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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林间一阵凉风吹过来。
第五听云打了个寒战,这才回过神,扶起啜泣不止的白洁,开始填土。
白洁无声地抹掉泪水,也捧起泥土开始填埋。每一捧泥土倾下,她就忍不住颤抖,泥土中夹着的碎石割伤了她的小手,她也全不在乎,似乎丝毫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月亮升起又落下。
等到两人静默无声地垒起了坟堆,填好最后一抔土时,东方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天要亮了。
白洁来到坟前跪下,眼神木然地盯着土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第五听云不断地喊她的名字,她也不理。
日出日落,白洁一跪便是一天。
期间,第五听云不敢走远,就在木屋附近打了点野味烤熟了填肚子。
“少爷,你走吧。”又至黄昏,白洁终于开口。虽然她的嗓子已经沙哑,但她说出的话却是格外坚定。
“小洁?”第五听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白洁的意思,但他答应过白易兵,怎么可能丢下白洁,“要走一起走。你留在这里不安全,赵登科迟早会再次找来,你跟我一起去嘉庆吧。”
“不,我不能再拖累少爷。”
第五听云不再说什么,接下来他只是以行动践行着自己的诺言。白洁跪在墓前,他便照顾白洁的饮食,白洁让他走,他也不说话,但也绝不离开。
又过了一天一夜,白洁的泪水大概流干了,第五听云还是没有走。
她道:“少爷,你能不能教我练剑?”
第五听云又是一愣:“怎么突然要学剑了?”
“总有一天,我要斩下赵登科的头。”
白洁的话音突地变得很冷,听着这声音,很难想象两天前她还是一个看着血液而尖叫不止的单纯女孩。
第五听云迟疑着。
武修这条路,说来前途无量,但其实只有真正走过来的人才体会得到,这条路远比平常的路要坎坷,要残酷。他内心深处并不想把白洁引进这一条路,但他同样也清楚,心有仇恨的人,即便千难万险,也会走上这条路。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还请少爷收下我这个剑侍丫鬟!”白洁向着第五听云行了一礼,恳求道。
看来她这两天也想清楚了,与其在这里耗着,耽误了第五听云的正事,倒不如如她爷爷之前所说,在第五听云身边当一个剑侍丫鬟。这样的话,她要学剑的心愿也能达成,也不致耽搁了第五听云。
“这……”第五听云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白易兵是替他挡下了一掌而丧命,临终前又把白洁托付给了他,于情于理他都要好好照顾白洁。但另一方面,他早已把白洁视作亲人,不愿二人以主仆身份相称。
“还请少爷收下我这个剑侍丫鬟!”
见第五听云沉吟不答,白洁再次重复道。
第五听云苦笑了一声,这丫头性子也是倔强得很。无奈之下,只能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少爷,我们动身吧。”虽然第五听云答应,但白洁面上一点喜色也没有,她寒着脸说道。
“不急。”第五听云看了看木屋旁的坟墓,轻声道,“再陪白大伯一晚吧。”
“赵登科这段时间应该是不会来了,推免资格赛也还有几天。我们明早动身,直接走南蜀山外围的近道,应该可以赶在规定的时间到达嘉庆。”他一边说着,一边进屋抱出了上一次还未饮完的半坛酒,还拿了两只碗。
白洁帮忙起了泥封,道:“一切听少爷安排。”
“来,我们陪大伯喝完它。”
第五听云跪在坟前,先把一只碗满上,然后泼洒在坟前的空地上,接着把两只碗倒满,一只递给白洁,自己留了一只,说道:“大伯,我这条命是您的。您老放心,小洁我一定好好照顾,今后只要我有一碗饭吃,就绝对会有小洁一碗汤喝。来,我干了!”
接着就是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白洁在一旁哭着说道:“爷爷,洁儿一定会手刃赵登科,为您报仇雪恨!”
说完喝了一口,又说:“明天我就跟着少爷离开了,孙女儿不能陪着爷爷了。爷爷你一个人在这若是孤单,就给孙女儿托梦,告诉我……呜呜……”
说完又喝了一口。
听着白洁淅淅沥沥的哭声,第五听云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白洁早年失去双亲,现在唯一的亲人也离世,无依无靠的,太过可怜。第五听云虽然自身处境并不明朗,甚至随时有可能被刑部抓拿归案,但他还是要带上白洁,照顾白洁……
半坛酒很快见底。
白洁已经倒在坟前,泪水在她脸颊都已经印出了痕迹。
这一次第五听云倒还没醉,他把白洁抱到屋内床上,为其盖好被子之后退了出来,关上门,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他抬头仰望着星空,泪水打个转又被他忍了回去,其实他又何尝不伤心呢?
白易兵待他之情不浅,他也把白易兵当做了自己的亲人。亲人离世,他怎能不悲?只不过这些天他一直忍着,因为他知道,他必须忍着,如果连他也忍不了,那么白洁该怎么办?
呼——他长舒了一口气,任由晚间山风吹拂他身。
第71章 仗剑北去,良马女仆()
吱呀一声,门推开了。
“你醒了?”第五听云眯着眼东边露出的那轮红日,也不回头,轻声问道。
“嗯。”白洁的声音响起。
脚步声由远及近,白洁走到了第五听云身旁。
第五听云瞥了一眼,见白洁已经换上了一身素白的服装,左肩上挎着一个粗布包袱,她竟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我们走吧?”他征询道。
“嗯。”白洁的回答依旧简短。
第五听云唤回还在林间的跛三马,自己牵了马缰,慢慢地在前引路。白洁挎着包袱,一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和跛三马儿保持着同样的步调。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谁也没有再转身多看一眼。
真的走了。
此去不知几许时,从今天涯路。南蜀山中孤坟茔,而后长相思。
晨风起兮,吹得林叶哗哗作响。偶有残败枯叶被风刮下,迎风打旋飘落在地。风中,第五听云尽量挺直了脊梁,苦难压不倒他,悲伤痛不死他,生活还得继续。生活毫不留情地给他迎头一击,他就要直起腰板咧开嘴还生活一记重拳。
前面是负剑的少年,身后是决绝的女孩,旁边牵着的是一匹虽然瘸了但是跑起来速度并不慢的白马。就是这么一个组合,在南蜀山外围穿行,他们不走修葺好的大道,而贴着南蜀山往北进发。
两个时辰后,他们才翻过第一个山坡。
这之后,两人一马像是约定好了一般,同时加快了速度。
“叮咚~吾主,你有一个好消息,请尽快查收。”
就在他们静默无声地赶了大半天路后,第五听云正寻思着找个地方歇脚之时,脑海中突然响起这么一道奇怪的声音,把他吓得差点儿跳了起来。
“好好说话会死啊?!”他暗骂了一句,这才想起离人剑的剑灵来。
那日全靠剑灵,他才能够安然突破。本来剑灵能够主动联系他,已经说明剑灵苏醒了,他早该和剑灵建立联系了解情况的,毕竟上古剑灵可非凡物,将来对他的裨益可绝不会小。但他这段时间一方面沉浸在悲痛之中,另一方面全心思在照顾白洁上面,反倒把剑灵给抛在了脑后。
“有屁快放。”第五听云一面继续赶路,一面用意念和剑灵交流。
“剑灵离人已经苏醒,从此之后不再需要吾主的元力供养了。”
“你已经完全恢复了?”他问道。
“不不不,苏醒只是第一步,只是让离人能够和吾主进行意念互通而已,就像现在这样。而至于完全恢复,还早着呢,不过离人的恢复吾主已经帮不上忙了,离人会自行吸收天地灵气。”
第五听云听后略作思考,然后又问:“那你另外两个哥们儿呢?”
他指的是他身后海蚕丝剑袋中的另外两把“神兵”。
剑灵沉寂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明白过来:“它们所受损伤远远重于离人,吾主在结丹境之下就别想着它们了。”
一听要等到结丹境之后,第五听云登时就蔫了,不过好在离人剑灵复苏,从此不会吸取他的元力。也就是说,他可以正常修炼,赶上正常人的进度了,这倒是意外之喜。
“那《离剑七式》是什么鬼?我翻看数遍,对后面那七句话还是不得要领。”逮住机会,第五听云一个劲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离剑七式并不属于武技,那七句话乃是总纲,也是离剑七式的全部内容。”看来离剑七式果然是和离人剑配套的,不然剑灵不会知道这么多,“离剑七式,其实并不是剑式,而是剑意。”
“剑意?那是什么?该怎么练?”
“剑意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悟出来的。悟道境后,吾主自然会对各种道、各种意境有深刻的认识,离人现在说也说不清楚。”
悟道境……这么说来,剑意是悟道境之后才能接触到的东西?那《离剑七式》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相当于鸡肋吗?其实他不知道,他已经施展过两次剑意,虽然意境不大,剑意不强,但也能算得上是剑意的雏形了。
离人剑灵说的也不全对,剑意是悟出来的不假,但不练剑又何来悟剑一说?
“吾主,前方有两只一阶魔兽正在靠近。”第五听云正在思索之时,离人提醒道。
“哪里?我怎么没有感觉到?”第五听云一愣。
“正前方五公里处。”
五!公!里!还远着呢,第五听云差点儿就想破口大骂,以他们目前的速度,五公里也得走上小半个时辰呢。咦不对啊,五公里的距离早已超出了第五听云的感知范围,离人剑灵竟可以感知到?
“离人乃是天地灵气孕育而生,对于万事万物有着绝对的敏感。”大概是猜到了第五听云的疑惑,离人解释了一句。
这……这简直就是开挂的节奏嘛。想想以后对敌时,凭借离人剑这敏锐的感知,料敌机先、知己知彼岂不是太简单了……第五听云正在幻想着,可离人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他泼了冷水。
“吾主,离人虽然能与你互通意念,但感知却无法实时共享。临阵对敌之时,变化只在瞬息之间,离人虽能感知,但通过意念传输给你存在时间差,没用的。”也就是说,这个挂开得并不咋地。
“不过吾主若是想当个梁上君子,抑或是深夜采花大盗,离人倒可以帮上不少忙。”
“去你的!”第五听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魔兽距离不到一百米。”又行了一段距离,离人剑灵再次提醒。
这么快?第五听云猛地抽出离人剑,施展梯云纵往前掠去,突破到纳元境的他急于想试试自身实力。
看着第五听云两个闪身就消失了,白洁连忙牵着跛三也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等到白洁气喘吁吁地跑出一百米左右时,第五听云刚好收剑。
只见他脚下踩着一只还在动弹的蝙蝠,正发出“叽叽叽叽”的叫声,另一边树下还躺着一只,已经死透了。
“原来是飞行魔兽,难怪速度这么快……”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