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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一个愣神的空当,许年所感知的马队已经又进了数十丈,如同雷达一般的真灵元气触须基本上能够分辨出来着的衣着打扮。
统一的黑色高头大马和许年曾经在草原所见的金帐王庭精锐斥候所用几无二致,黑色的夜行衣、黑色的马刀、黑色的犀角短弓……所有衣着打扮皆是如这隆冬长夜一般的黑色,好似暗夜中的黑色幽灵。
这幽灵并非路过,其目标就是自己所在的甲辰商队。
“哐哐哐!”
“哪儿在聒噪!”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天亮了么,天没亮敲个锤子啊,老刘头儿你皮痒了是不?”
许年敲响了篝火旁的用作示警和通传消息的鸣锣,顿时营地帐篷中、周遭车厢内传来一阵阵粗豪汉子们骂骂咧咧的喊声。
“北方向两里地处,有马队来袭。”哐哐哐的鸣锣响中,少年的清朗的声音在夜空中传出,瞬间那些骂骂咧咧声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细细索索紧张但却井然有序的穿衣走动声。
“是你小子敲的锣?”
篝火垛旁的许年忽见身后走来了一个手持双链锤,身披结环甲的大汉,从影影绰绰的轮廓和来人的气息中,许年知道这人便是两个护卫统领之一。
“哪里的马队?”这护卫统领粗豪的语气中有些不善,此刻的他并没有发现异常,显然是把许年当做捣乱生事的一类人,看那架势简直就是一言不合就要上前开打,管你是不是书院下来的人。
“看那边。”许年指了指北方黑色的夜空。
然后,这位志学境修为护卫统领不说话了。
因为心随意动之下,真灵运于双目的护卫统领已经看到了那夜色中的马队,那三十余骑的马队此刻来到了一里地之处!
“所有人熄灭火把,弓箭手以车厢为掩护做攻击姿态!”
手持链锤的护卫统领深深的看了看许年,随后大声暴喝,急匆匆的走进沉沉夜色中安排防御阵型去了,而在北面的另一侧,剩下那位持剑统领已经率两只四人战斗小队严阵以待了。
这时,帐篷中的国字脸一家人和小丫头也从睡梦中被惊醒,看着气氛极其紧张的商队驻地都有些茫然,小丫头也是仅仅抱着小包袱来到许年身旁,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老人家,这边就交给你了,我去前面看看。”许年拍拍丫头的肩膀笑笑不语,便向前走去,而小丫头看着许年的身影欲要喊住他却终没有出声。
……
夜色沉沉,营地中在适才护卫统领的命令下,所有灯火尽数熄灭,这样一来,面对漆黑夜色中的马队,商队中人同样也有了黑夜作为掩护,不至于暴露在明处被动挨打。
忽然,北方夜色中的马队在许年的感知中骤然停下来,那整齐划一的动作仿佛是同一个人所为。
“该死的并州盗!”
来到商队北圈的许年并未发现陈主事,在他身前的那位居中指挥的链锤统领则是狠狠的啐了一口。
“并州盗?”许年重复了一遍新听说的这个名词。
“并州盗就是在并州冀州中州北这一带出没的马匪,不过今次是好胆竟敢打元一商队的主意!”接话的并非是链锤统领,而是另一辆马车中的客商,看其装扮两名中年男子和一名少年公子皆做长靠短打装扮,显然都是有功夫在身的,只不过那少年脚下不稳,虽然有些许神书意牵引而出的真灵,明显是功夫还未到家。
两位中年护卫左右,面色紧张严肃,而那少年公子则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这是个一主二仆的组合,据说马车中还有几人,想来就是少年的随侍婢女或者下人了。
“向后站,一会儿若真的打起来,莫怪刀剑无眼。”链锤统领向后瞥了一眼,心情极差的冷哼一声。
“统领,我们是来助拳的。”不仅毫无惧色,面上还有些兴奋的少年公子一听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顿时反驳道。
“没空跟你们聒噪,小家伙,等会见了血可别吓得尿裤子!”
链锤统领扭过头去不再看向几人而是大喝一声,“射号旗!”
话音刚落边听嗖的一声破空音响起,车队中的一柄卷起的带杆丈五大旗被远远的射到了五百余步外的一处小丘上。
斜斜钉在土中的旗杆一摇,上书元一二字的三角形商队旗随之展开,在寒风中呼呼作响,而在旗杆之后一柄落地即燃的火把也钉在了土堆上,一时之间,这面旗帜与火把便成了商队与马队的分界线。
“这是投旗问路,一般劫道的毛贼都是见了元一书院这面旗子便走,就是不知这最近凶名昭著的并州盗买不买账。”一旁的少年公子很是专注的看着前方的在寒风中招展的旗帜和忽明忽灭的火火把。
夜色中传来一骑奔驰的声音,许年从火光中也看到了渐渐接近元一旗帜与火把的黑衣黑甲黑马骑士。
罗圈腿,遮帽下有发髻成辫的花纹,微弯的马刀、前高后低的马鞍……这怎么就这么想金帐草原的士兵?
陶朱台中所学如何分辨一个人身份的课程,现下派上了用场,不过因此许年有了许多疑惑。
金帐草原上的人能来到这里做马匪,这说明了什么?
许年皱起了眉头。
第259章 移动的火把()
漆黑的夜色中,元一商队营地中灯火尽数熄灭,来袭的马队看到猎物已经有了准备,故而暂时停步不前。
此刻圆形的防御车阵与对面排成一队的黑衣黑马骑兵以小丘上的商队队旗、燃烧的火把为中线,形成南北两段对峙的局面。
黑衣黑甲黑骠马的骑士快速向着火把与元一商队队旗处奔驰,然后在商队所有人的众目睽睽之下,那马上骑士抬起弯刀劈,浸泡桐油的九秦枞木旗杆应声而断,随即那名骑士的将这面旗帜倒着举起,缓缓靠近火把。
轰的一下。
双色锦织的元一商队旗一点就着,或作漆黑夜色中的一团明亮的火苗,火光中似乎能将黑色面罩之下马匪狰狞的面目看得清楚。
“嚯嚯,连元一商队的旗杆都敢砍,这是不死不休的意思了。”
许年身旁的少年公子毫无身在险境中的自觉,而是尧有兴趣的一直看着那小丘上燃起的火苗渐渐熄灭,他的两个护卫则手按刀剑守在两侧。
“前面的众位壮士,在下陈永江,恭添为元一商队主事,诸位可是路过,或者是手头紧?若是路过,我等当目送;若是手头紧,我这里奉上白银百两以作解囊之助……”
这次许年循声在黑暗中找到了陈主事,只见身材略胖的他被商队伙计扶着站在一辆马车车厢上,正大声向着对面喊话,显然即便是对面看了旗杆,烧了元一旗帜,他还是想要极力试着挽回,欲要不产生冲突便将这次危机化解。
嗤的一声破空响动在黑夜中传来,然后Duang的一声钉在了陈主事身侧刀盾手伸出的盾牌上,此时此刻,这支羽箭的尾端还在微微发颤。
远处的许年即便看不到陈主事的表情,也能猜测出现在他定然惊得一身冷汗,因为在许年适才敏锐的感知中,那支箭分明就是冲着他的头飞来的,若没有其身侧刀盾手精确且及时的举盾,这会已经是一命呜呼了。
随着这一箭的落下,忽然大地震颤,隆隆声中,三十余骑的冲锋竟然发出了如同数百骑兵突击才有的气势!
“放箭放箭!m的,给脸不要脸!”在身侧商队伙计的帮扶下,略显狼狈跳下车厢的陈主事极其恼怒的大声命令道。
但是居中主持防务工作的双锤护卫统领并没有就此下令而是等到二百余步外时才下令放箭,二百步是弓箭能发挥威力的最佳距离,但是这在步兵面对骑兵之时也是非常危险的,因为二百步的距离骑兵冲锋起来只需要十几息,而十几息中,分成三段射击的商队伙计只能完成四次射击,接下来的只能是近身白刃战,或者……
或者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色虽然沉沉,但是不妨碍许年观察整个战场。
正如许年所分析的,商队伙计们在二百步距离上开始拉弓射箭,一人射箭,一人控弦,一人再射,一人再控弦,如此这般经过四次齐射后,充当射手的伙计们便抽出了长刀。
但是和伙计们的准备有些不同,这些马匪及其训练有素的靠着夜色的掩护再冲锋途中便一分为二,十余骑排成一列继续向着正前方冲锋,他们左手持小圆盾格挡箭矢,右手持马刀拨开箭枝仅以双腿控制坐骑;而另一部分二十余骑则是绕道侧翼来到一百五十步内同样以双腿控制马匹,双手控弦张弓搭箭向商队车阵抛射。
然后在许年等人的目中所见,右前方的漆黑夜空中忽然出现繁星点点——不,这不是繁星!
这是对面马匪射来的火箭!
“甲辰九队,准备沙包,就地掘土,灭火防火,其余人各就各位左盾右刀准备,不可冲出车阵!”正在指挥的双锤统领面色稍稍动容,但是随即镇定沉着的下令,这声命令也给有些慌乱的商队伙计们带来了主心骨。
甲辰九队是负责扎营及造反的商队伙计,这些人就相当于军队中伙头兵和工程兵的结合体,此时他们用土灭火比用水效果好的多,不仅是因为此地地处野外水源难得,还是因为这些箭枝上裹着的是浸油的火布,用水难以熄灭。
商队是出于防御状态的,成片飞来的火箭之持续了六轮便结束了,由此可见对方准备的火箭并不多,但就这些火箭已经引燃了一辆装载有布匹的马车,幸好商队中驮马性子温顺且又是被解开在车队中央统一管理,这才没有因惊马而导致阵型破坏。
熊熊的大火将整个车队阵型照的清清楚楚,而对方马匪却依旧是有夜色的掩护。
不仅如此,因为商队在明而马匪在暗,由于敌我双方有光暗的对比,更难以用目力找出马匪位置的所在了。
这样下去岂不是要总是挨打?这可不行!
许年来到篝火旁边取下一支火把点燃,火光渐渐在油布上燃起,因着寒风而明灭晃动。
“你在干什么!灭了火把!”双锤统领察觉到光亮后偏头便看到了这一幕,当下向着许年怒喝道。
许年并未应答,只是在那火焰爬满油布之时将其高高抛起,在少年公子和双锤统领的目光中,那火把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然后便是黑夜中的一声闷哼和语意不明的咒骂。
原来这支火把以许年精准的感知为定位,以其灌注的真灵为动力,又以天地元气的加持调整方向,准确无误的砸到一匹黑马马鞍侧的褡裢中。
突如其来的火把和烈焰的灼烧让黑马和马上骑士皆是一惊,本就是以双腿控制马匹的骑士一个趔趄便从马背上摔下,而惊马则是在对面马队中穿梭,仿佛一个移动的火炬,将马匪们照的清清楚楚!
许年的目的便是在敌方马队中打开视野,紧接着他如法炮制,又是一柄火炬丢出,优美的弧线消失后便是一名马匪落马,一个移动火炬出现。
第三个、第四个……
随着落马人数到达四个,少年公子看向许年的目光越来越好奇,而双锤统领看向许年的目光则是越来越惊讶。
这个少年是谁?怎么会如此了得!
第260章 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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