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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珩是个聪明人,陈靖这边不说破,不代表他不明白,当下赶紧端起了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这才谈笑道:“这并非我一人之能,若非太宰鼎力支持,在下不过草民一个,那是万万不敢在金銮殿上,面对满堂朱紫大放厥词的。”
对此,陈靖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才道:“我也不与你再兜兜转转了,便明说吧,你之前所言的灭凉大计,我很感兴趣,但说到底,你也只是为一个还未登基的太子做说客,若是我今天答应了你,但是来日端木朔风自身难保,那又该如何?”
凉国势大,无一国可比,灭凉之计,需要各方一起行动,而牵起各方的,正是卫国端木朔风这一脉的力量,若是等到其他的皇子上位,那他们现在说的都是狗屁而已,到时候晋国又该如何自处呢?
吴珩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颇为惋惜的语气道:“唉,看来太宰您还是没明白一件事。”
“哦?”陈靖目露冷意,但语气仍然显得十分平静地道,“还请先生指教。”
吴珩撑着桌子,探出上半身,直视对面的陈靖,轻声念道:“现在可不是我们卫国求你们晋国,而是你们晋国求我们!”
祝凤先一见,当即一拍桌子,指着吴珩怒斥道:“放肆!贼子岂非欺我晋国无人焉?”
对于旁边这位“大司徒”的愤怒,吴珩却是不管不顾,直接从席位上站起身,一拂袖,朗声道:“凉国的北上之心,人尽皆知,可我卫国有祁连天险,就算凉国兵力十倍于我又如何?可能登得上我祁连城头?而晋国呢,先前丢了燕州,已是元气大伤,燕然湖边一战,百万精锐被屠杀殆尽,至今都还未缓过来,就算依靠地利,又能挡得住凉国百万雄兵么?太宰不明白的便在于此,凉国于各国都是威胁,这是事实,可首当其冲的,必然是晋国!”
祝凤先当即反驳道:“可笑,我晋国男儿众志成城,举国同心,何人可渡燕然湖?就算凉国百万精锐,我等亦不惧之!”
吴珩闻言,转过头看向他,面带不屑地道:“若非常定方早死,你现在焉敢说出这种话?”
“你!”
祝凤先怒不可遏,差点直接大骂出声。
原因无他,这位凉国的常将军,简直就是晋国人心头挥之不去的噩梦,当年以一己之力,不过二十万兵马,屠尽晋国百万大军,一人攻下现在的燕州,单论其威势,而不论总的战功的话,其实他还在当年的许家老祖之上,而且当年的常定方尤是少年,若非感染恶疾早死,的确谁也不敢说能胜过他,南地之人甚至都传其为武曲星转世,在为凉国夺下燕州,完成任务后,便上天去了。
陈靖咳嗽了一声,止住了祝凤先,然后再度看向吴珩,眼露精芒,语气仍是平淡无比:“唇亡齿寒,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不要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这对你我都好,晋国破了,凉国铁骑便可越过祁连山脉,从我晋国境内,直入卫国腹地,到时候你祁连山几十万将士难道守在山上等死么?”
一言说中了其中要害,吴珩也不好再说其他,只是道:“太宰既然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难道就能容忍一个羸弱无能的人成为卫国的君主?”
吴珩的意思很简单,不管怎么样,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你晋国,你陈靖唯一能选择的合作对象,那就只有我家主公,端木朔风一人,其他的皇子,根本就没那本事跟你合作。
却不想,陈靖大笑起来,锋芒毕露地道:“那我便直接驱兵吞下卫国,两者合一,再借兵南阳,抵御这区区一个凉国,想来不成问题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顿时寒光咋现,连屋内的气氛都凝固了。
因为陈靖现在说的,何尝又不是端木朔风最初的想法呢?
………
更新晚了是因为这章一直没有改得很满意,抱歉抱歉,等下还有一章。
第五十六章 灭凉大计()
眼看屋内的气氛已经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渐渐地凝固,陈靖突然摆摆手,打破了僵局道:“好了好了,还请先生细说这灭凉之策吧。”
既然已经摆了吴珩一道,也就罢了,双方暂时是必须要通力合作的,这乃是大势所趋,无可避免,正如他与楚阳公所说的一样,晋不伐凉,凉必攻晋,这是大家都明白的事情,只要凉国不倒,他们永远都会是盟友。。。
吴珩明白,这是陈靖主动退让了,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看了一眼旁边仍然安坐的祝凤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靖深深地看了对面一眼,知道此人又在玩心计了,当即皱眉道:“在座的,没有外人,还请先生直说吧。”
吴珩微微一笑,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地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只愿与太宰一人明说。”
还未等陈靖再开口,知道情况的祝凤先便主动站起身来,开口道:“既然是涉及两国国运之事,我理当回避。”
说着,便朝着陈靖郑重揖礼,然后一个人默然地走到了外面,与那几个卫国的侍从们分列两边,静静地赏景。
对此,陈靖只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阻拦,又等到吴珩重新坐下之后,陈靖这才直白道:“先生这下肯明说了吧。”
吴珩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口道:“太宰既然如此有诚意,那在下也不能一直藏着掖着了,但在下在说之前,还想再听听太宰自己的看法。”
陈靖知道,这是对方在考验他的能力,南地东面这三方势力,谁都不是真的好惹的,全都是虎狼之辈,虽说现在凉国势大,卫,晋二国乃是唇亡齿寒之局,必须联盟,但若是对方的领导者是个废物,他们彼此都不会介意先吞下对方再说,毕竟合作者若是自身的能力不足,未来必然会出现大问题,与其等对方将来再掉链子,拖自己的后腿,还不如现在就全力先吃下对方,虽然有所损耗,但总好过在关键的时候因为对方而大败亏输。
“凉国势大,不可力敌,你我两国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兵马,凑在一起,也不过百万之众吧,而且这都是往多了说的,个中情况,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
听完陈靖的话之后,吴珩也严肃地点了点头,两人现在谈的,是南地现在的局势,以及未来的谋划,自然不可再怠慢。
陈靖说的,算是实话,卫国就算全力以赴,甚至连原本守成的兵马全都聚在一起,也不过就是六十万之众,这其实都已经很多了,毕竟军队平时是由整个国家来供养的,几十万人,平日里不做农事,又要拿饷银,一直都在持续地消耗着国力,卫国拢共不过两州之地,可没那么多闲钱养更多的兵了,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相比较而言,晋国这边甚至更少,毕竟卫国这些年来一直偏安一隅,依靠着自身地势的优势,螺蛳壳里做道场,在两州之地用心经营,几百年间,从没有冒险参与过南地各国的攻伐角力,故而也从未损失过一兵一卒,国库充盈,物资齐备。
反而是晋国这边,曾与凉国在燕州决战,百万精锐全部都折损在了燕州,不但是让凉国的常定方一战成名,而且晋国这么多年都还没缓过气来,按照吴珩的粗略估计,晋国最多就能派出四十万兵马,两国这都算是全力以赴,把能上战场的全都拖出来,才勉强有这个数,这其中,起码有一小半,都属于普通甚至往下的水准,真正能称得上精锐的,估计就六十万人罢了。
说白了,其中的一小半,平日里那就是民兵,拿起刀是兵,脱了衣服就是民,极度缺乏训练,难堪大用,只能当做炮灰。
而反观凉国这边,光是享誉天下的九军,粗略估计,便有一百六十万之众,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骑兵,虽说大型的战争里,要各兵种各司其职才行,缺一不可,可骑兵的优势绝对是其他兵种所完全无法比拟的,来去如风,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光是这种机动性,就远胜步兵,来回骚扰,烦都可以烦死你。
平日里供养一支骑兵队的消耗,都可以拿来供养五支步兵队了,高额的花费,自然换来的是更加强横的战力,这种等价交换,本就是世间真理。
吴珩闻言,伸出右手的食指,从旁边的杯中沾了沾茶水,然后用左手抓住右手的袖子,抬手就在桌上几下便勾勒出了一副凉国的地形图。
“凉国九军,的确厉害,可其中骁骑卫和狻猊卫两支军队要坐镇京师,绝不会轻易离开,而海州的局势复杂,海州军也不可能轻动,更何况海州军只擅水战,陆战尚不如普通士兵,来了也不足为惧,再看雍州江州两地,亦需要军队坐镇,其实我们真正所要面对的,就只有幽燕两州的四支军队,玉阳,虎贲,熊罴,沥血罢了。”
“罢了?”陈靖忍不住轻笑道,“难道先生有办法解决这四支铁军?”
这四支边军,才是真真正正的凉国天柱,支撑起了凉国整个边防力量,其中除了熊罴军以外,其余三军,几乎全都是骑兵,玉阳和虎贲两军,整整六十万人,熊罴军四十万,其中三十万是步兵,十万是骑兵,而名头最盛的沥血军,更是真真正正的铁血精锐,虽然数量上只有二十万人,可军备乃是九军之中最好的,呼兰神驹,沥血宝刀,精钢轻弩,这些都是沥血军的标配,而且领军之人,乃是常定方当年一手提拔的副将,实力可见一斑,哪怕已经年老,可治军领军的本事摆在那的,况且这光从人数上来说,便已经大大地超过了两国联军,更别说战斗力了。
而且这还只是边军罢了,其中两州还有地方军,虽然战力不强,但是胜在人多,堆都可以堆死你们,再说这边的两国联军中,除了真正的精锐,其他人,也不比人家强到哪里去。
吴珩只是摇头叹息道:“若是真的摆开阵型正面对战,根本就不可能取胜,若我手下有十个常定方可用,那倒还可一战。”
“嗤!”
陈靖闻言,只是不屑地一笑,若真有十个常定方那种等级的将领,不需要多的,一人十万军,别说南地了,他们配合可以一路打到中庭去。
可正在这时,吴珩却突然抛出了一个重大的消息。
“可如果到时候我们只需要面对两只军队呢?”
陈靖的精神顿时一振,头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忍不住探出身子,沉声问道:“先生的意思是。。。。。。”
吴珩郑重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若想灭泱泱大凉,外力难为,唯有从内部攻取,方是正途,历代强横的王朝,一定都是从内部开始坍塌的,在下认为,若想灭凉,需从三个方向同时入手,方可保证万无一失!”
“第一,全力扶持凉国其余的皇子,搅动凉国内部的局势,现在凉国唯有太子顾苍一人势大,可其他人难道就对这皇位没有兴趣了吗?不然,只是他们被其暂时压制,手上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罢了,只要我们肯接触,到时候自然有人会上钩,此乃阳谋,就算是与虎谋皮,也一定会有人答应,很多年前,西大陆的乾坤商会便已经在南地布局了,凉国现在的六皇子顾川,便是其一,南地若是被凉国大一统,并不符合乾坤商会的利益,稳定的局面,哪有乱世好赚钱,乾坤商会,必然相助,此乃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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