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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二人又弈一局,南宫玉放松心情,恢复了一贯的潇洒从容,不再被妖星定式所牵制。秦羽也用出了妖星,前局大优。南宫玉不急不躁,在中后盘扳回少许,最后提子一算,只输九子。秦羽赞赏道:“公子的棋感是在下见过最好的,若非经验不足,此局胜负难料。”南宫玉笑道:“输九子已经心满意足,在下享受的是弈棋的过程,胜负并无所谓。”秦羽道:“世上有两种人最不在意胜负,一种是淡泊红尘的方外隐士,看破名利,宠辱不惊。另一种是衣食无忧,生性豁达的富人,胜负对生计没有任何影响,至于名利更是他们本就拥有的,不必追求也不屑追求,公子当属后者。”南宫玉细品了一番她的话,最后点头道:“先生知我,确实如此,先生应属前者了。”秦羽苦笑摇头,道:“在下尚无如此境界,不然又何必受公子的银子?”南宫玉正要开口,秦羽先说道:“时候不早了,让我们完成最后一局吧。”
第三局开始后,秦羽显得心事重重,不在状态,不但没用出妖星,连最拿手的前盘也没下好,南宫玉道:“是不是在下刚才的话影响了先生的心情,不如先休息片刻?”秦羽默默摇头,继续落子。到了中局,南宫玉已领先了十子,他尚是首次有这么大的优势,他以前侥幸赢的那局也只有一子优势。秦羽目光深邃,可是眼神失焦,随手落子应对,有时连考虑都没有。南宫玉心中不忍,不愿趁人之危,刚想停棋不下,却见应门女童走过来道:“打扰二位了,不过有位公子的朋友执意要见公子,那宋明也劝说不住。”南宫玉告罪道:“先生稍等,我去看看。”秦羽看着棋局,点了点头。
南宫玉还没起身,忽听一人大笑道:“南宫兄安坐,且敢劳烦大驾,小弟自来拜见。”说话间有一位英俊少年从竹林间走出,正是南宫玉的朋友,王涵礼。他也学南宫玉般身穿一袭素净布衣,可眼神风流,笑容轻浮,没有南宫玉温文尔雅的君子神韵。应门女童微嗔道:“不是叫你在门外等候么?怎么不打招呼就跟进来了?”王涵礼哈哈笑道:“姐姐勿怪,在下莽撞,在此赔罪。”说是赔罪,可他眼含笑意,哪有半分自责的之意。那女童听他唤自己“姐姐”,也是脸颊微红,不再看他。秦羽皱了皱眉,显然不悦。王涵礼看到秦羽的清秀玉容后,眼睛一亮,躬身道:“久闻秦大家大名,今日有幸拜见,王某有礼了。”秦羽眼都不抬的淡淡道:“南宫公子既有贵客,在下告辞了。童儿,奉还公子的银子。”青衣女童应声,取出银子放到棋盘上。南宫玉愕然道:“尚未下完,先生仍未输呢。”秦羽道:“下三局棋才收银子,棋未下完,无论输赢都当奉还。”说罢便领着青衣女童回屋去了。南宫玉叹了口气,看都不看银子一眼。宋明默默走过来收起了银子,退了回去。
王涵礼哈哈一笑,毫不客气的坐在了南宫玉对面,笑道:“南宫兄真是好雅兴,要是让我几个时辰动都不动的下棋,真比要了我的命都难受。”南宫玉没好气道:“你来这里做什么。”王涵礼笑道:“小弟生意开张,南宫兄是大股东,不可缺席,特来相请。”南宫玉道:“我又没误了时辰,到时自去。你冒然闯来不是得罪秦大家么?”王涵礼笑道:“刚才小弟已经赔过罪了,秦大家气量宏雅,定不会怪罪。小弟还是首次得睹秦大家真容,没想到竟如此清秀美貌,远胜青楼的胭脂俗粉,南宫兄可有兴趣?”南宫玉沉下脸,不悦道:“闭嘴,你在行院轻薄胡闹也就罢了,再用这种腔调说秦大家,我就和你绝交。”王涵礼忙赔罪道:“小弟失言,兄长勿怪。”南宫玉叹道:“走吧,莫让我们的俗气污了这片竹林。”
二人走出了静竹斋,宋明和王涵礼的随从见两位主子出来,便默默的跟在后面。王涵礼道:“时候尚早,不如先到茶馆一坐。”南宫玉道:“你找地方吧。”王涵礼道:“兄长的邀月楼便是佳处,对面就是小弟的新馆,吃完茶后可直接过去。”南宫玉点头同意。
南宫家的生意主要是钱庄和当铺,南宫玉的祖父开创了大明朝的第一家钱庄,“大明德”,如今大明德钱庄占了全国钱庄中七成,除了存放钱款,兑换钱银外,还对外借贷,赚取利息,多年下来南宫家富可敌国,有时连朝廷也要向南宫家筹钱。另外南宫家的当铺生意在全国也是首屈一指。另外名下的酒楼茶馆也有十几家,但比起主营的钱庄和当铺,算是小打小闹了。
二人走进了“邀月楼”,店掌柜忙来行礼道:“见过东家,王公子,祝王公子开业大吉,财源滚滚。”王涵礼笑道:“谢掌柜吉言,托福托福。”南宫玉见店里生意很好,道:“二楼还有空位么?”店掌柜笑道:“两位公子大驾光临,当然有位,小的这就去把雅间打扫出来。”南宫玉道:“不用雅间,挨着窗户能望见王公子的生意便好。”店掌柜会意道:“是是,两位请跟小人来。”二人跟他上了二楼,楼上的茶客较少,只因楼上卖的茶叶更为高档,价格也贵一倍。二人临窗坐下,窗下是繁华的大街,街对面就是王涵礼新开张的青楼“凤仪亭”。二人点了壶碧涧茶和几样小菜,不一会儿茶博士将茶奉上。
南宫玉这才打量起对面的“凤仪亭”,只见楼高三层,前后三院,飞檐翘角,绿瓦红墙,天还未黑便掌起灯来,楼内嫣声笑语,丝竹悠扬。王涵礼笑道:“我家老爷子总骂我是败家子,所以我便想做成一桩生意让他看看,老爷子恼我不上进,给我的闲钱越来越少,小弟本金不够只好拉南宫兄入伙了。”南宫玉微笑道:“你是王家独子,你家的青楼和赌场将来不都是你的么?”王涵礼忽然正色道:“这可说不准了,我家老爷子新迎的第七房夫人竟然有喜了,要是个男娃就麻烦了。”南宫玉失笑道:“所以你才急于表现自己,想有所作为来挽回老爷子那颗失望的心?”王涵礼哈哈笑道:“兄长知我,最好那夫人生的也是女娃,我就高枕无忧了。对了,南宫兄觉得这‘凤仪亭’如何?”南宫玉道:“品相可以,不落俗套,地段更好,生意应该不错。”王涵礼喜道:“借兄长吉言,有钱大家赚,兄长是大股东,以后的分红决不让兄长失望。”南宫玉笑道:“我对行院生意不感兴趣,这次是看你面上才借你五千两,等你赚到钱了把本金退我就好,分红就不必了。”王涵礼道:“一切听兄长的,就算退还本金也要追加利息,不会亏待兄长的。”南宫玉微微一笑,道:“凤仪亭这名字是谁想出来的?”王涵礼眨眨眼道:“正是小弟,有何不妥么?”南宫玉道:“这是戏文的经典桥段,亏你想的出来,名字虽有意思,却有辱斯文之嫌。”王涵礼哈哈笑道:“这正是小弟本意,就是要让嫖客们以为里头的姑娘个个美似‘貂蝉’。”南宫玉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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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公子玉塑 绣枕金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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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涵礼忽然神秘笑道:“说起貂蝉来,这次的姑娘中还真有一位仙子般的人物,姿色绝不亚于貂蝉。”南宫玉好笑道:“你见过貂蝉么?怎知不亚于人家。”王涵礼正儿八经道:“小弟的眼光之高兄长是知道的,何时听过小弟真心称赞过哪位姑娘?可那位姑娘艳如朝阳,美丽不可方物,就连小弟见了都自惭形秽。”南宫玉好奇道:“真有这等绝色怎不嫁入豪门大户?何必出来卖笑?”王涵礼摇头道:“这小弟就不知了,只知她家贫,自愿签的卖身契,小弟见过她之后神魂颠倒了整整三天。”南宫玉道:“以你性子竟没勾引那姑娘?我可不信。”王涵礼叹道:“兄长以为小弟不想么,只是她在今晚的‘争秀枕’中是压轴大戏,风声都放出去了,这才不敢轻动。”南宫玉道:“什么是‘争秀枕’?”王涵礼笑道:“小弟为了烘托气氛,选了十名貌美处子供客人竞拍,谁出的价高便可得到她们的首夜,那姑娘便是压轴大戏。”南宫玉大感兴趣道:“你打算起价多少?”王涵礼嘿嘿笑道:“南宫兄也感兴趣了么?那位‘赛貂蝉’起价五百两,贵是贵了些,但绝对物有所值。”南宫玉微笑道:“五百两并不算多。”王涵礼笑道:“南宫兄一掷千金,当然不在话下,若在平时绝无人能争过兄长,只是今日来捧场的贵客中也有几位大有来头。”南宫玉道:“哦?都有谁呢?”
王涵礼正要说话,忽听街上一阵喧闹,许多女子兴奋的失声尖叫。王涵礼起身观瞧道:“发生了什么事?”南宫玉安坐不动,呷了口茶道:“必是无双公子萧云溪路过,京城中的待阁少女哪个不想嫁他为妻,连已婚少妇也把他当做梦中情郎。”王涵礼呆呆的望着长街,尖叫声渐渐远去后才一脸不忿的坐了回来,哂然道:“一群无知女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但发疯似得追着马车跑,还一个劲儿的向车窗里投花掷信,丫不就是个小白脸子么。”南宫玉好笑道:“有哪个小白脸子能如萧云溪那样成为独一无二的文武状元郎?不仅在我大明,历朝也唯他一人而已,何况人家又有潘安宋玉之貌,出身书香显赫之家,投果盈车也就不足为奇了,据说连康宁公主都想招他为驸马呢。”王涵礼道:“兄长也是文武双全,貌比潘安,哪里输给他了。”南宫玉道:“别抬举我了。”王涵礼正色道:“小弟说的可是实话,兄长只是没去应试而已,要去了哪有他的份。”南宫玉沉默不语,忽然叹道:“其实我也不想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只是祖上有训,子孙不可入朝为官,不然我也想去应试一番,试试自己的本事。”王涵礼奇道:“这条家训倒是奇怪了,谁不希望子孙金榜题名,光耀祖宗呢。”南宫玉摇头叹道:“我也不理解是为什么。”
王涵礼笑道:“算了,给兄长说些有意思的事,兄长可知最近盛传的‘京城四子’都有谁么?”南宫玉诧异道:“什么京城四子?”王涵礼道:“就是当今京城中最负盛名的四位公子。这是百姓们评出来的,评判标准有三,一要相貌英俊,二要家世显赫,三要名气要大,兄长猜猜都有哪四人?”南宫玉道:“萧云溪肯定是第一位。”王涵礼嫉妒道:“那小子走运,勉强算得,四位公子排名不分先后,他可不是第一。”南宫玉笑了笑,接着道:“肯定也有你我,不然少了谁你都不会提起此事。”王涵礼大笑道:“兄长聪明,确有你我。”南宫玉道:“最后一位就难猜了,莫非是亨运酒楼的少东家,田元庆?”王涵礼摇头道:“他还不够资格。”南宫玉想了想道:“飞龙镖局少镖主欧阳不群?”王涵礼道:“不是。”南宫玉道:“那该是‘诗词神童’范曲文?”王涵礼笑道:“也不是。”南宫玉道:“那我就猜不出了。”王涵礼道:“是严庆冬,凭他的家世就算排第一位也无话可说。”南宫玉吁了口气,道:“原来是他,严嵩之孙,严世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