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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嗓门极大,如虎啸山林,便是不用扩音器,城楼上的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不少人不免为其声势所摄,暗自警惕。
若是往日和平的时候,一位自称是虎贲军百户的人来了,只怕要吓得他们这些黄沙县的“杂牌军”抖三抖,或许无需细加搜查,便会将之放行,但今时不同往日了,若是不小心些,只怕要酿成大祸。
城垛边上的士兵们可不管对方是何身份,规矩就是规矩,不可轻易违逆,当下他们只是仍旧举着扩音器朝着底下喊道:“请百户大人谅解,最近兵荒马乱的,贼寇们又狡猾,不得不小心些,这样,我们马上吊下篮子,请您将能够证明您身份的文牒放置其中,待得我等查验无误之后,自当立刻放您进来!”
“是这个理儿!”
陆登云马上回了一句,他也没多想,毕竟这是正常的,现在前方战事不利,黄沙县正处于各方势力的正中间,被四面八方的力量积压,如一叶扁舟漂浮海上,若是再不小心些,只怕早就出事了,何况自己是客人,怎么说,都要遵守主人的规矩,当下只把手往怀里一伸,他的脸色却突然僵住了。
又仔细地摸了摸,陆登云终于确定了,原来他出来的太急,什么文牒都没来得及带,那这可如何是好?
陆登云只能转头看向了旁边,无奈道:“蓝先生,俺。。。。。。”
他正想求助这位虎贲军的“智多星”,却见蓝云轩已经完全趴在马上,闭上了眼睛,陆登云顿时大惊失色,顾不得其他,赶紧翻身下马,上前将其小心扶住,伸手探其鼻息。
城垛上的士兵们不知是何情况,齐齐探出头来往下望去,一个个也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不过未免多生事端,也就懒得多问了。
陆登云仔细地将其检查了一番,发现对方只是因为这一趟太过劳累,没有休息好,所以昏厥过去,其实并无大碍,终于才放下心来。
不过这边陲苦地,临近沙漠,那是酷热难耐,若是一直就这样待在城门外,饱受风沙吹拂,只怕也会出问题,当下赶紧朝着上方请求道:“走的匆忙,俺没有携带文牒,可俺先前来过两次,若是小哥您能请来靖龙将军,俺们一见便知!”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根本就没进城,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到了第二次就更绝了,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和让对方心生反感,顾玄所安排的,一直作陪的除了陆先生以外,就只有那位靖龙将军了,至于城里的其他人,那是一个也没见过,这时候一想起来,也是无奈。
然而他想的简单,可城楼上的士兵们却不乐意了。
靖龙那是谁啊?
城内这些武官们,那就属他的地位最高,与陆先生那是一文一武,共为王爷手下最得力,最信任的人,这种大人物,哪儿是你小子想见便能见的?
不过这汉子自称是虎贲军百户,又直言认识靖龙将军,倒还真是不好得罪,这小兵想了想,有了主意,马上为难地道:“靖龙将军他公务繁忙,我等不过是区区守城小卒,便是连见靖龙将军的资格也没有,如何为您通传呢?”
靖龙将军都见不到?那陆先生就更别想了。
陆登云这边忧心蓝云轩的身体,不想耽搁,思索了一下,道:“这样罢,俺把刀丢上来,你们再来把俺给绑了,带入城中,这样总可以了吧。”
那小兵却仍旧摇头道:“百户大人您如此孔武有力,我等若是下来了,还有命回去么?”
陆登云本就是不善言辞的人,当下有些恼怒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难道要俺剁下双手双脚给你们么?”
那小兵不想得罪于他,只能继续用规矩压他:“我们是依上面的命令办事,您别对我们生气呀,我看这样,您不如还是先回去取回证明身份的文牒吧!”
陆登云喝道:“俺今日是有要事前来,寻你家王爷,军情紧急,这一来二去的,你耽搁得起么?”
他这么一说,城楼上的士兵们倒是有些犹豫了,说到底,他们是不想,而且也担不起责,要是贸然把一个不明身份的陌生人给放进来,最后出了事,那肯定是他们担责,可要是真的因为不放对方进来而贻误了军情,那最后找不到替罪羊还是得他们担责,这两边不讨好,夹在中间,可是真的难受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城内负责城防工作和训练事宜的老人朱大春却是从楼梯上走了上来。
最近那帮罗刹族的兵士们加了进来,全靠他主持着训练工作,为了迅速地教化这帮蛮子,他每天是忙得不可开交,连回家休息半天都是奢望,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连郡王府的第一次会议都没去参加。
不是资格不够,是实在没有时间。
老人年轻时候腿就因为受伤而瘸掉了,这上下如此陡峭的楼梯,其实每次都是一种煎熬,是拿自己的命在冒险,可为了能确保城防无碍,为了城中这些百姓们,为了不负王爷的重托,他还是每日坚持去往各处巡视。
这时候他刚巧到了这南面城墙上,一听到这一阵阵的呼喊声,赶紧便拐着腿小跑过来了。
“发生了何事?”
城楼上的这些士兵们,不管是纯粹的大凉子民,还是曾经背了人命官司的马匪,还是罗刹族出身的这帮人,全部都一起转身,恭敬地朝着老人抱拳施礼,动作整齐划一,足可见老人练兵的成效。
“教头!”
这些人,一个不少,全部都在老人的手下被其操练过,这些日子可没少吃苦,对老人,那是敬和畏皆有之,哪儿敢怠慢对方。
今日驻守于此的这帮人里的小队长识趣,赶紧上前,迅速地为老人解释了一番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人听得一怔,没立刻下达什么命令,而是先拖着那条瘸腿走到了城垛边上,扶着坚实的城墙往下一望,正巧与看上来的陆登云对上了眼。
“哎呀呀,此人,此人。。。。。。”
他朱大春虽未曾与陆登云这年轻人见过面,但对方衣服上这显眼的虎头标识他却是认识的,毕竟他便曾经是其中的一员,这辈子忘记什么,都不可能忘记这枚对军人而言,象征着无上荣耀的标识,当下赶紧朝着后面的人下令道:“快开城门!”
“啊?”
其他人都听得一愣,不少人还未反应过来。
最后还是那个小队长看明白了,合着自家教头跟对方是认识的,当下为了讨好对方,赶紧一挥手,朝着其他人吩咐道:“开城门!”
众人顿时惊醒,一声声口号传递下去,城楼里的士兵们听到动静,赶紧*合力推动转盘,厚重的城门随着机关的力量,朝着两边缓缓打开,陆登云见状,没有犹豫,立即牵着两匹马,扶着已经昏厥过去的蓝云轩一起,朝着城里走去。
第五十九章 单骑亦走千里()
待得陆登云二人终于入了城,仔仔细细地向老人朱大春讲清了事情来龙去脉的,禀明了自己的身份与来意之后,便直接被人给引去了郡王府拜见。
从下人这里得知了消息的顾玄没有多想,立刻便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起身离开了韩如英的卧房,到了门口,又再认真地叮嘱了几个守候于此的侍女们一番,这才能够放下心前去迎接这远道而来的贵客。
尚还隔着老远,顾玄也不过是才刚刚跨过了前院的门槛,眼见那熟悉的身影,当即双手抱拳,朝着对方高喊道:“不知陆将军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还望将军恕罪啊!”
对面那帮护送和监视兼有之的兵士们一听,一个个差点被吓得瘫倒在地,面面相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人先前并非是说笑,他还真是咱家王爷的贵客啊!
幸好,幸好,幸好没有给人家得罪死喽。
陆登云这边把随身的武器和战马都交由了黄沙县这边的人打理,他一面扶着还未醒来的蓝云轩,听到顾玄的声音后,一面苦笑着道:“王爷,俺。。。。。。”
一句话都还未说完,只见顾玄三步并作两步,急急忙忙地赶来,眉头微蹙,关切地道:“这,这是出了什么事?”
下一刻,待他看清了这人的面容后,顾玄又十分惊讶地道:“咦,这不是蓝先生么?约莫在半年前,在那马家村一事中,我曾与蓝先生有过一面之缘,那时蓝先生风姿绰约,我印象极为深刻,今日怎地竟成了这般模样?登云,到底是出了何事?”
陆登云没有隐瞒分毫,神色间有些无奈地道:“王爷,这俺其实也不知,一切原委,就只有蓝先生知晓,昨日他匆匆将俺从军中叫出,与俺一起,从驻地彻夜奔驰至此,整整一天一夜未曾歇息,蓝先生这身子骨不比俺这样的大老粗,刚到城门口便晕了过去,然后就被俺给扶了过来,还望王爷莫怪。”
顾玄听完,心中微动,脑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但表面上仍旧是摆出一副着急的样子,朝着下人们催促道:“快,还不快些扶蓝先生前去阴凉地先歇息歇息,还有,你,你们几个,快些去给本王将医师寻来,为蓝先生问诊,若有惰怠,本王必将拿尔等试问!”
几个下人们都被吓了一大跳,个个低着头,齐声领命,然后马上便有人过来搭手,也有人扯着裤腿,快步离开,想着赶紧前去寻找还在城内的老医师。
既然都已经来了这里,况且这也算是两人的第三次相见了,彼此已是熟识,再加上过往两次相处的过程,互相也极为愉快,陆登云暂且放下了心来,顺势便将还在昏迷之中的蓝云轩交给了对方,然后随着顾玄这个主人一起,一路到了郡王府的主厅里。
下人们上好了茶,便直接识趣地退了出去,两人按照主次落座之后,顾玄这才皱眉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说连罗刹族那边也跟着动兵了,之前玉阳军被蜀军给拖住了,动不了,虎贲军前些日子,不是为了防备罗刹族而陈兵河东郡白桦县那边了么?这蓝先生是贵为虎贲军智囊,而登云你又是左将军的心头宝,这种战事紧急的时候,你们二人怎会来了我黄沙县?而且还只有你们二人。”
“王爷消息属实灵通。”久未饮水的陆登云先喝了口桌上的茶润了润嗓子,放下茶杯后,双手撑在膝盖上,又叹了口气,这才继续道,“唉,王爷这么问,俺也不知如何作答,盖因俺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
“不敢欺瞒王爷,昨日左将军本是召集了虎贲军各部将军一起商量如何对付那帮找死的黑面鬼,找机会去驰援燕州战事,说来惭愧,俺得左将军垂青,侥幸能列于帐内。”
“当时左将军已经开始在分派各部兵分各路,可不知怎地,本来该在府城待着的大将军竟然突然驾临了,然后一句话就将俺们全部都给轰了出去,独留左将军在账内,而后俺就去了帐外等候,可没过一会儿,蓝先生突然找上了俺,说是左将军有要事,要托俺俩带给王爷您,俺也没细想,便跟着蓝先生,从马房找了两匹好马,然后一路跑来了这里。”
顾玄越听,这眉头皱的就越深,因为他实在是不理解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才区区两万罗刹族,土鸡瓦狗尔,竟然能引动整整三十万虎贲军。
而如此实力悬殊的对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打赢,更何况虎贲军还有老将坐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