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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荡的银光照亮走廊,将阴影之中的捷尔拉彻底融化,临灭之际,它脸上残余着惊惧和不甘,无声地嘶吼。
它合上眼,表情突然间宁静,近乎冷漠。
不过那不影响结果,胜负似乎在此敲定。
一锤定音。
一点绿光油然而生,在流淌的银色河流中十分突兀。
“风绿。”
利奥睁开锐利的双眼,鼓动的翠绿之风吹扫周身和脚边的残雾,干净利落。
他全身银辉闪烁,柔和,并不刺眼,而后光芒逐渐微弱,于银色的余辉之中,他右手的森咒垂至腰侧,斩落最后几缕黑烟,它们像零落的灰烬,飘摇着消散。
“。。。”
一股突至的眩晕令利奥身体摇晃,他脸色苍白,扶住边上的墙壁,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战胜这只诡异强大的污蚀并不简单。。。运气成分居多。
如果它没有急于求成地将利奥吞进去,一切都不好说。。。但话又说回,也只有诡异,不可捉摸的污蚀才会在战斗的关键时刻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利奥想了想,无奈地摇头。
啪。
利奥抬起头,顺着响声看过去。
随着黑雾和阴影的消散,一把灰黑无光的短剑从半空中落下,稳稳当当,插进不远处的木地板,结合泥块碎木遍布的狼藉周围,它仿佛是荒野里立起的苍凉的无名碑。
算是给那只污蚀立的碑吧,它死在自己手中也不冤,利奥如此想着。
盖伊小姐的诅咒之剑,不知其附的诅咒是否已经解除。
利奥忍受难熬的虚弱,眼含警惕,左手扶着墙壁,右手银辉闪烁,紧握森咒,挪动脚步,一点一点地朝灰黑短剑的所在移动。
在他离短剑仅有弯腰便能够到的距离时,后方昏迷的拜伦抽搐两下,头颅无力地偏至一旁,口鼻渗出黑色的血。
然而利奥并未察觉到这点,他小心翼翼地弯腰,将银色印记对准灰黑短剑。
银辉没让他失望,照耀在剑身的瞬间,灰黑的色泽便滋滋燃褪。
很快,这把短剑恢复普通无常的面貌,其剑身剑柄的灰黑色泽皆已消失。
不知是不是错觉,解除短剑的诅咒之后,利奥松了口气,感觉昏暗的走廊都变得明亮不少。
回忆刚刚的战斗,可谓是场恶战。
此刻虽然安静,但已经不是危机四伏的死寂,而是一种安然的宁静。
对于盖伊小姐的死他非常遗憾,希望不会再有人因此牺牲。
“总算。。。”
他擦了擦脸庞两侧的汗水,摇摇晃晃地站起,准备查看之前被他踢晕的拜伦大副,却被身后突然飞来的异物撞倒。
咚!
是个结实的装满东西的木桶,重重地撞飞他,滚落一旁,隐约能听见里面瓶子晃动的声音。
“唔——”
利奥被撞倒,在红毯上滚了几圈,虽然痛苦,所幸森咒并未脱手。
他咬牙,趴在地上,艰难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女孩的身影。
看清来人,利奥不由得惊诧地睁大眼睛。
她是之前在厨房休息的拜伦的表妹,此刻却浑身是鲜红的血迹,手中握着沾血的厨刀,右手空空还在甩动,似乎是缓解刚刚丢出木桶的酸麻。
细看,她的双眼漆黑一片,神情木然而冷漠,只是带着点不解。
她似乎是因为利奥没躲过木桶而感到一点不解。
很快,熟悉的狞笑在她脸上裂开,握紧手中的厨刀。
“。。。猎魔人。。。必死。。。绝死。。。”
接着,熟悉而干涩声音从她口中渗出,令利奥怒火上涌。
“死的是你。”
利奥低喝,握紧冰凉的剑柄,吃力地撑起身体,目光冰冷。
他头一回对污蚀如此憎恶。。。以往的蛭灵,噩魔,甚至澡魔,都不如眼前的诡异污蚀这般狡猾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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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幕 水魔V()
“。。。”
女孩保持恶毒狞笑,前伸绷直的右手,沾血食指在空气中画出鲜红痕迹,隐约的暗红光边渗出迅速成型的诡异符号,像内部亮起火芒的灯笼,余热传散四周。
法术?
对方的举动令利奥不安,他目光一扫,迅速估算双方的间距,果决地提剑飞奔。
然而,之前的争斗消使他耗颇大,才迈出几步,虚弱感如潮水涌来,恶心感刺激喉咙,可怕的眩晕迫使他摇摇晃晃地停步,勉强用森咒支撑,维持身体的平衡。
炙热,却又寒冷,好像有块烧红的烙铁,伸进他的喉咙里搅动,但四肢却像浸泡于深水中,冰冷僵硬。
“糟糕。”
他吃力地甩头,大口大口地呼吸,试图恢复清醒,视线却愈发模糊,一些紫晕的星星开始出现。
这很不妙,眼下是关键时刻。
不知不觉间,前方的红毯,墙壁,破碎的盆景,吊灯,它们边缘的轮廓皆转为晕糊的,放大的虚影,以胡乱的色泽挤满他的视野,仿佛突然近视数百度。
可怕的黑暗和寒冷接踵而来,撕咬,吞噬他的意识。
痛苦,无奈,只能凭借坚韧的意志不断挣扎。
“。。。风绿。”
他半跪在地,奋力对抗着无力感,用森咒保护几处要害,翠绿的光芒编织成光幕,将他的身形笼罩。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转攻为守,撑过对方的法术。
别无他法。
两秒过后,女孩丰实的脸迅速干瘪,包括她的身体,血肉蕴藏的精华皆被抽离,作为施法的代价。
女孩眼中掠过一丝清明,露出惊恐和痛苦交织的扭曲神色,流出无助的泪水,却只是半秒,属于女孩本身的情绪很快被蔓延而上的冷酷所掩盖。
施法继续,肉眼可见的红光从她身上脱出,一丝丝地没入前方悬浮的鲜红咒文里。
“Z。。。O。。。Hli。”
她的雾状黑眸紧盯翠绿光幕后的利奥,吐出艰涩的咒语,仿佛吐出刺喉的鱼骨。
眨眼间,异咒焕发威能,仿佛由鲜血浇铸的箭矢从符号中射出,速度极快,越过狼藉一片的长廊红毯,刮起微红的腥风,呼啸而过。
咻!
尖啸破空,一道红芒撞在翠绿光幕的表面。
仅仅停滞瞬间,妖异的红矢尖端刺破光幕,飞出四溅消散的绿风,直奔利奥的额头。
“。。。”
这一刻,利奥努力睁大眼睛,扭动手臂,掷出压在手下的事物,接着咬牙拧腰,握持森咒,平扫而出的斩击紧跟其后。
那是失去诅咒效力的灰色短剑,它擦过半空中的红矢,溅出点点火星,被弹开,旋转落插至左侧的墙壁上。
紧接着,飞行的红矢激烈地擦过半空中挥动的森咒剑刃,微弱的银辉和翠绿交织,艰涩的磨损声响起,魔法箭矢的射行轨道被硬生生扭转,轰击在左侧的墙壁上。
刹那间,白光一闪而逝。
轰!
爆炸声肆虐长廊,动静不小,冲击的暴风席卷碎块和尘埃,掀翻红毯,震裂玻璃,碾碎天花板的残余吊灯。
一切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利奥短暂地失去意识,视野白茫,天旋地转,耳鸣不止。
嘎啦嘎啦,最先涌入耳中的,是碎块的滚落声。
摔倒在地的他回过神来,睁开眼睛,森咒静静躺在脸旁,剑身的白色擦痕十分明显。
幸好。
“唔。。。”
利奥暗叹一声,总算撑过。
但他又觉得奇怪,污蚀为何放过好机会,没有趁他昏迷杀死他?
然后他机警地爬起,立刻发现之前落下的灰色短剑所在的墙壁已被炸出窟窿,狂风肆虐之时,它也随部分碎块坠向外面的海洋,不知所踪。
目光自然地偏向窟窿之外,波澜起伏的海面幽暗未知,在那之上,漫长的夜幕深沉黝黑,不断呼啸的寒冷海风顺着大洞涌进,它那特有的咸湿夹杂长廊的血腥味,难闻作呕。
捡起森咒,利奥缓缓站起身,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碎块,警惕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女孩的身影。
连倒在红毯旁边的拜伦大副也消失不见,难道他们都。。。
利奥不由得再看了墙壁的可怕窟窿一眼,摇摇头,否定猜测。
在之前的战斗中,女孩的位置离他较远,拜伦大副可能因余波的风而坠海,但那个污蚀附身的女孩却不会。
除非,她自己跳进海里。
“。。。”
这个念头令利奥一怔,他想起施法关头女孩露出的挣扎之色,内心不是滋味。
也许。。。
踌躇片刻,他扶着墙来到窟窿旁边,顺着船舱向下望去,除开起伏的幽暗海面,什么都看不到。
唉。
他抬起头,长叹一声。
“该结束了吧?”
利奥呢喃着,合上眼,困倦如潮水将他淹没,松开森咒,他再也没有力气持剑,顺着不规则的墙边滑下身体,半坐半躺地靠着墙。
他想,刚刚的爆炸动静很大,会惊动船上的其他人。。。等船卫和船长来到这里,他再慢慢解释这难言的一切吧。
这一切,诅咒,污蚀,种种画面闪过他的脑海。。。
结果。。。捷尔拉,泽弗奈亚,盖伊皆被污蚀杀害,拜伦和他的表妹也不幸落海。。。
命运依旧冷酷无情,黑暗一如既往的深邃。
为什么自己能幸运地活下来?
作为最后的猎魔人,他还要做多少事?
他突然想得有些复杂,但由于脑袋的刺痛,很快停止思考。
现在,他只想休息,缓解身心的极度疲惫。
利奥昏沉地休息着,时间流逝,他期待长廊转角的脚步声,然而迟迟没有人来。
终于。
“还有其他变故?”
利奥睁开眼,看向光线昏暗的长廊转角,若有所思。
爆炸甚至破开船舱,不仅是声音,还有震动,普黎号的其他人没有理由感受不到这里的变故。
他们没有来,说明他们抽不开身。
事情还没结束。
“。。。”
利奥沉默半晌,有些麻木地站起,拾起脚边的森咒,凝视陪伴已久的猎魔刃的诸多伤痕,内心发冷。
森咒虽然坚硬,但和污蚀的对抗仿佛无穷无尽,它终有一日会碎裂。
他抚摸剑刃上为拯救自己性命所留下的白色划痕,心想那一日似乎更近了。
猎魔刃会碎裂,猎魔人也可能消亡。
这并非忧愁善感,而是很自然的,却又刺骨的现实。
在他出神之际,身后窟窿下方的海面上,一道漆黑的影子悄然浮出水面,浪花起伏,湿漉的黑发如同海藻盖在头顶,发梢的间隙中露出一对阴暗的朦胧黑眸。
她正是之前落海的,拜伦的表妹,暗红的胸口插着一把厨刀,那是杀害厨房女,同时也是她跳海前自尽的武器。
真正的拜伦表妹已经彻底死去,现在只剩附身的污蚀。
它紧盯普黎号侧面的窟窿里的人影,露出凄冷的狞笑,被夜色弥漫,无法看清。
事实上,它深处漆黑波澜的海面,本就难以通过肉眼看清。
一切是那么的凑巧,天衣无缝的设计。
“Dio。”
它吐出呢喃般的咒语,身侧的海水涌出漆黑的水制的触须,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窟窿中的利奥。
终究,疲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