一身冷汗,抬手从腰间拔出手弩对着涌过来的刺客扣动扳机……
“保护大人……”事发突然,周边随侍一时间竟未发觉有异,直到常宇动手他们才惊觉,一窝蜂的扑了过来。
转眼之间,街战爆发,十余锦衣卫持刀激战五个刺客,杀喊声不断,惊得附近行人远远躲开,满脸惊恐的吃瓜。
锦衣卫一接手常宇立刻退出战圈依在马车边,伸手接过老胡递来的绣春刀,横刀在胸前,目露杀气,四下张望一番,果见东边一店铺房上有人,匆忙间一矮头,一道利箭从耳边掠过。
“弓箭!”常宇砸了一下车厢,老胡从里边把他的铁胎弓递了出来。
张弓拉弦,常宇从车尾一探头,随即一箭破空而去,对方应声落地,吓的周边百姓惊慌失措嗷嗷跑开。
那几个刺客虽凶狠,但耐不得锦衣卫人多,几息之间便无招架之力,被砍的连连后退,又在这时一队人马奔来,却是中城兵马司的人来了,远远便开始大吼“何人在此闹事……”
眼见不妙,刺客扯呼,撒腿就跑,却有两个脚下慢了些,被锦衣卫砍翻,半死不活的擒住。
“押回东厂,严加审问”常宇怒喝,转身就要上车,却在这时一匹快马奔来,距离他有数步时,尚未看清马上人面目时,突然一马鞭朝他脸上抽了过来。
马鞭卷着疾风,转眼到了眼前,这力道闻风便知厉害,若被抽中那还得了,常宇大怒,抬手的抓住鞭尾,却忍不住惨叫一声松开,随即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掌,他真的被激怒了。
马鞭上绑有利刃,且有倒刺,他一抓对方一扯,顿时血肉模糊,这要是抽在脸上,只恐半个脸没了。
“给老子干掉他!”常宇怒极而笑,抬脚挑起地上的弓,却发现手伤太重根本无法开弓。
锦衣卫听令前去追砍,那人马快,却转眼就消失不见。
“封锁九城,拿人!”常宇怒喝。
“大人……”这时兵马司的人到了,直奔常宇跟前刚要说话
“滚蛋!”
常宇手上剧痛,没心思搭理他,从身上扯下一块布绑在手上跳上车,老胡扬鞭马车疾驰而去。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斯如此,他们,他们简直丧心病狂……”车中巩永固脸色惨白一边帮常宇包扎伤口,一边语无伦次的说着,他一个文人骚客啥时候见过这种场面,已然被吓的不轻。
常宇脸色阴沉,一丝冷笑浮现“驸马爷可知他们为何如此穷凶极恶,甚至不惜白日动手”。
“是,是,为何?”巩永固早乱了方寸。
“狗急跳墙了,得知咱家近日就要离京再不动手可就没机会了,咱家在外身边有重兵防守,他们没有机会,这儿虽是天子脚下,但也比在外容易得手吧”。
巩永固哦了一声,突然道“那会不会是故意如此想为那两位侯爷洗脱嫌疑?”
常宇一怔“也有可能”
随即莞尔“不过那两位爷已经招了,又何来洗脱嫌疑,早已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外边的人不知道啊”巩永固稍做平复,脑子就转开了“再说了即便招了,人家不也说是你们东厂屈打成招的么,这要翻案随时可翻的”。
常宇微微点头,却胸有成竹“翻不了咯,说屈打成招,他们身上却无伤痕无法服众,咱家甚至可以让三法司介入,这一次不光要钉死他们,而且还要有凭有据!”
“即便如此,这两日你多加小心,且不可再随意出宫了”巩永固看着常宇的手,血虽已止住,但包扎布早已湿透,鲜红一片触目惊心,他要是看到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恐怕会一头栽倒。
痛,扎心的痛,所谓十指连心,手掌亦是,常宇虽有超强愈合能力,但这份罪得受,所以此时他已恨的牙痒痒!
车子路过东华门的时候,巩永固再三叮嘱后下车进了皇城,马车顺着皇城根向北行不远拐进东厂胡同。
东厂衙门里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在大堂踱步,时而走到堂外看着院子发呆,神情有些焦虑有些紧张。
“唐总兵稍候,咱家已经派人去告知督主大人,想必不一会督主便回”春祥从诏狱出来在院中看见他,微笑说道。
没错,这人就是蓟镇总兵唐通,先前奉命进京勤王,带领八千人马赶来,此时临驻昌平,接到锦衣卫消息让他立刻到京城见东厂的督主。
话说他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真的是心下一寒,锦衣卫已如乌鸦临门,这东厂简直就是黑白无常呀。
左想右想自己到底犯了啥事,竟然被东厂盯着,后来又想,自己要真犯事了,锦衣卫刚才就不是报信了,而是直接拿人,所以……
想通这关节后,虽说松了口气,但依旧七上八下没有第一时间进京见常宇,而是想托人打听一下是否有啥风吹草动。
然则还没有想好怎么打听的时候,兵部的文书到了,原来是让他跟随东厂的太监去山海关!
娘咧吓的人家一晚没睡好觉。
“不急,不急,督主公务繁忙……”唐通正说间,突听前院有人喊了一句厂督回来了,立刻住嘴和春祥对视一眼,两人便急匆匆去迎。
“大……厂督这是怎么了?”眼见常宇右手鲜血淋漓,春祥失色惊叫。
“前门外又遇到贼子行刺”常宇咬牙切齿恨恨道“贼子设了个连环局,我不慎中了套”。
“他妈的,太无法无天了”春祥暴怒“真当咱东厂是摆设了,卑职立刻亲自带人去搜捕”。
“本督已下令九城彻查,只恐贼人狡猾,咱们人手不足,你立刻调兵马司协助,再去京营……算了就近去府军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