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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口,猛地大喊:“宁香姑姑,宁香姑姑,我父皇怎么样我父皇呢”
她喊得声音都哑了,可是宁香就跟没听见似的,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宁香浑身上下都是血色一片,最令人感到可怕的是,她的颈脖处那一道深深的划痕,鲜血满溢,流出道道惊心的感觉。
她呆立在上官珞的面前,凌乱落下的发丝把她的神情隐匿在一片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的明。
最让莫雪伊诧异的是,上官珞竟然对着宁香露出了笑容,笑容虽淡,却全是满意赞赏的意味,两人之间,好似在瞬间就有着别人插不上的默契。
莫雪伊捂住自己的胸口,有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一向对父皇忠心耿耿的宁香,竟然会在这一刻背叛了父皇,倒向了上官珞。
夜风起,她从来都没有觉得,原来秋天的夜晚,也会冷得像是下雪天一样,冷得让她直打颤,牙齿都咯咯地响着。
又一阵起起落落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渐渐清晰。
莫雪伊抬眸望去,只见,左丞相风庭,那个她名义上的舅舅,笑得温文儒雅,眼底却是一片冷漠无情,向着乾安殿走了过来,他的后面跟着一列侍卫,侍卫的手中都拿着武器,沉重冰冷,在夜色之中冷光闪烁,戒备森严。
这一刻,莫雪伊要是还看不懂的话,那就是傻子了。
谋权篡位。
她的父皇本来还是可以撑上一段时间的,可是有人等不及,等不及要那权倾天下的地位了,所以,她的父皇,凶多吉少。
047 回忆4()
莫雪伊不愿承认,也不愿相信,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任是她如何雄辩也不会改变的。她猛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上官珞,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毒后,你不得好死”
上官珞眸光一冷,锐利至极,轻声一哼,左丞相风庭带来的侍卫从之前皇宫里的侍卫的手中接过莫雪伊,架起了她,就拖着她走出了乾安殿。
乾安殿离她越来越远了,渐渐地在视线里消失不见了。
莫雪伊被关在一间汹屋里,屋外的门被上了锁,任是她如何尖叫,如何发脾气,也没有一个人来理她,任她一个人呆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消磨空虚。
她禁不住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的大腿大哭起来,哭得好似失去了她整个世界那般。
没有一刻,像如今这样的绝望,好似刻在骨子里,又深又冷。也没有一刻,像如今这样的痛恨自己,恨自己什么也做不到,同时,也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原来是如此的弱小,弱小得一直活在她的父皇的庇护里。
可笑的是,她还沾沾自喜,自以为自己做得不错,果真一如,那个她讨厌的陌尧所说,你的伪装真的太弱了。是呀,太弱了,弱得那些人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莫雪伊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关了多久,每天就只对一扇小小的窗,天亮的时候,就有微微的光线透露而来,天黑的时候,整个屋子就是一片黑暗,黑得让人心生恐惧,看不到任何的希望,让人渐渐地变得脆弱起来。
每天都有人送饭过来,饭菜是她见过最烂的,不仅没有什么味道,还难以下咽。哪里像她以前吃的饭菜,珍盘玉馐,色香味俱全。
可笑的是,那个时候,她还挑三拣四的。
上官珞的话似乎又在耳边回荡,声声似刀,刺得她遍体鳞伤。
“莫雪伊,你还以为你是那个谁都捧在手心里的凤华公主。告诉你,你父皇死了,而你也不会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凤华公主了!”
是呀,失去父皇宠爱的凤华公主,还真的落水的凤凰不如鸡呀。
父皇,父皇,你的暖暖被人欺负了,你在哪里呀
莫雪伊忍不住了又哭了,她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泪会如此之多,多得流了几天都还止不住。她的心,疼痛好似被撕裂了一般。
作为一个女儿,她真的是很不孝。惹事闹事先不说,那毕竟是权宜之策,可是,她竟然都没有办法去参加父皇的葬礼,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这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
等到莫雪伊踏出汹屋的时候,空气中的冷意,让她的身子一颤,只觉一阵恍然,所有的一切就变得一个模样。新皇登基,宫里又是一片新景象。
这个皇宫,再也不是她凤华公主的天下了,她也不能在宫里横着走了,谁都不怕。
金碧辉煌、繁华热闹的凤华殿关上了它沉重的大门,不再迎接它曾经的主人了,而莫雪伊什么也没有带,就直接被带到了碎玉轩,那个宫里最为偏僻的院落。
环顾四周,除了刚刚被送来的红芍红药,那些宫女太监,她竟然一个都不认识。他们对着她行礼,表面恭敬,可是那眼底深处的嘲笑与幸灾乐祸,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莫雪伊没有发怒,此刻的她,已然失去了这样的资格。
048 回忆5()
百秋宴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的,怕是没有一个人知道,唯一清楚的是,鸣钟一起,帝王驾崩。
皇后上官珞在短短一夜的时间内控制了整个皇宫,血洗了一批宫女太监和侍卫。而那些宫女太监以及侍卫,都是皇上乾安殿的居多,只有小部分的人,得以重用,比如说,之前皇上身边的大宫女宁香,又成了上官珞身边的管事姑姑了。
那一刻,莫雪伊恨上官珞,也恨宁香。
可是,这恨却只能放在心底,还要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只为了要在这皇宫里好好的活着。
先帝的葬礼,曾经备受宠爱的凤华公主却没有出现,这让莫雪伊不孝的名声更显了,刚开始还有很多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的,于是,凤华公主越发的沉默了,每日只除了去给太后皇后请安之外,都待在碎玉轩,很少出门,偶尔也只去了一下佟太妃的永宁殿。
渐渐地,凤华公主的存在感在宫里是越来越低了。
随后,几个月后,宁香却通过先帝的暗卫,给莫雪伊传来了消息,莫雪伊刚开始还只是冷冷一笑,不敢相信她,最后次数多了,她也渐渐放下心中的疙瘩。
要是宁香真的背叛了,父皇留给她的暗卫,又怎么会依旧好好地待在后宫里,成了她的左臂右肩。她完全可以跟上官珞说的,可是她没有,还带来一些从上官珞那里听来的消息。
那一晚,乾安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只有宁香一人最是清楚的。
每次莫雪伊问她,她总是让暗卫带来一句话,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呀,所以,直到现在,她还没有弄清那一晚的事。
莫雪伊在床上翻来覆去,她的眼睛还紧紧的闭着,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她一直在发梦,梦境里都是三年前百秋宴以来的情景,一幕幕,一桩桩,此时梦来,竟还觉得心有余悸。
尤其一梦见她父皇的身影,她的眼泪就开始止不住了,心也像是被抽离了般,疼痛难忍。
她想要醒来,却奈何眼皮重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怎么也睁不开,直到身边有人轻晃着她,慢慢地,耳边的声音开始清晰。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快醒醒呀”
莫雪伊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红芍红药担忧的神情,她轻扯唇角,微微一笑,用手指轻轻地抹去眼角的泪水,道:“我这是怎么了?”
话一出口,她一愣,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如此的干涩沙哑。
红芍扶起了她,忙递了一杯水过来,莫雪伊也不推辞,就汩汩地喝了起来,一旁的红药便说道:“公主,你发烧了,是不是做恶梦?药已经煎好,你先喝了再睡。”
话音一落,红药就端了一碗药过来。
莫雪伊接了过来,二话不说,仰头就喝,刚一入口,就觉得苦涩不堪,可是再苦涩,也比不上她内心里的苦涩。
喝完了药,莫雪伊还是觉得身子软软的,提不起一点力气,眼皮也还很重,她又躺在床上了,没过多久,她又睡过去了,只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发梦了,睡得安稳。
刚刚喝的药,应该有安神的功效吧。
049 造势1()
莫雪伊生病的第三天,西南一带就降下了一场大雨。乌云密布,雷声轰轰,电光闪烁,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下了起来,引得无数的百姓奔走相告, 在雨中跳着蹦着,很是喜悦。
这怕是“久旱逢甘霖”的最好写照。
消息传到了帝都云啻,又引起一阵热潮。
凤华公主,更是名噪一时。祈雨之事,更是传遍了天下,一时就洗刷了莫雪伊之前不好的名声,此刻,一说起凤华公主,人人莫不赞一声好。
广济寺借着此事,名气更上了一层,去上香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陌尧在自家的书房听着下面的人汇报着这一消息,眼底笑意笼罩,上天对莫雪伊倒是恩惠,一场大雨下去,就把她为国为民的名声给宣扬了出去。
既然如此,趁热打铁,那他就为她再造势一回。
“让小五快马去一趟西南!”
小五正是那位在广济寺外帮衬莫雪伊一把对着陌尧颔首的那人。
“公子对凤华公主还真是好呀,怎么在凤华公主面前总是喜欢嘲讽人家,指不定人家凤华公主还不领你的情!”明澄在一旁轻摇折扇,好不悠闲。
一记眼光飘过,明澄很自觉地闭上了嘴。
热闹不好凑呀,尤其是公子的热闹更是难看上一回。
相比宫外的热闹,后宫也是热闹得紧呀,弄的是一片乌烟瘴气。谁知太后之前的一道谕旨,惹得皇后是看谁都不顺,她不爽,那么后宫里谁都别想好过。于是,一个个嫔妃就立在皇后面前立规矩,玉妃身子弱,得皇上圣旨,就待在玉清殿休息。
皇后心里更不舒服了,规矩是一套套的,嫔妃们个个叫苦不堪。
当然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皇后特别针对刚刚上任的霞美人。
霞美人这次倒是学乖了,没去太后面前告状,在皇后面前更是乖巧顺和,忍声吞气的,娇弱弱的神态,不出二三天,就憔悴得厉害。
没有人说,并不代表上官珞不知道呀。
上官珞气得太阳穴直痛,对于自家的侄女,恨不得把她塞回她娘亲的肚子里去,之前她怎么就会瞎了眼看中她,让她嫁给了自家的儿子,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了,尤其是想到如今皇上年纪也不小,她却还没有一个孙子。
她的头就更痛了,觉得最近,她是诸事不顺,没有一件事是让她顺心的。用手轻揉着额头,上官珞想起了宫外的留言,西南一带下雨,她的心情极其复杂,五味俱全呀,说高兴也不是,说生气,那就更不是了。
“最近凤华公主怎么样了?”
姜氏本来就用美人锤轻轻地捶着上官珞的背,听她这么一问,她动作一缓,小心翼翼地回道:“凤华公主的踩了几次药,还不见好,在碎玉轩里休息着。”
最近,她都有些猜不透上官珞的心思,伺候得更加小心翼翼起来,但总归一点,太后毕竟是不喜凤华公主的。
“那让御医再去一次碎玉轩,如今凤华公主怎么说,也是朝廷里的功臣,要不是她去祈雨,没准西南一带还不见得会下雨。”
上官珞的话说的淡淡,不起一点波澜,可是姜氏却为难起来,她竟然猜不透,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