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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他转过头来，问佩洛狄安娜道。
如今军队要出击，只能呆在秘法之眼碎片范围内的分身是无法远离的，因此那分身就去往前线顶替洛明本体，而洛明的本体就来到了这边。
格兰蒂和雅丽安娜也留在了那边的前线，而佩洛狄安娜作为军医跟随着大军一同行动。
佩洛狄安娜叹了口气：“那个湖不算太大，但能容纳上千人马饮水，就证明也不是特别小……被湖水一稀释的话，寻常的毒素根本无法起效，就算起效也很缓慢。”
“请问这位小姐，起效会有多缓慢呢？”旁边，一个年轻的男爵不由得出声问道。
虽然此次带来的大部分士兵都是洛明的兵，但如今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情况，如果可能的话，他也不希望洛明在这一战中损失太大，能靠下毒取胜就最好了。
佩洛狄安娜“哈啊”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对方，心想和他说学术上的事多半也听不懂，就干脆打了个比方：“我得花整整两天半的时间来准备材料并且制造足够的毒药，然后花几个小时把它慢慢溶在溪水里，等他们喝了之后毒性发作到影响战斗力的水平，得再等差不多四个小时——而且这一切的前提还是贝兰人没带上牧师和法师对水源甩一个‘侦测毒性’。”
“啊，这可不行……啊，我并不是说小姐的才学不行，而是现实情况容不得我们这么做，对不起……”年轻的男爵当即涨红了脸道歉道。
“总而言之，我们必须主动出击，虽然若是遇到了可乘之机的话不应该放过，但也不要过多地寄希望于奇策——就算正面对抗，难道我们打不赢他们么？”
洛明冷笑一声，挥剑宣告进军。
第五百五十三章 开幕炮击（）
六公里的路程很快就被跨越，再过不到半个小时，两军就能够到达可以互相目视确认对方的距离了。
也就在此刻，突然传来了连续两声枪响。大约是十秒之后，又有第三声枪响。
毫无疑问，这是游走在大军之外的侦查骑兵遇上了意外情况，不得不开枪杀敌——十有**是碰上了敌军的侦察兵。
手枪的响声虽然也很大，但只能传出三五百米远而已，洛明倒不担心这枪声会让一公里多路程以外的贝兰军听见。
不过对方发现自己，显然也要不了太久时间了。
很快，己方侦察兵便赶了回来，上报军情——他们遇上了三人一队的贝兰侦查骑兵，己方也是三人，于是不得不开枪抢占先机，最后又开枪追击残敌，成功将三人消灭，己方只有一人受轻伤。
当然，附近可能还有别的贝兰侦察兵听见枪声连忙回去报告，哪怕没有，贝兰军见自己的侦察兵迟迟不归，也会警觉起来。
不过无所谓了，洛明本来就没有指望着每一次都能打出奇袭的效果来，他这次已经做好了堂堂列阵而战的准备。
说实话，他现在手中握有一支骑兵，有可能派出骑兵先越过这最后的一公里多的路，把贝兰人打得陷入混乱，然后步兵再急行军跨过这段路程压上去，一举攻破。
但这支骑兵数量还不够大，且有很大一部分都来源于那些名义上是盟友，实际上已经成为附庸的贵族。
贵族骑兵战斗力当然不弱，但他们在令行禁止方面还是有很大的不足，一不小心，不仅难以达到交给他们的战术目标，甚至还会让这支来之不易的骑兵队伍受到巨大损伤。
洛明斟酌片刻之后，就决定不这样做。他一边安抚着少数几个踊跃求战的贵族骑兵，一边就下达命令，让全军向前再进军三百米，占领一处高地，然后变换为临战状态，保持警戒，轮流就地歇息。
差不多二十分钟之后，贝兰军的先头部队也终于出现在了视野范围之内。
当然，洛明在一个木制高台上用望远镜提前五分钟就发现了他们的逼近——这种近距离交战的战场上也用不着热气球了。
这前来的贝兰军大约有四百人，分成三股，都是骑兵，他们一望洛明的军容整齐，就不肯再往前走，而是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上窥视着这边。
说实话，这所谓“安全的距离”，用大炮是完全可以打得到的，但洛明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继续以逸待劳，等待着贝兰人下一步的行动。
最初那些骑兵肯定是来看能不能占到便宜的，既然占不到便宜，又不肯退走，那就证明大军随后就到。
果不其然，贝兰的步兵随后跟上，他们保持着纵队前进，在进入战场的时候，就开始改换成横队或者方阵。
虽然在整齐划一的程度上要比洛明的军队差一些，但也基本没有出现混乱，整体都算有序，让人难以抓住变阵时的破绽进行突袭。
而且，贝兰军大多数人都货真价实上阵杀过敌，特别是其中嘉尔泰雇佣兵团的一千二百人更是打过不少仗了，在经验上远比洛明的士兵要强。
既然如此，那就要把敌人从他们擅长的领域拖出来，到我方擅长的领域上来再打！
洛明一挥手，便号令炮兵开始射击。
贝兰军要在大概两百米开外列阵，这的确属于强弓劲弩都无法轻易到达，哪怕到达了也很难伤人的距离，但对火炮，甚至是重型火绳枪来说，这个距离上也完全可以造成杀伤。
当然，重型火绳枪如今对山这边的贝兰人而言还是秘密，洛明并没准备一口气就把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出来，而是只让炮兵射击——用的也只是实心圆弹。
但此刻实心圆弹却比霰弹都更好用——贝兰军正处于从纵队刚要变成横队和方阵的时刻，一枚枚灌铅的实心铁球伴随着震响声飞出，就砸进了他们的队列之中。
只要打准位置，这样的灌铅铁球往往可以一下就打穿两三人，接着在地上弹跳几下，又能再造成更多的杀伤，哪怕它弹不起来了，一旦有人挡在它翻滚前进的路上，也会被撞掉半条小腿。
对还没脱离纵队状态的贝兰军来说，这简直再糟糕不过了，军官们大声呵斥，让士兵们加快变阵，终于在两分钟之后摆脱了这样的窘境。
洛明一共带来了三门山地榴弹炮（虽然榴弹还没研发成功）和六门轻炮，这两份多钟内也没有让炮兵竭尽全力用高速装填发射，因此总共也就打出了二十枚出头的炮弹而已，打死打伤的敌人加起来也不会到五十个——毕竟，洛明都亲眼看到至少有四枚炮弹没有打中任何敌人。
但这和普通的弓箭杀伤或者霰弹杀伤都完全不同，被大号的实心炮弹打中，身上就要出现巨大的血洞甚至整个人被拦腰打断，而胳膊擦一下就变成断臂，腿擦一下就变成断腿，鲜血就像是开了水龙头似的乱涌，着实吓到了不少人。
虽然惊魂未定，但贝兰军高层还是立刻恢复了理智，身为主帅的年轻子爵知道自己经验不足，立刻就向一边的老佣兵队长发问：“你觉得该怎么办？”
老人丝毫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看能不能用骑兵去摧毁那些攻城器，并且让军队变成横队，尽快推进到弓箭射程之内。”
年轻子爵也不脸红，直接照抄这两条命令就传达了下去。
看着对方迅速做出了应对策略，洛明露出了微笑。
平心而论，对初次见到火炮的人来说，这的确属于很好的应对方式了，在随机应变这方面敌军指挥官很不错。
但终究没有超出洛明的预计，战争主动权也好，战斗的节奏也好，都还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
“停止射击，重新校准，清洗冷却，装填霰弹预备——”
洛明言简意赅地下达了对炮兵的命令之后，就将注意力转向了战场的右侧。
第五百五十四章 炮兵阵地（）
烟尘滚滚，有一大队贝兰骑兵从右翼迂回，包抄过来，试图突袭洛明军的火炮阵地。
然而洛明注视着这些骑兵，却并没有下达任何指示，只是看着自己的军官按照事先指示来迎敌。
随着美泉的发展，洛明不可能每场仗都亲力亲为，并且亲自指挥每一个小队，甚至现在他就已经面临分身乏术的情况了——要不是真的靠秘法之眼投影出了一个分身的话，他现在也不会敢带兵离开美泉出征。
但分身的数量自然也是有限的，不可能把分身洒得到处都是，而分身的成本和维持费用其实也很高，只能用在最关键的场合，否则就是亏本了。
身为统治者，都是从体制的运转中获取利益，哪里会有长期倒过来自掏腰包补贴体系，亏本经营的统治者呢？那就不叫统治者了，成了真的人民公仆——洛明的思想觉悟过不过关不好说，但现阶段还是不想这么干的。
因此，洛明还是很着重军官的培养的，期望着他们日后能够独当一面。
而现在，就正好是一个锻炼他们的机会。
又不是让他们随机应变，只是普普通通地执行原定的计划，这种事难度可一点都不高！
除非出了什么大岔子，否则他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下半个命令。这就是对右翼将士们的考验。
当然，洛明没有把新兵大量塞到那种地方去保卫炮兵——那就完全是连兵带军官一起送死了。在那里的有不少老兵，只要应对得当，就没有问题。
听着火炮的声响，闻到硝烟的气味，赫米尔就满心不舒服。
作为一名货真价实身经百战的骑士，他见识过法师制造的呛人烟雾，也看见过火球将人整个炸翻。这对他来说都不值得惊讶，可以迅速地适应甚至无视。
但战马做不到这一点——他的马听过几次各种各样的巨响声，尚可以支持，但显然也不喜欢硝烟的气息，而他这队骑兵中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的战马已经显得烦躁不安，队形无法保持到最佳状态。
当然，久经训练的战马基本上不会因为这一点情绪波动就把主人掀翻在地或者临阵脱逃，但也足以造成一定的不利影响。
逼近第一个火炮阵地的时候，他便发现了不对劲。
寻常的士兵面对骑兵的冲锋，就算不溃散，也会心神跌宕不安，但守在火炮阵地之前的士兵只有不到两百人，却显得十分镇定。
说完全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他们离动摇还差着很远，阵型稳定，目光坚定——而且也不是那种面对强敌硬撑的视死如归。
这份镇定让赫米尔都反过来感觉到了一点不安，他立刻为自己的动摇感到一阵羞愧，但与此同时也提高了警惕，大声喊出了一个口号。
顿时，看似是一大群的骑兵队伍便分成了两股，其中一股约有一百五十人，一边向战场外侧变向，一边手持弓弩就朝着守军射去。
赫米尔早已观察过，洛明军中没有多大比例的弓弩手，唯一强大的远程投射武器就是火炮，然而发射实心炮弹的火炮被逼近的话也没有多大威胁，因此才使出了这一招。
骑射准头很差，杀伤力也比步射小一些，但一百五十支箭矢射入守军的阵列，还是让十几人倒下，引发了一阵骚动。
就算再毫无惧怕吧，但此处守军人数不多，抵抗骑兵的长矛阵也不够厚，一旦有人倒下，就得赶紧有人去替补——这个过程中，是免不了要出现一些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