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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有着意料之中又其外的爽利。田伟国自是很开心,继续加话启发道:“选址上,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说到选址,李璇美难免不有些慎重。当日就是亲眼所见这个问题上,田伟国给了凌志脸色看。况且,女人那种拎不清的情绪偶发,是有些自作多情地认为,凌志为了给自己工作下绊子,所以才提出异议。
想了想,撇开凌志,仍然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李璇美就事论事道:“我当然希望水库能建在洞天山脚下。只是需要有专家进行技术论证,才可最后定夺吧。”
李璇美回忆起,当日凌志并没有怎样过激反对,只不过小声劝谏了一下。也是为避免拍脑袋大腿就产生的决议经不起推敲,随意性太强,预算根本不足以延展支付项目。如此而已,就遭到当场孤立对待。
可见,田伟国霸气地家长作风还是相当严重。李璇美斟酌着字句,把自己的隐虑也开诚布公地说出来:“香港花城规划设计当中的建设费用,这几日来电赵中锋局长同我说了个大概。有你们这些大手笔谋米粮,我只管安心干活就好。只是这水库复建只是在花城公司景观建议中出现,所需资金恐得另算,不知道田书记···”说到这里,李璇美真诚地用目光询问男人。
终于谈到筋骨上,事不宜迟,田伟国从公文包里将朵颜用红绸包裹精细的那根‘工商银行’掏出来,置于桌面上。也不放言,只拿目光将她细密地笼罩起来,看定女人第一时间作何反应。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李璇美何以知晓,就是桌面上这根东西,已然困扰着伟大的县委书记好些日子好些天了。急于脱手,物尽其用。有双方都看得上眼的人物接手,方皆大欢喜。
同眼前男人还是不够亲密,若是沈彦景朝阳,哪怕是凌志,李璇美亦早就毛手毛脚地掀开看个究竟。里面到底包着的是甚物,如此这般上了台面还顶着盖头,矜矜持持地扮高贵。
然,对着赵中锋田伟国这样的,李璇美没由来得就是收敛。虽仍是好奇,却完全没有上手扒拉着看的激情。
见李璇美眉走神飞,不象是太识货。不得已,田伟国亲自将粗陋之事做到尽致。只一根手指,以桌面为点,牵着红绸一角,缓缓兜开,金条方棱粗壮裸呈于眼前。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女人的确有着田伟国意料之中的一惊,却并没有贪婪到欲罢不能的情绪。大概是不晓得每日的黄金牌价,亦或者没有注意到10KG重量标刻。李璇美只是一派在故宫隔着玻璃橱窗,观赏破铜烂铁一般的稀奇。
不满李璇美居然不重视多日来,他将此物掖着藏着,扛上扛下,没有辛劳,也有苦劳的心意。女人不都是应当在见到短短一条项链,就惊呼跳脚喜悦欲占的吗?
为何在她眼中,仿若这只不过是一件玩具,甚至是一件与她无关的玩具。是扮孙悟空的小孩子手中,未自由伸缩无限放大的塑料金箍棒。
悲愤。很多大男人同李璇美的交道中,都曾有过孩子般的悲愤无奈情绪:你可以不尊重我。但你不能不尊重我的贵重金属。彼时,田伟国就有着想说胡话的情绪。捺了捺,仍不得不直入主题道:“水库复建,就拜托你再给沈厅长吹吹风。事关柳河县千秋大业,我几近用了十年,柳河县几近待了百年,才能同沈厅长套上关系,得以青眼,加之青睐。错过今次,不知何年月,方再有下次。即便还有机会,却未见得是我干事创业余生所能得见的。”
田伟国边说边想,县委书记当到他这个份上,也真够可以的。今次若能得偿所愿,既遂了朵颜生财,又助自己升政绩,青云之上再青云。
倘升迁过程中再有人说三道四,指摘他不够格进入到地厅级序列,定要将近些年所作之难处,今日这番心思嘴脸一幕幕回放予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看。哪一步不是千跟万算,斯文扫地,苦磨硬熬的背后功夫,才有所收获?
将无法在沈彦面前说出口的肉麻话,田伟国尽诉于李璇美。实指能转传于领导耳中,效果才好。既已造势气氛,田伟国索性看图说话,做到底儿,道:“这个金条,见过呗?10KG千足金,知道值多少钱吗?”
此大白话一出,方欣慰地见到女人眼中有流光朝霞,从水面漾扫过激烈的情绪。一把抄起那金条,上下翻看。嘴里嘟囔着,10KG是多少啊?一克现今大概是300元。哇!眼睛应景地放圆,看看金条,又不可置信地端详田伟国,小心翼翼,李璇美道:“10KG。就是10公斤。1公斤1千克,10公斤就是3千万?”
晕,这个数字简直连目前送礼的金条所有人田伟国都惊翻了。明明头里10KG是10公斤,1公斤1千克,这都对。怎么算着算着,就得出来的千万呢?
田伟国未及发作,李璇美就幡然反悔,否定了之前得出来的钱数。继续奋斗心口一齐上阵算着。待把3千元,30万这些气得田伟国吹胡子瞪眼的钱数,都猜过来一个遍之后,仰仗着手机里的计算器,终于得出了符合实际,让田伟国满意,公平不丧尽天良胡抡的实际价值:300万。
数字的国度里,男人同李璇美一道坐着这根金条上下翻飞,心情叵荡。这个女人,抽象意境思维那么强,如何逻辑思维如此之差。亦或者在她的概念当中,10KG,远没有直截了当告诉她,可以打多少对儿耳环,几多条项链,镯子,戒指,来得形象。
好家伙,能想象到的价位,除了3块钱,30元钱,3百元钱没猜。往大了除却没猜3个亿,其余的猜了个遍。最后得出300万这个正确答案,还不大信任手机里的计算器,好像那3千万蒸发贬值了一般的悲哀。
也是看了男人饱受沧桑之后的撒花神情,才最终确定下来的吧。李璇美将金条捧在怀里,左把右赏,右怀左抱地爱不释手。就差拿出手机,让田伟国帮她和金条拍张合影了。两人之间,怎么说呢,也仿似自从男人肯扛出这根金条分享之后,变得随意亲密了些许。
田伟国心中暗促:“大小姐,就不急于在这里秀了吧。扛回去慢慢赏好了。别忘记知会你沈彦哥哥一声,就成。”
谁知,这注定是根送不出去,没有前途的礼物。艳羡一阵子,女人将金条重新又放回到桌面上。细细用原先的红绸布包裹好,推还给田伟国。
男人吃了一惊,眼神中全然是:“大小姐,我陪你做数字游戏,又谈心。玩了一晚上,仍是这结局?
方才李璇美壮怀激烈捧着那根金条时,男人就隐觉得女人欢喜的情绪之中少了一味,关键成事的一味。当下才明白,她只是稀罕加膜拜,仿佛第一次见值这么多钱的东西,真实的在自己手中。却从来不曾有过贪婪占有属于的那一味情绪。
倘女人见物起爱,抢了就跑,恐男人非得心生不靠谱的追上去,夺回来不可。田伟国急了,越是谨慎的人,越有可能成事。一旦她收下,准能想出来法子。
却不容他再开言,更不再顽笑,李璇美道:“田书记,我不能收。”直截了当,抱歉起身。仍复掂起不值钱,来时轻飘飘的女士小坤包,闪然离去。
*
出了咖啡厅,女人喘口气。酒店大堂,空气却要比里面好上许多。想立时打给沈彦,看看时间,已是夜间十点。这个暧昧的时间,恐江薇正守着他。如若电话正好撞上江薇,男人因不方便而对自己言辞冷淡,那今晚自己定然睡不好了。
反正也没胡乱收下。再者也快春节。待回省城过年时约见沈彦,再向他表功,李璇美是好样的,抗腐蚀,出淤泥而不染。
回到房间,素嘉已多日不稀罕去找南辕辙,却也不在房间。李璇美推开窗,有更新鲜的空气扑面而入,迎合着女人每一根喜冷鲜的神经。望向洞天山远处,冬日里的冰星。顺利的话,年载间,那里还将增添更多比今日这星还要闪耀着的一段人间银河。
李璇美感激地对着夜空那端,一直都在她左右的沈彦道:“谢谢你。我会努力不叫你失望。”头一回,联想到田伟国这些人动脑筋,都动到自己头上了,女人又不无担忧朝向未来的沈彦补充道:“你也要安安稳稳好好的呦!”
这边厢,田伟国第一次急于将不开怀的情绪转嫁于朵颜。担心直接连线会爆发,于是愤愤给她发了条短信:已试过李璇美,拒收。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早晨六点,素嘉闷声不响进门。身后尾随着南辕辙。
连日来,李璇美对素嘉早出晚归,在外留宿,就很不满。幸好还有新伙伴宋岚阳,否则独自一人身陷凌志荆歌的温柔门,怎一个手足无措了得。
但见素嘉南辕辙不阴不阳两张脸,象是在外面争执过,心中有些瞧不上。李璇美对着南辕辙道:“你先出去。我把睡衣换下来,再进来。”
南辕辙从前怎么看都是长了张小白脸,近日来,倒是变了脸。不过仍不正常,是张倒霉脸儿。许是怕被关在门外,南辕辙一扭身进了卫生间。
一面飞快地换衣服,一面用硬问的目光逼询素嘉,只待她有一个不配合,李璇美就会发作。
卫生间能趋利避害躲得几久;不一刻南辕辙出来,夫妻俩便正式宣战。
情绪太激烈,语速太快,情节也有些曲折。插不上话的李璇美左探耳,右伸脑,终于掌握到重点关键词:离婚。还不是那个看起来最气愤的男主,居然是素嘉以让李璇美刮目相看之势提出来。
完了,这一对儿夫妻应当是完了。从前男主就没吃过素嘉的任何一套。两人关系明眼人一打量,就知道是女人无所不用其极在维系。
还房贷,家中大小一应开支,南辕辙工资不够花销伸手要钱,全部都是素嘉省吃俭用应付。偶买一件新衣服,南辕辙都要阴阳怪气问上半天价。
女人整日,里外翻看南辕辙的手机,象侦查员一般伺机歼灭他在外的一切风吹草动。结婚一年时间,本单位的花,高校里的小女生,移动公司里的小客户经理,所有同南辕辙有实际勾勾搭搭的美人蕉草本植物精华,全部被素嘉兜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连对方及男主新换的陌生手机号码,都在短时间内迅速被素嘉掌握。
从前南辕辙一场场对不起素嘉的情事之中,李璇美都觉得这日子没法过。可每一次,素嘉都挺了过来。如同从战争的洗礼当中迅速地埋葬掉那些不愉快,陪葬掌中仅有的青春年华,象打了鸡血一般在斗争中快乐着,累积战术战斗经验,随时待战下一场。
自打同李璇美一道儿从云南考察回来,不觉间城里天下竟变了气候。万树千盏开了新花,换了新颜似得流年偷转。风水轮流,素嘉再也不巴巴地去找南辕辙。
要说男女之间,情感不能同步,真个是最大的普世悲哀。夫妻之间,更加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没有不斗争就能够取得的城池和胜利。
个把月,南辕辙上杆子来寻,素嘉态度也很冷淡。人啊,真是的。玩刀玩枪玩什么不好,偏偏要耍“贱”。前一番,南辕辙一改从前对素嘉不理不睬,放任自流的态度。亦步亦趋盯得相当紧。甚至还多了许些体贴。象换了个人似的,令人感慨。
原本男人,永远就是不需要替他着想的一个物种。这样得出结论,不是女权主义膨胀。而是,如果他心里认为很重要,那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