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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藻魔的漆黑水藻叶有奇特的感知,即便在黑暗中也能感知到对手的细微动作,比如说现在,它知道利奥的脚向墙壁移动了一点,他的意图很明显,想找机会绕开它,逃到外面。
滋滋,滋滋。
黑气开始腐蚀红眼的表面,一些粘液滑落下来。
藻魔对此不以为然,另外几根巨型触手扫碎货架与木桶,像是清场的洪水,咚的一声,直接拍飞利奥手中的森咒,黑气涣散,后者手臂翻折,摔倒在地。
痛楚刺激着大脑,利奥扫了滑落到对面墙角的森咒一眼,明白他已经没什么机会了。
风绿。
剑技。
森咒。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藻魔的可怕身姿像无法逾越的大山,将他的求生道路给彻底阻断。
“。。。”
他在这一瞬间很冷静。
他在考虑,如果这次死亡,会不会迎来下一次回溯?
如果可以回溯的话,他一定不会再死在这只怪物手中。
然而下一秒,舞动的触手变得安静,从鼓胀变得细小,三片漆黑水藻叶的中心处裂开一张嘴,吸面条般把纤细的触须收了回去。
利奥意识到对方有话要说。
踏踏。
他猛地向前跃起,左手前伸,扑向角落的森咒。
滚落,转身,握紧剑柄,拿起来对峙怪物,整个过程两秒左右,却异常顺利。
忍着右手的剧痛,利奥盯着不为所动的怪物,断剑的剑刃映出微弱的寒光。
对方这时候比较忙。
膨胀的躯体渐渐收缩,它逐渐恢复成白皙的人体,缭绕的灰雾编织成它身上的黑袍,唯独头颅部分还是三片巨大的带着红眼的漆黑水藻叶。
利奥想了想,没有鲁莽地冲上去,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你太幼稚了,人类。”
男女难辨的声音传了过来,猩红眼睛的目光移向利奥左手的森咒,“现在它只是一块废铁。”
闻言,他握着剑柄的手更紧了一些。
它说的没错。
自从森咒被击飞之后,缭绕在上的黑气都涣散殆尽了,刚刚触及森咒的剑柄,利奥也无法调用任何力量。
通俗易懂的说,森咒的力量被用光了。
不能再糟糕了。
“所以呢?”
利奥眯起眼睛,“你在向我展示胜利者的骄傲吗,还是你作为怪物的独特同情心?”
说实话,他现在挺希望这怪物脑抽放自己一马,尽管希望渺茫。
“是的。”
它发出诡异的笑,那种肆无忌惮的嘲笑,“这是我的仁慈。。。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活下去。”
换一种方式?
利奥内心一沉,他想到了之前的尸体怪物的惨状,那种下场比死还要痛苦。
作为傀儡,腐烂的傀儡。
真恶心。
在心底咒骂着这只怪物,利奥深吸一口气,准备再周旋一下。
咻。
细长的触须破空而至,他瞳孔一缩,就感觉到一股力量扯走了手中的森咒,触须缠着剑格,往回收缩,最后静静停在藻魔的胸前,仿佛呈递上的贡品。
“太美妙了。”
对方似乎在享受什么,粗糙的手抓住森咒的剑柄,将其拿了起来。
随后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一刺。
噗呲,剑刃没入胸膛,鲜血潺潺流出,顺着剑身滴落。
“。。。”
利奥睁大了眼睛,他不明白怪物此举有何用意,难道是真的脑抽了?
它紧握着剑柄,随后搅动,大团大团的血喷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粮种谷堆,血腥味弥漫。
这是致命伤。
啪嗒,它丢开剑柄,沾血的森咒落在一旁,胸前的血窟窿对它毫无影响。
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接下来——”
利奥确信这一点,他突然升起不妙的预感,警惕地后退一步。
“轮到你了。”
阴冷的声音回荡在杂物间,那三片漆黑的水藻叶突然从阿特维尔的脖子上拔起,一瞬间冲向利奥,却没有刮起任何的风声。
“它想侵占我!”
利奥瞬间醒悟过来,但他对此无能为力。
黑影在他眼中越放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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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幕 第二次回放I()
黑暗很快填满视野,仿佛坠入深渊。
嗅觉,触觉,听觉,都在一点点地消失,利奥体会到自己的意识被什么东西带走了,带向黑暗深处。
就像冰山之下的深海,深邃而不可测。
“。。。”
他无法发出声音,但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怪物得逞。
手中的银灰色印记泛起微光,太过微弱了,感知被封闭,他没有察觉到。
漫长的下坠仍在继续。
继续。
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
一滴水落入湖面,泛起无数涟漪。
睁开眼睛,光线争先恐后涌入视野之中,映入眼帘的是清澈如海的蔚蓝天空,悠悠飘荡的洁白云朵。
阳光明媚,并不刺眼,很熟悉的一片天空。
“我是利奥。”
他瞳孔一缩,念叨着,“我正在小巷里,和怪物战斗。”
“怪物太强大,它想吞噬我。。。随后我的意识落入黑暗。。。”
“我死了。。。吗?”
利奥猛地坐了起来,后脑勺还沾着几片叶子。
如果按照死亡通常的定义——灵魂和意识脱离肉身,那么他应该是死了。
不过他现在出现在这里,说明还能再抢救一下。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想的。
“这里是。。。”
他开始寻找熟悉感的来源,屁股下面是厚实的深绿草原,和蓝空同样辽阔,这片翠绿草地同样似曾相识,鲜艳的草色,清新的空气。
他把目光放远,微风拂动,淡色的痕迹顺着摇摆的草群向更远处扩散。
抬起头,阳光从指缝里溢出,洒在脚边。
平静而祥和。
温暖而舒适。
简直就是避风港。
他认得这里,第一次和灰银柄之剑遇见的地方。
“我又回到这里了。。。”
利奥咬咬舌头,有些庆幸,“这算是一波续命吗?也不知道那只怪物是否占据了我的身体。。。也不管那么多了,能活下来就很幸运了。”
可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再次向那把灰银柄的剑求助吗?
说干就干。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有着在家一般的自若,镇定地环顾四周。
突然就安心了。
转过身来,波光粼粼的河流闯入视野,以及不远处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参天巨树,仿佛天空的支柱,错综复杂的褐色树根的荫蔽下躲着几朵粉色的花,娇嫩欲滴,轻轻摇曳。
他定了定神,顺着花瓣向前看,发现了巨树后的一小片花海,红粉绒耳花为主,围绕巨树绽放,鲜艳的软瓣沐浴在阳光下,流淌着细碎的光。
暖风越过河流与花海,扑面而来,带着清醒的湿意,沁人心脾的芬芳。
“绒耳花。。。”
利奥愣了愣,这是他第四次来到梦境的草原,却是第一次见到花海。
是啊。。。第一次见。。。
它们才盛开。。。真的是第一次吗?
心底浮现出莫名的疑问。
他凝视着这些绒耳花,心跳慢慢加速,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那种隐藏在深处,尘封已久的记忆。
即将揭开。
即将。
他双手抱住头,眼睛不断睁大。
“啊啊啊。。。”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如同薄雾中的景色,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若隐若现,伸手就能触碰到。
下一瞬间,脑子一阵刺痛,仿佛触碰了什么禁忌,那种呼之欲出的感觉开始消散了。
“等等。”
利奥半跪下来,咬紧牙关,他很不甘心,用力按着头,“我一定要知道。。。”
涌上来的记忆开始沉下去。
可是记忆这种东西,不能伸手去掏。
就算急得抓耳挠腮,你也毫无办法。
在他为寻找记忆像捞月的猴子一样苦恼的时候,来自天空的,悠远又熟悉的甜美女声飘然而至。
“利奥·塔内库。”
是那把剑的呼唤,灰银柄之剑。
震荡大气的声音不断回荡,犹如肃穆大教堂中,神官高居站台上的庄严宣告。
“真是烦人。。。”
利奥冷冷地抬头,望天。
洁白的云层涣散,露出蓝色的空缺,银辉透过天穹的蓝纱,劲风四射,从天而降。
流光倾泻,草株花朵纷纷低头,这一幕圣洁而不可思议。
非常震撼。
你感觉它下落得并不迅速,但一眨眼睛,回过神来,灰银柄之剑已经静静地插在跟前。
近在咫尺。
阳光,花色,在银辉面前都黯淡下去。
它还是那样的美丽动人,但利奥对此无感,说实话,他非常不满,这把剑出声的不是时候,仿佛刻意的设计,突然就出现,阻断了他寻找记忆的过程。
“那谁。。。女士,恐怕得让你失望,我被怪物解决了。”
利奥平静地,简单地叙述他遇见阿特维尔,与其交手,最后被打败的经过。
他叙述的过程中,灰银柄之剑一直保持着沉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权且当做听进去了吧。
很快解释完毕。
“比起这个,我倒是有些问题想问请教你。”
利奥眯了眯眼睛,瞬间接上之前的话,“你很明显能听懂我的话。。。银剑女,呃,尊敬的女士。”
称呼有点小问题,他改口了,影响不大。
甜美的女声没有出现,利奥认为灰银柄之剑是在等待他的问题。
不用犹豫。
“我想问一问我之后的遭遇。”
利奥开门见山,强调着遭遇这一点,他沉声道:“前几次的安排有些莫名其妙,你把我吸过来,然后丢进怪蛙盘踞的小森林里。。。你看,这种处理办法并不是很有效率,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接下来的安排,也许会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
他在尝试着和灰银柄之剑建立沟通,很关键的一步。
灰银柄之剑和他建立某种契约,明显是想使用他达成某种目的,而基于对方的目的建立话题进行沟通,是交涉的基本法。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短暂的沉默。
“利奥·塔内库。”
一模一样的,语调和甜美都不变的女声传来,就在跟前。
仿佛跟机器人对话一样别扭,利奥撇了撇嘴,一下子泄了不少气,无奈地道:“在的,女士。”
“以岩剑之意志。”
诗歌般美妙的朗诵,利奥的内心只有苦涩。
又是同样的古怪誓言,敢情他刚刚说了那么多,这把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是无视了,还是真的无法沟通?
现在他也判断不出来了。
声音停住了,气氛变得微妙,灰银柄之剑明显在等待着利奥的回应。
没办法了。
“以岩剑之意志。”
利奥深吸一口气,平复烦闷的心情,跟着念,他知道,现在别无选择。
“以湖刃为指引。”
“逆流而上。”
“斩断污蚀。”
这是他第二遍念这个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