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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宇跟随巩永固匆匆进了府,直奔后堂走去,府上家丁甚少,皆着孝服,只是见到他略显惊讶,一个少年怎么还需主家亲自相迎,是什么来头。
灵堂入眼皆为白色,堂中一副厚棺,棺前有香炉及供果,左右站着五个身材孝服的孩子,常宇知道这事巩永固和乐安公主的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三。
取了香,燃了,叩首,插入香炉,巩永固让几个孩子跪下给常宇谢礼,常宇一一俯身扶起,眼中尽是怜爱之意,要知道历史上这几个孩子全被巩永固绑在乐安公主的棺材上给烧了。
偏房内,婢女沏好茶后退了出去,巩永固依旧一脸悲伤低声和常宇说着话,心中却感慨不已,眼前这个小太监月余前还籍籍无名,给他的印象也仅仅是拳脚功夫了得,但是自从在太子府听闻他那惊世之梦后,一切都改变了,现在竟然成了东厂的头目,且在前线对敌立下大功,此人难不成真的是天神下凡……
他梦中所言皆以应了,也因为此,太子信任他,皇后信任他,皇帝信任他,连自己也深信于他,此人有勇有谋又有先知之力,你若说他是常人,谁信!
“事情大致便是如此,咱家奉诏回京,闯贼逃窜进入河南,因为避嫌往后之事不便过问,不过想来此时周遇吉定还在太原镇守,那边缺粮自是无法追击,而河南境内已算无兵无将,根本无法抵挡贼军,中原百姓惨遭蹂躏尚且不说,只恐贼军顺势进入河北杀到京城啊!”常宇长叹。
巩永固心下一惊,他曾听常宇说过,贼军本是打破太原,然后分兵两路一路畅通打到了北京,此番梦境虽有改变,但若让贼军从河北打了过来岂不还是同样后果,大明还不是要灭,何况原本“梦”中贼首刘芳亮的确是从保定一路北上打到北京城的。
“那……”巩永固有些慌。
“眼下大明能动的兵将太少,能敢拦,拦得住贼军的已无多,咱家不才,对阵闯贼倒也有些把握,只是眼下不知皇爷怎么想的,召我回京只是问话,却不见他用,军情紧急,咱家等不得,但也没办法,先前已和太子殿下说道过,让他走首辅大人那条线看能否给皇爷递个话,这边还请驸马爷暂时放下哀思,国事当重,能否给皇爷……”
“国事为重,当仁不让”巩永固立刻表态,他算是崇祯最信任的人了,和常宇不一样,崇祯虽然也信任常宇但对他有防范之心,但对巩永固他是非常了解,有十年以上的信任,几乎没有任何防备之心,这也是在贼军攻入皇宫时,他临死之前托孤给巩永固的原因。
两人当下又窃语半响,见天色已黑,常宇便起身告辞,巩永固知他还有事要办,也不多挽留,言明明儿一早便进宫。
出了驸马府,街上行人变的稀疏,夜色中望了一眼门旁那个白幡,显得异常耍S钊滩蛔〈蛄烁黾ち椋愠越致沓底呷ァ�
老胡见他过来,忍不住呼了口气,常宇见他脸色惨白,便忍不住的问道“怎么了这是,太冷了么?”
“厂公,您真的不怕么?”老胡忍不住的四下张望“小老头总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
常宇哈哈一笑,指着不远处巍峨的城墙“皇城根下,谁敢那么大胆!”
“既是如此,咱们早些回去吧,总觉心下不安”老胡准备调转车头,皇城的西安门就在北边不远,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他打算直接从西安门入宫。
‘先不回宫,去东城’常宇钻进车厢,一头躺下眯上眼。
老胡一怔“万一皇爷召您……”
“自有人来报”车中传来常宇慵懒的声音。
老胡便不再言语,扬鞭赶车朝北行去。
。
第369章 四处溜达()
华灯初上,街上行人不减,马车沿着皇城根一路向北,老胡坐在车辕上眉头紧皱,虽说常宇所言极是,皇城根谁干行凶,但他总感觉有人在跟着,可是左顾右盼又没发现可疑的人。
可能是自己疑心作祟吧,老胡如此想着,强做镇定,安心赶车。
半柱香功夫,马车顺着皇城根绕过北城到了城东的保大坊,车中常宇迷迷糊糊听到老胡叫他“厂公,东厂胡同就要到了”。
常宇嗯来了一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钻出车厢和老夫并肩坐在车辕上,眯着眼四下望了一圈,黑漆漆的一片,街上行人稀少,因靠近皇城,店铺不多,几乎灯火。
东厂胡同以东厂衙门在此而命名,紧靠皇城,胡同不大,但衙门不小,好几个大院连在一起,颇有规模,因其特殊性,往日鬼神都退避三舍,寻常百姓没人敢靠近,便是此时也显得冷清至极。
马车刚在衙门口停下,便有两个黑衣人奔来,一脸狰狞“干啥的?”
老夫跳下车,轻声说了句话,两人立刻变了脸“小的唐突,见过督主大人!”
常宇轻轻挥了挥手没说话,而是抬头盯着衙门瞧,破败的门楼上杂草横生,上边挂着一块久经风雨的木匾,上书东缉事厂,
堂堂东厂竟斯破败如此,常宇暗叹,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好笑,好像明朝的衙门都这德行,不管有油水的还是没油水,都喜欢弄个破门面示人,源自明初朱洪武对贪官心狠手辣,动辄就扒皮抽筋的,所以官员们为了表示自己两袖清风,通常不修门面(衙门)有的甚至以新做旧。
这个传统竟然从明初延续至今。
“见过督主大人”就在这时,从衙门里走出十余人,当先却是春祥。
春祥作为东厂二把手,常宇直接撂担子给他,整个东厂的重启任务都交给他了,百废待兴,事务繁杂,下午和二十四衙门的提领太监掰扯完就急急出宫来衙门处理事宜,召集一批部署正在开会,听闻常宇到来,便立刻出门迎接。
这十余人都是东厂的老人,魏忠贤倒台之后,东厂虽未被废掉,但也形同若无,没了后台,这些原本的爪牙不得不低调蛰伏,免得被人打击抱负。
现在常宇上任,东厂复出,这帮爪牙也要出山了,至于祸害谁,那就要看常宇指向谁了。
春祥带着常宇在衙门里绕了一圈,作为对外的正儿八经的衙门,这里可远比皇城里的内东厂衙门大了多,各种职能部门也齐全的多。
“知道你爱喝茶,可这衙门里也没啥像样的,这是我今儿下午刚从宫里带出来的,没成想这么快你就喝到了”堂内,春祥帮常宇沏茶笑着说道。
常宇轻笑“你倒是激灵,不过要是想要好茶你得去找魏大海要去,他那儿好货多”。
春祥一怔“不会吧贡茶等物不都是由御用监管着么,魏大海……”说着恍然大悟,微微摇头“有权有势……”
魏大海是御马监的提领太监,仅次司礼监的第二衙门,除了负责御厩兵符以及草场的管理本职工作还兼职腾骧卫调度保护皇帝安全,另外负责打理皇庄皇店,在宫中二十四衙门中实权老大,所以但凡外边进贡的好东西,都会送给他一些,甚至有时候皇帝用的都是这些实权太监挑剩的,这绝不是玩笑。
盏茶过后,见四下无人,常宇便低声问道“那批银子可放好了”。
春祥点头“库房锁着呢,咱们的人看守,对外说是分拨过来的物资”。
常宇微微点头,他从太原拉来一大批银子,其中两辆在进城后,没入皇宫,直接让锦衣卫秘密送至这里。
因为这些银子是他和吴孟明等人的部分私房钱,用来支付当初承诺唐破天,程明等亲卫将领极卫兵的赏钱。
这些钱,常宇并不想让崇祯知晓。
“挑个时间,让唐破天和程明分拨把银子分走,省的那帮兄弟望穿秋水”。
“您不留点?”春祥问道。
“咱们的在太原放着呢”常宇嘿嘿一笑又道“叮嘱他们,拿了银子的嘴巴都严实点,传出去没事还好,若有事就是大事!”
“都是不三岁小孩,他们自是晓得闷声发大财的道理”春祥耸耸肩,扭头看了下外边“钓鱼钓着了么?”
常宇苦笑摇头“还没上钩,倒还把老胡吓的不轻”。
春祥哈哈大笑“老胡一直深居宫中,天生胆小怕事,你怎么偏偏带着他出来”。
常宇耸耸肩“只能说他恰逢其时而已,我本欲让东宫侍卫程重刀陪我走一遭,谁知老胡那会来找我……”。
“那你待会直接回宫,还是去广渠门,小苹果可是想你想的厉害哦!我回京之后便去看一下,她见我不停叽叽喳喳打听你”春晓似笑非笑。
常宇白了他一眼“我让你去那边,主要是看看那些家丁是否安份”。
哼,春祥冷笑“他们若不有不安份的,我腰间钢刀可就要见血了”。
常宇微微一笑,看着他“谁曾想到皇宫中的一打杂小厮,如今谈笑间都要人血溅三步了”。
“近朱者赤,谁曾想尚膳监的杂役今日权势熏天呢”春祥看着他,一脸的担心“京城水深鱼大,你钓鱼的时候可要小心了”。
常宇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我何尝不知,但你也知我性子,今儿就想试试这水到底水深,鱼有多大,免得过几日出京没了机会”。
“你放心好了,他们更担心没机会,所以急不可耐,我回京第三天就遇到,你面子大,今儿有可能就鸿运当头”。
“但愿如此,祝我好运吧,趁此天色,我再去碰碰运气,逛逛几个衙门”常宇说着就要离开。
“去找腾骧卫程明么?”春祥随口一问。
常宇边往外走边摇手“金台坊太远了,回头再说,唐破天不是在保大坊么”
“对,你出了胡同往南直走,灯市口便是”春祥送常宇至衙门口“今晚我便在衙门过夜了,有事你招呼”。
“忙你的去吧”常宇跳上车,拍了老胡“去灯市口”。
皇帝的上直侍卫军二十六卫,除了心腹卫锦衣卫外,还有了两个亲卫中的战斗卫,其一是腾骧四卫,其二便是府军卫,其中府军前卫这支军很特殊,被称为“带刀舍人”也就是皇帝的贴身侍卫俗称带刀侍卫,一般在能在皇宫里巡视的除了锦衣卫的大汉将军外也府军前卫了。
比如唐破天就是府军前卫的带刀官,领千户衔,同时他本身也是太子的东宫侍卫长。
府军前卫的衙门便设在皇城东边的保大坊灯市口。
灯市口在明时每年农历初八到十八在此设灯市而得名。
半盏茶的功夫常宇的马车便到府军前卫的衙门口,当值卫兵疑惑的看着一辆马车大模大样的停在门前,感觉很惊奇,随即便有人向前。
宫里来的,找唐千户。
府军前卫只有一个姓唐的千户,那就是唐破天。
正在衙门里和同僚饮酒吹牛逼的唐破天听闻宫里人来找他,急匆匆的跑出来,一看是常宇,又是激动,又是惊讶“厂公深夜来此可是有什么事?”。
“本督收到举报,说你衙门里有人违令饮酒,特来看看是否真的”常宇看着满脸通红的唐破天一脸冰冷。
唐破天不由打了个激灵“厂,厂公,此非当值时……”
“谁言非当值时便可酗酒”常宇怒喝,唐破天吓的立刻抱拳叩首“大人赎罪……”
“本督还没吃晚饭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