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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看着那须臾即至的漫天箭雨,许年都来不及闭眼,心中只道自己就是那最悲催的穿越者么,刚一见天日便要再入轮回了么,不,还没见到太阳,只见到了月亮……还是一红一蓝两个,这是个什么世界啊,莫非我是在梦中……可、可这梦也太过真实了吧……
就在许年无可奈何的束手待毙时……不束手也是待毙,那小胳膊小腿有什么用呢……
又听闻铁枪舞动的呼呼风声,其中间或一两声闷哼,再之后便不闻枪声与箭声,取而代之的是片刻安静。许年感觉有些不对劲,刚才闭上的眼睛又再次睁开,那黑甲武士在刚才的箭雨中尧是慎用如此,身上还是被射中了两只箭矢。
“杜将军好一手侠客行,好一手万象枪术!若是今日你单枪匹马在此,我这麾下五百黑衣卫还真留不住你,不过杜将军你若是还不放下怀中那归德府余孽,那今夜此地就是你他日祭奠之处!”黑衣文士话音刚落,口中大喝一声:“神机弩何在?!”
随后他又急速长吟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又是一首塞下曲!
瞬间嗤嗤嗤嗤破空声又起,夜色中数百只弩箭犹如被一双巨手收拢指路一般,寒光四射,霜雪加身,于这双月当空之下向黑衣武将电闪而去,这声势浩大的一击须臾将至。
在刚才黑衣文士吟诗加持箭雨的时候,黑甲武将也没有坐以待毙,只听得他口中一字一句吐出: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一语既出,黑甲武将手中纷舞的铁枪瞬间收回挂在青骢马侧,反手拔出背后宝剑向右前斩落,但见清光似匹练,右前方顿时出现一个缺口,他纵马急速折转前行,就要逃出这被围堵的圈子。
但,那身后的如电若闪的弩箭也在空中折转,不见半分迟滞,眼看就要追了上来!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随着诗句一句句低声出口,黑衣武将的鼻口之中血色汩汩而出,但是他此刻的气势也逐节攀升,仿佛体内真气被激发的如紫霞彩练当空,真的五岳之重倒悬若鸿毛。
终于,那数百只弩箭形成的巨箭来到了青骢马后,但此时黑甲武将也已然聚集起气势将侠客行天书中威力最强的一句低吟完毕。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杀!”
一声暴喝中,背后宝剑脱手而出撞向巨箭,与此同时那电闪急速前驰的青骢马一声哀鸣,不符合物理常规的折转了一百六十度角,两人一马堪堪错过那剑箭相击的震波碎片,黑甲武将不知何时双手已然提起了铁枪向前,刹那间,他人马合一反身化作一道夜空中的白光冲向那刚才指挥若定的黑衣文士。
原来,
这一切都是黑甲武将算计好的!
从一开始的右前斩冲出重围,到逃遁中燃烧天赋神书凝聚气势,再到引得黑衣卫和黑衣文士消耗心神功力演化巨箭追击,最终是折转擒贼擒王,反转冲向黑衣文士。
因为他知道,不斩杀了黑衣文士这个和他同为唐阶的远程弓弩系高手,他这个近战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数百丈的距离须臾而至,武将怀中的许年眼睛朝向前方,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仿佛能看到那黑衣文士终于不再淡定自若反而是遍布惊恐的脸色。
“杜平川,你竟然燃烧天赋神书!”
白光闪过,墨色骏马上依然不见人影,这是黑衣文士在这个世界中的最后一句遗言。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黑甲将军坐下的并不是白马,但是依旧快若闪电势比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数百丈距离化成一瞬取人性命,一人一马去势不减,在闪电与白光的环绕下向前疾驰而去,随后不知所踪……
刚才不过是几个呼吸间,黑衣人一方就从猫戏老鼠般的胜券在握,变成了如今这般主将身死甚至尸骨无存,而且在刚才的交战中,五百黑衣卫死伤近半数,就连密林中的三百神机弓弩手也被反射的流矢击杀近百!
双月之下,爆炎赤月与皎皎银月交相辉映,似是一双神祇的眼睛在看着这一幕人间埋伏截杀与反截杀的戏剧。
三营往昔杀人如麻的黑衣卫剩余残兵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人一马远去的光影,尽皆心神俱裂,手足冰凉,战战兢兢,无一人上前追赶。
当然,他们即便有意想追也是追之不及。
第3章 华夏经典,天赋神书()
耳边是嗖嗖的劲风声,在许年看不到的前方一会儿时乱石,一会儿是丛林,一会儿是河流沼泽,一会儿又是草地……
怎么把“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两句放在了最后,将军你的侠客行背颠倒了呀……
就在如此状况下,身处黑甲武将怀中的许年,还有着前生身为教师的些许习惯,忍不住吐槽道,只不过那话声出口又变成了咿咿呀呀之语。
两人一马不知前行了多少里路,由双月当空到晨光熹微,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此时许年也终于看清了黑甲武将的脸。
须发皆白,眼窝深陷,面无血色。
这全然不似昨夜月光下那中气十足不过些微力疲的中年武将,这已是油尽灯枯之像!
渐行渐缓,不知是身处哪一处山谷,坐下青骢马一点嘶鸣也无的忽然闷声倒地,原来这神骏的青骢马早已在那化作流星折转之时已然死去,所倚仗奔行至此的不过是那黑甲武将的天赋神书之神异。
如今黑甲武将燃尽全数精气神力操控傀儡马遁入此地,油尽灯枯,只余一点心头执念便是将小主人带到安全的地方。
此刻前方看起来似是一处平静的山谷,周围有踩踏而成的小路和断枝,想来应当是有人家在附近,当是能收养怀中婴儿,自己这具身体再也无法前行,只能做到这些了……
你可不能死啊,在这荒山野岭之地,看着这么原生态环保景象,保不齐就有什么豺狼虎豹的,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胳膊小腿那不是在等死吗?
许年看不到黑甲武将身后的山谷,他可不想才见天日就再入轮回,出于对危险与死亡恐惧,他不住的踢腾着腿脚,口中也随之呼喊着。
而此时油尽灯枯,心念尽去的黑甲武将看着怀中的咿呀咿呀的婴儿艰难咧嘴的苦笑一声,喃喃道:
“属下不能护佑小主人左右……”
话未说完便轰然倒地,双目也缓缓阖上。
许年见此暗道一声苦也,但一向乐天的他并没有心灰意冷,也没有放弃,依旧咿咿呀呀的呼喊着,万一有一个好心人路过呢,不过他没有去想的是万一自己的动静招来个野狼呢……
好在上苍的眷顾这次终于到了许年身上,并没有将他抛弃。
熹微的晨光中,从不远处的山谷中走出来一名手持长枪腰背弓箭猎户模样的中年人,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有这般勤劳为生计奔波的猎户,这句话可以换做早起的动物被人猎一句也甚为妥帖。
正打算向山里走去的猎户忽然听到了许年的啼哭声,循声走来后见到了死在了路边的黑甲武将和他护在襁褓中的许年。
猎户见此眉头一皱以为是自己的行藏被发现了,于是走到四周查看。
此时许年以为猎户是要走,连忙努力调动那极为陌生的身躯做出了一个笑脸的模样,做出这番动作几乎耗尽了这句小小身躯的力量,不过功夫不废有心人,伴随着笑脸还有两声咯咯呵呵的笑声。
猎户看到黑甲骑士怀中方才还在啼哭的婴儿,见到自己时非但止住了哭声还笑出声响,不由得怔了一怔,随后便是心生怜爱,急忙上前蹲下解开了绑带,笨拙的将婴儿了抱了起来。
扒开襁褓,手摸到一块印着奇异花纹的玉佩,他再看向里面,不由得心下一喜仰头看向天边的朝霞口中喃喃道:
“上苍垂怜,是个男孩儿,这是您听到了小人的祈求赐下的吗……”
猎户跪地向上苍拜伏后,就向那马匹和死去的黑甲武将处搜索过去,他想要知道怀中婴儿的身份。但不曾想,刚一碰触到盔甲就眼前生尘,那盔甲竟然点点碎裂化为了齑粉。
原来黑甲骑士身上的盔甲在昨夜激烈的战斗和如此高速的长途奔袭中早已是脆弱不堪,刚才还能成型是因为其燃烧天赋神书带来的威能在他死后还犹存最后一缕真气,此时那一缕威能已然消散殆尽,盔甲随即便分崩离析。背囊中的物品除了一块玄铁腰牌余者同样粉碎,剩下的还有那柄不知何种材质所打造的铁枪。
猎户见状,收拾起铁枪和玄铁腰牌,将武将和马匹的尸体拖到一旁密林中草草收敛一番,之后便是趁着天还未大亮,抱着怀中婴儿返回了山谷家中。
……
春去秋来,冬雪夏花,不知经过几多寒暑。
这处山谷内的场院中,传出一声声咚咚的响声,这个声音似乎是再用棍在敲打硬木,但又有些不像,如果是出自世家宗门或者大派的子弟,那一听这个声音立刻就可以判断出来来由,这是在练枪,而且是练铁枪的声响,因为其中并无白蜡杆大枪的抖动声。
那是一个有着炯炯有神眼睛的少年,一根青色带子将他长长的黑发束起,他的身量不高,有些偏瘦,看其年龄约莫也就是十四五岁的样子,这和他手中提着的那柄长长的丈许铁枪并不相称。
尤其是这少年双手提着一柄丈五铁枪平静且认真的对着一个木桩和干草扎成的假人练习的画面显得格外突兀,这让人忍不住要将那柄铁枪换成一杆木枪。
拨、刺、挑、再拨、再刺、再挑……
如是往复循环不止,场院中的少年一板一眼的反复做着几个简单而直接的动作。
从早上的晨光熹微到如今的时至正午的大汗淋漓一刻不曾停歇。
终于,少年停止了练习,将那铁枪斜靠在了一旁的草垛上,活动活动筋骨,做了几个奇怪的姿势,然后深深呼吸几口气后,才躺在了草垛旁。
这少年正是魂穿至此的许年。
极为巧合的是,收养许年的猎户也姓许,名叫许成虎,给他取名也单单一个年字,
这一世他仍然叫做许年,
他仍然是那生身父母许你流年,奈何血脉之深不及子女缘浅的许年。
不过好在这次得上苍眷顾,有许成虎许猎户收养了他。
山谷中只有许成虎孤寡一人久居于此,偶尔拿些猎物毛皮前去山下集市换些日用品,他有一手好枪法和好箭术,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去关心,去究根问底,因为在着山谷中只有他一人和刚刚捡来许年。
即便是长大后的许年也没有问过,在他的猜测中,自己的养父无非是逃难或避仇而来,谁没有几个埋藏在心底的故事呢。
许猎户并没有告诉许年他是捡来的,对他待如亲子,极为关爱。
对于自己为何能到达此地,想来那曾经的婴儿在那一夜激烈的战斗中早已失去了意识才让自己夺舍的吧,许年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关于这具身体的身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