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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堆积如山的尸体终被搬尽,显露出瘫坐在桅杆下的一道萎靡身影,于黑暗中,却看不清样貌。
洛寒欺身上前,指尖窜出一缕火苗,又瞬间熄灭。虽然火光只是一闪即逝,可眼前的身影还是清晰的映入眼帘。
只见身影瘫坐在地,头低垂着,右手中一把长刀,已然断裂,一杆长枪贯穿胸膛,钉在桅杆上,才得以保持着倚靠桅杆的坐姿,未曾倒下。鲜血早已凝结在衣衫上,被染成浓重的暗红色彩。
虽仍未看清身影的相貌,可手中那把断裂的长刀赫然便是井中月,而传出的这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波动,也使洛寒无比确认,眼前之人定是岳飞霜无疑。
“岳大哥!”
见到此等惨状,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可无论如何呼喊,身影都不见一丝反应。
面对此情此景,洛寒已然失去平日的冷静,他怎能眼看着岳飞霜惨死身前!
慌乱间,竟是置出九转幽冥丹,便欲喂其服下,但已忽略了,这九转幽冥丹根本不能疗伤续命,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紧握丹丸的手掌送至嘴边,却又生生顿住,只因他察觉到,手掌之上未有一丝鼻息,眼前之人早已停止呼吸,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不可能的!岳大哥!你不会死的!”
洛寒手掌抵住身影的头顶百会,继起一缕精纯灵气,汇入体内,却如石沉大海一般,不知所踪。而身影,则是依然如故。
当即收回手掌,长身而起,盯着眼前的身影,疑惑不解,“为何会如此?明明尚有一丝生命波动啊!”
而此时,也已略微恢复了些许冷静。
身影静静地瘫坐在桅杆下,头依然低垂着,生命波动自体内传出,若隐若现,竟已愈发微弱,似会随时熄灭一般。
洛寒再次凝神感知,而这一次终是发现了端倪。
“岳大哥!你早已身陨,却用尽最后一丝生气,只为留下这一则讯息!可你这讯息又是何意?”
反倒眉头紧锁,心间疑惑更甚。
只因岳飞霜留下的讯息里,只有两个字,‘心!伤!’
而后,不经意间扫过贯穿胸膛的长枪,顿时便凝目注视,目光久久未曾移开。
“这杆长枪……?心……伤……,心……殇……,洛殇?小心洛殇?难道这一船东城卫将士的性命,竟都是被他索去的吗?”
一念至此,洛寒不禁心下大骇。
“这不可能啊!洛殇虽然性子冷漠,与我和大哥亦相处甚少,但即使我不了解他,也深知其对父王忠心耿耿。更何况,他身为东城卫卫长,又怎会杀害一众将士的性命?”
纵是对自己的猜测有所疑虑,可眼前的长枪确是洛殇的冰刃,银色冰枪无疑,这将岳飞霜一击钉死的长枪,又使得他不得不坚信自己的一番推断。
“难道这其间还有何隐秘?杀害东城卫将士的另有其人,洛殇只是被陷害而已?可陷害他的意义何在?他人此时又在何处?”
一时间,思绪百转千回。
洛寒沉吟着,朝方才炎萱追逐的方向望去,“看来,只有待萱萱擒回那诡异身影,一切才能真相大白了!”
随后又注视着岳飞霜,低声道,“岳大哥,你好生安息吧!我定会将你与众将士的骨灰带回冰神城!”
言辞间满是决绝,又暗藏一丝悲怆。
言罢,掌心抵住枪尾,用力一吐,长枪透体而过,穿过桅杆,斜插在后方的甲板上,而身影也终再支撑不住,斜倒下来。
洛寒见状,连忙上前将之扶住,缓缓放于地面上平躺,这才发觉,身影一直圆睁双目,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的神情。
即刻轻手拂过其面庞,圆睁的双目随之缓缓闭合,而后寻起方才被诡异身影打熄的火把,再次点燃。
望着满船的尸首,洛寒不禁又是一阵悲从中来,旋即数缕火苗自指尖飞窜而出,落向甲板各处。
一时间,龙帆之上,火光冲天。
……
洛寒随手将银色冰枪收起,立于船端,望着众将士的尸首于火海中渐渐燃成灰烬,火势亦缓缓止熄。
忽然,远方也是一阵火光滔天,随之一股灵气波动肆虐着远远传来,虽不甚强烈,却也可觉出其中气息的暴虐。
“糟了!萱萱有危险!”
匆忙间,当即置出一枚于玉瓶,手掌急挥,将散落甲板各处的骨灰敛进瓶中,而后身化游龙,向火光之地疾驰而去。
远方再次陷入黑暗,又是一阵寂静无声。
洛寒不禁心急如焚,脚下连连急踏,速度却已无法再快。
突然,前方又是一片火海冲天而起,灵气波动较之方才更为暴虐,相距也不过咫尺,已渐渐现于视野当中。
正于奔行间,火海中一道身影激射而出,倒飞向半空,而后极速坠落,看身形似是炎萱。
洛寒连忙纵身一跃,飞向身影,将之揽入臂弯,缓缓落地,望向怀中。
却见,那惊世容颜之上,面色变幻无定,时而煞白,时而潮红,且明眸中空灵不再,瞳孔内,火焰已是摇曳欲熄,一抹血迹漫过唇角,殷红刺眼。
连忙关切的问道,“萱萱,怎么样?”
心中实则暗自后悔,埋怨自己为何让她孤身一人。
“我没事!不过,那人可不好对付!”
“谁?方才那人?”
洛寒却不禁惊疑,那诡异身影的修为虽然不弱,但也绝不会强至如此。
炎萱摇了摇头,示意他看向前方。
但见,火海中,缓缓步出一道身影,火光映照着一袭青色甲胄,略为刺眼。
肩头上,扛着一只长约数十丈的巨大圆木,与其身形不甚相配,观那圆木的样子,倒似帆船上断下的半截桅杆。
而此时,圆木前端还挑着一人,正是方才自船上跃下的那一道诡异身影。
第105章 炎蛊()
洛寒见此一幕,甚感诡异,连忙问道,“萱萱,发生何事?这人什么来头?”
目光仍自望着那从火海中缓步而出的身影,面色凝重。
炎萱自其怀中起身,立于一侧,也是望向那道身影,轻摇臻首。
道,“不清楚,我追方才那人将至此地,却发现已被眼前这人擒住,就如现在这般。”
说着,目光瞥向挑在圆木前端,正兀自挣扎的诡异身影。
又继续道,“我朝他要人,他却一言不发便向我出手,不过这人的实力倒也强悍,少说都有凝形境初期。”
“凝形境初期?”
洛寒不禁双目一凝,“你确定他是人?”
“确认是人无疑!”炎萱颔首应道。
“真是怪事,这种地方怎还会有人?”
洛寒暗自生疑,当即散出一缕意识,探向来人。
只见那身影依然不紧不慢,朝着二人缓步走来,但又好似眼中根本没有二人,动作犹如机械,速度经久不变,仿佛这般行走便是他恒久的使命一般。
“探知不到?”
得此结果,洛寒不禁惊疑更甚。
“看来修为不止凝形境初期!”
实则,他亦不知自己的意识修为究竟达至何等境界,只因出关以后见过修为最高之人,便是凝形境初期的阮大,而却可轻易探知,故判断自己的意识修为,最低也应是凝形境初期的境界。
可眼前这道身影,竟无法探知其修为,方才得出‘不止凝形境初期’的结论。
“此人施展的是何灵术,招式又是何种路数?”
既是无法准确掌握对方的修为,也只得从这一方面着手,以期做到知己知彼。
炎萱闻言,顿时黛眉微蹙,疑惑的应道,“你不问我倒还忘了,这人施展的灵术极端诡异,乍看似是你冰神族的灵术,可招式间又暗藏一丝炎之力。”
“难道他也是冰炎双修?”
洛寒不禁心中大骇。
他之所以能修炼炎神族灵术,完全是因洛神虚影的缘故,而倘若眼前之人也可冰炎双修,这个结果着实让他无法接受。
炎萱则摇了摇头,道,“看似倒又不像,与你的两极神轮大相径庭,总之就是感觉极为怪异!”
“哦?”
洛寒望着依旧缓步而来的身影,双眸中目光闪烁,竟是对其生出了一丝兴趣,意欲试上一试。
“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的意识貌似有些问题,目标也似乎并非我们,如果我们要走,他应是不会阻拦!”
炎萱询问道,同时也道出自己的推测。
洛寒摇着头应道,“我必须要拿到方才那人,刚在船上,我发现了一些隐秘,而方才那人至关重要。”
“好吧!我来吸引他的注意,你去拿人!”
炎萱见其神色凝重,当即不再相问,直接便欲出手。
“不用,你看着就好,方才一战也损耗了不少灵气吧!”
洛寒握住那已然火焰攒动的玉手,示意其抓紧调息恢复灵气。
“那你自己小心,倘若有何危险,我会立即出手!”
炎萱也未再坚持,因她内心清楚,眼下自己的状态实则不宜再行战斗。
“嗯!”洛寒点头应道。
“放心吧!”
话音未落,便是纵身跃出,直奔身影而去。
人尚在半空,洛神惊鸿掌已翩然挥出,只见其左手成掌,猛然向前虚空印去,一道宛若实质的光掌随之幻化,未有任何花哨,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流光,止于身影头顶上方,而后狠狠印下。
与此同时,右臂急挥,右手屈指成爪,又是一道光掌飞出,直接向挑在圆木前端的诡异身影抓去。
察觉到呼啸而来的攻势,身影终是止住机械前行的缓慢脚步,仰头望向那极速印下的一道光掌,嘶吼一声,当即一拳轰出,斜指向天。
光掌立时崩碎,可拳势依旧不减,直破苍穹,仿佛整片夜空都是颤抖了一刹,当真是一拳倾天。
面对如此声势骇人的一拳,洛寒双目微眯,却并未在意,只因被破去的这一掌只是佯攻而已,他真正的目标是挑在圆木上的那一道诡异身影。
而此时,另一道光掌刚好飞至,时机恰到好处。
身影见状,即刻收拳,双臂擎起圆木,朝洛寒飞掷而出,竟毫不顾及上面还挑着一人。
圆木于瞳孔中极速放大,洛寒这才确定,这长约数十丈的巨大圆木,正是那帆船上断下的半截桅杆无疑。
眼下,桅杆虽只余半截,仍甚为巨大,此时却犹如一杆长枪一般,刺破空气,阵阵音爆不绝于耳,仿佛这一击,顷刻间便可让人灰飞烟灭。
洛寒见状,暗道,“看来此人并不在意那诡异身影!”
可面对这破空而来的恐怖一击,却也不敢硬抗,当即略微压低身形,闪身躲避。
桅杆擦着头顶飞过,携起的气浪仍引得头皮一阵发麻。
与此同时,一声高喝,“萱萱,拿人!”
且看准时机,一个旋身,双脚朝桅杆底部用力一蹬,其飞行轨迹立时改变。
但闻一声轰然巨响,桅杆斜插入地,一时间烟尘滚滚,大地仿佛都是震颤了一刹。
随之,挑在桅杆上的诡异身影自烟尘中激射而出,炎萱见状,即刻飞身上前,将其擒住。
高声道,“人已拿到,昏死过去了,我们快退!”
可此时,洛寒却已不想退,也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