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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李平早已把组织机构图和部门职责,报给了王元平,就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只是由于抽不出时间来,他还没来得及看。
此时有了调整中层的这个念头,王元平便拿起桌上的这份架构资料认真、仔细看起来。
从机械厂设立的科室来看非常全面,财务、供销、生产、技术、动力、机电、计量、检验、劳资、办公室、行政、保卫十几个职能部门,再加上翻砂、机加工、安装等等六个生产车间构成了整个机械厂的架构。
盯着这些机构,他的大脑中浮现出南方镇木器公司的架构。王元平的心中一动,何不采用镇木器公司的架构呢。
“当当当。”几声敲门声传了过来,把他从深思中拉回来,王元平头也没抬:“进来”
进来的厂办主任李平。手里拿着一份材料,一见王元平,微笑着递给他一份对此次河西事故调查报告。王元平抬头见李平还在站着,便笑了笑道:“坐啊,以后到我这里来不用站,坐就行了。我这个人没那么多规矩。”
李平偷偷吐了一下舌头,心想:您还没有规矩啊,开会时的严厉劲头可把大阳厂的人吓坏了。
趁着王元平看报告的时候,李平细心的观察了一下书记办公室的情况,见办公设备设施没有异常这才放心,一年多的办公室主任经历已经让他变得心思极其细微。
王元平的眼睛一直盯着调查报告,报告写的很详细,他看罢半天没有说话,报告上有两条使他感到有些疑惑。
1、外采配件现在由供销科采购组负责,圆锯片是外采于滨海一家实木锯片厂,质量不过关。因为是周厂长定下的供应方,所以一直没有更换。
2、货品进厂检验和出厂检验均有大阳厂检验科的检验标记,进、出厂检验员都是一个叫孙士超的检验员。
孙士超?是不是跟随自己到南方开拓市场的那个人,不是说把他下放到车间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检验科?此人和孙士超同名同姓吗?检验科为何进出厂检验是一个人?缺人还是故意如此?周厂长出事这么长时间了,为何还不更换供应厂家?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一连串的疑问使得王元平有些头晕。
他放下报告,把身子深埋在圈椅里,右手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
看着在办公桌前规规矩矩坐着的李平,轻声问道:“这个孙士超是不是南方办回来的孙士超?他不是被下放到车间了吗?”
听到这话的李平表情有些激动,说道:“王书记,不说这个事我们不上火!本来上次机器故意使坏的事,已经上会研究定了要把此人开了,可不知道为何,当时主持工作的卫副乡长就是不发话,文件拟好了给他后再无声息。拖了一段时间,也就不了了之了。这个事在厂里的影响太坏了!”
说到这里,李平偷偷看了王元平一眼,后者的态度非常认真。见自己停了,抬眼看他:“怎么不说了,继续。”
李平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当时,厂里好多干部职工议论纷纷。都说大阳厂没有制度,也没有规矩,出了那么大的事,都没人追究,这个厂完了。更令人气愤的是,此事过去没有多长时间,孙士超竟然又被调到检验科当起了检验组长了。我当时还提醒过卫副乡长,没想到卫副乡长竟不以为然。您想。公然带头组织破坏厂里的产品那么大的事情,都能安然过关。厂里的人能不反应吗?据说后来这事都举报到县里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下文。再后来,卫副乡长调走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王元平点点头“哦”了一声,他也只是知道卫副乡长被调走,但不知道是为什么,据说好像被降职了,看来与此事有关。
李平的一声轻声咳嗽把他从思考中拉出来,王元平盯着李平看来好一会,问道:“李主任,这事你认为该怎么处理?”
李平一听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新来的王书记和孙士超什么关系,说深了说浅了都不好。他咧嘴苦笑了一下小心试探着说道:“王书记,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王元平眼睛盯着李平,认真一字一顿的说道:“当然是真话,要不我还问你干嘛?”
看着王元平平静的面孔,平稳的语调。李平心里没了底:到底该不该说呢。电光火石之间念头一转,把心一横:管他呢,直说吧。
于是,他认真的看着王元平回道:“王书记,真心话说这个孙士超要从重处罚!他给大阳厂造成的损失不但光是故意破坏,还起到很坏的榜样作用,自从他的事出了之后,没人当厂规厂纪是回事,本来已经缓和偷盗、破坏等风气又卷土重来。所以,我个人认为,必须严肃处理,否则,这些歪风邪气没法刹住!”
“嗯?偷盗?怎么,又有这种现象了?”王元平严肃的问道。
李平摇摇头,脸上透着一股无可奈何的神情,话音里带着气愤的味道:“王书记,我都不好意思说,从打孙士超这个事发生了没多久,厂里陆续开始发现偷盗,而且愈演愈烈。不信,您可以利用下班时间到厂门口突查,保证能查到这种人”。
“啊,这么严重?”王元平眉头一皱。
“王书记,之前我提醒了好几次领导们,但好像没人听我的话。”李平似乎已经下了决心,把他的心里话竹筒倒豆子全部说出来:“王书记,这个厂要是再这样下去又回到以前的路上去了,真要到那时候,这个厂也就真的完蛋了”
听着李平的话,王元平感到肩上责任重大,看来孙士超事件在大阳厂形成非常严重的影响。
“叮铃铃”。一阵电话声响起来,王元平伸手接起电话,李平见状,忙站起身,指了指门外,王元平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李平悄无声息的撤了出去。
电话是栗山老支书打来的,老支书听说他回来很高兴,特意邀请他晚上一起聚一聚,对于老支书的热情邀请,王元平是没法拒绝的,因此,也就答应了他。刚刚放下电话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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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这是人才()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又响起来,王元平应了声“进来”。
还是李平,这次他的手里拿着一大沓单子。
进门后一脸笑容的道:“书记,这有一些单子需要您的签字”。
王元平没有吱声,接过来单子翻了翻,最后的一张引起他的注意。
这是一张采购物品报销单,部门为行政科。采购的是笤帚,数量写的100把,每把的金额为10元。王元平看着单子有些奇怪,再一翻底下附着一联请购单,上面有谢副厂长的签字。
王元平一皱眉,看了看李平,问道:“笤帚10元一把?什么笤帚这么贵”?
李平摇摇头,道:“这些东西都是行政科负责的生活用品,一般月底提出请购计划,各部门收集上来后,由谢副厂长签批同意,由行政科自行采购。价格什么的我们都不知道,只有报销的时候统一汇总到办公室,由我们报给厂领导签批”。
“哦,是这样啊。那好,这个单子暂时不签,请行政科给我具体说明后再签”。王元平果断的说道。
“好的,书记。那我出去了”。李平微微一躬身说道。
“等会,李主任。所有非生产资料的请购计划审批由谁负责”?
“书记,原来都是周厂长批,后来工作组卫副乡长亲自披,工作组撤离后开始由谢副厂长批”。
“那报销呢”?
“工作组撤离后,临时由谢副厂长批,现在您来了当然由您批”。
“哦,这样,我知道了”。
王元平似有所悟的点点头,抬头一看李平还站着,心中一动。通过观察,他发现这个李平似乎不错,处事谨慎、心思细微,也懂管理。最重要的是言谈话语之间,这个人对这个厂有种责任感!
不知道他的能力如何?这么想着,王元平便有了一种和李平进一步沟通的想法。于是,他微笑着对李平道:“李主任,你请坐,若你有时间,我想和你聊聊”。
李平一听,心里有些紧张,暗暗想:是不是刚才的谈话自己过于直接了,这么一想,心里没了底。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起来,看着王元平忐忑不安的坐下。
“李主任,说说你的个人情况吧”。王元平一边问,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一支。
李平有些狐疑:怎么又突然问起我的个人情况了?
他忐忑的看着王元平道:“书记,我今年30岁,是大阳本地人,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去滨海干过几年木匠活。五年前,碰上咱们厂招工,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参加了考试。没想到竟然考了进来的。一开始被分配在机加工一车间。干了三年的技术工人,由于咱厂工人普遍学历较低,看不懂图纸。我比较爱学习,利用业余时间补习,很快就能看懂图纸,并指导其他工人作业。因此不久便被提拔为班长、副主任。两年前又被调到计量科任副科长,再后来又调到厂办任厂办主任”。
“哦”王元平听了李平的经历若有所思:从李平的介绍中,王元平感觉到显然没有那么简单,一个考试进来的工人,从一个普通工人几年时间干到厂办主任。他的背后一定有些背景。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试探出来他的背景,于是便道:“李主任,几年时间能从一个普通工人进步到厂办主任,看起来你很有能力啊”。
李平听出来他的话外之音,作为办公室主任,如果不能得到主要领导的信任,那就意味着这个职位干到头了。
李平飞快的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王元平老老实实道:“书记,不敢当,我当时进到这个位置确实没想到。我有个亲戚在乡里工作,您能认识,是财政所长。我估计可能是他的作用吧。”
王元平点点头,心说怪不得提升这么快。原来是马所长起了作用。不过,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应该承认,李平的能力还是比较突出的。
王元平接着问道:“李主任,刚才的调查是你牵头搞得,你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李平一怔!心说这个书记的思维太跳跃了,怎么说着又说到这上边去了。这种问题似乎不太好回答。
于是,他想了想小心的应道:“我来这个厂已经五年了,对这个厂的感情非常深。周厂长时代确实有些问题。我曾经提醒过他,但他置若罔闻。比如”。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偷眼查看王元平的神色,似乎没什么不对。便接着道:“采购这块,我们当时用的就是这个厂的货,供销那边返回的信息是这个厂的一些产品有质量问题,也有过伤人事件。但都处理的较为及时。也没有引起什么风波来。在厂长办公会上我曾经提过更换这个供货厂家,但周厂长却不同意,理由是已经和他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没有大问题不能随意更换。
但我知道的真正原因,是肖乡长和那家工厂关系太密切。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对方才肆无忌惮,次品都敢当成正品卖给我们厂。还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了河西的这次大事故。
说实话,书记,如果不是肖俊出事,我们也不敢说出这个原因。谁敢得罪乡长呢,除非不想干了。至于那个孙士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