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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客官你稍等,马上就来。”这正午时分正是吃饭的时候,酒楼里可谓是人满为患,几个店小二也在酒楼里来来回回地跑着,忙的不可开交。
“谁说不是呢,这不是要人命吗?”这虬髯汉子旁边坐着的竟是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正“噗嗤噗嗤”地猛摇折扇。
而在他的右边上还放着一把系着红缨的短刀,刀口被磨得锃亮,只是有了不少缺口,所以这书生形象实在有些不伦不类,让人啼笑皆非。
“我说朱老三,你这他妈什么打扮,穿着这破长衫,装得跟个娘们似的。”虬髯汉子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青年,大声地讥诮嘲讽道,脸上尽是揶揄之色。
“你懂个屁!现在玉玄城里的千金小姐们,就喜欢这种书生打扮,要是有哪家小姐看上我,做个倒插门女婿,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书生打扮的青年洋洋自得地笑道。
“噗”的一声,那虬髯汉子将刚喝进嘴里的凉茶全给喷了出来,这凉茶是酒楼免费提供的,也是上好的菊花茶,专门消暑解渴。
“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变了性子,竟然舍得花钱请我来会宾楼吃东西,还穿得这幅鬼模鬼样的,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这汉子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真他妈是猪鼻子里插大葱——装象。”
噗嗤——
青年右手随意地一抖,折扇瞬间打开,刚刚虬髯汉子喷的茶水尽数被挡在了折扇之外。
只是可惜,这把纸扇扇面之上好好的一幅山水画,被这茶水一喷,无端给糟蹋了。
青年看着这斑驳的扇面,也浑然不在意,依旧一点点地合上了手中折扇,高声笑骂道,“闭上你的臭嘴,会宾楼的好酒还堵不了你的嘴!”
青年稍稍顿了顿,略微环视四周,对着虬髯汉子说道,“又不止我一个这样子,你看看这酒楼里多少人这种打扮啊!”
那虬髯汉子听完这话,向四周扫视了一圈,果然这会宾楼的二楼有半数以上的客人身穿各种长衫,手拿折扇,有的折扇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小吊坠,跟那些个吟诗作赋谱曲续联的书生没有什么两样。
这下虬髯汉子呆愣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邻桌的又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听见了这边的议论,微微挪了挪椅子,靠近虬髯汉子,转过头来,小声地说道:“你难道还没听说吗?这朱府千金大小姐,玉玄城第一美女朱婷婷正待字闺中,如今朱府传出消息来说,要由这大小姐亲自选一个文物双全的男子,做朱府的姑爷。”
回头喝了口凉茶,那青年又继续说道,“听说这朱家大小姐对那些修为高深的青年才俊兴趣缺缺,反而更喜欢那些文采出众的书生秀才。朱家的长老大人自是不愿,可奈何朱大小姐性子执拗,又天赋出众,修为高深,在朱家很是有些权柄,那些长老拗不过他,这才有了这么一条消息。”
“现在玉玄城里几十家大家族的千金小姐都嚷着要嫁那些穷酸书生呢。所以你看看,这玉玄城里书生打扮的多了这许多,都指望着被哪家千金小姐给看上呢。”
“怎么可能,不是听说那朱家大小姐从小就被许给了夜家的大公子了吗?这不是早已在玉玄城里传开了吗,难道还有假?”虬髯胡子惊诧道。
朱婷婷身为玉玄城第一美女,不但容貌出众,出尘脱俗,犹若“轻云之闭月,流风之回雪”,而且她本身已是先天巅峰的高手,只一步便可突破真元境,其才情天资都可谓是惊艳绝伦,早已成为玉玄城年轻一代的风向标,其一言一行都有无数的青年才俊、千金小姐竞相模仿,这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假自然是不假,可你想想,夜家的夜大公子据说如今不过后天之境,也许在我们这些人看来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了,可在堂堂朱家的长老家主看来,这样的武道修为简直跟废物没什么两样,怎么可能会让自家的天才下嫁给这么个废物呢?”青年男子将一弯眉毛挑了挑,洋洋得意地说道,看他口若悬河,一副眉飞色舞吐沫横飞的样子,不去当说书的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嘘!噤声!你小子不要命,可不要拖累我们。这玉玄城之中哪里没有夜家的耳目啊,若是让夜家的人听见这话,到时候看有没有你的好果子吃!”书生打扮的青年闻言一颤,立即竖起食指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失言失言。”这青年男子听了这话大惊失色,连忙环顾四周,觉得没有什么异样,这才笑着敷衍过去。
虬髯胡子听到此处,这才觉恍然大悟,那朱婷婷是什么人,那可是朱府的千金小姐,家财万贯不说,本身也是长得沉鱼落雁,美若天仙。
而且最重要的是,朱婷婷又是先天巅峰的年轻高手,又怎么会找一个实力远逊于自己的丈夫呢,即使他是夜家的大公子也不行。
“不过咱们这些人可不敢指望朱大小姐能看上我们,只是巴望着能进寻常人家,做个倒插门女婿就已经知足了,这样也就不用过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青年继而悠悠地叹道,神情似乎有些萧索,又颇似无奈。
第三章 深夜出府()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此时,夜枫正坐在会宾楼二楼,东边靠窗的位置,将这些话全部都听在了耳朵里。
夜枫原本只是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可如今听到朱婷婷欲要悔婚之事,哪怕他修养极好,也不禁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他与朱婷婷两人从小便定了亲,几乎已经将之视为禁脔,此时竟如此遭人非议,哪有不生气的道理。
要不是小宁小谢两人拼命拦着,怕是当下就要大发雷霆之怒了。
许久,夜枫深吸一口气,终于强忍下心中的怒气,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看样子足有二十两,“砰”的一声放在桌上:“结账!”
话未说完,人已离席而去,小宁小谢连忙也站起身来,匆匆地跟了上去。
…………
从夜府大门进去,入了后堂,走过几个鲜花似锦的大花园,绕过几个碧波荡漾的水池子,再穿过十几道圆拱门门门墙的门户,距离夜枫别院三四百丈远处,便能找到夜府家主的院落——腾星阁。
与夜枫别院的清幽雅致不同,这腾星阁占地极为广阔,而且毕竟是夜枫家主日常起居的院落,所以修建得极为富丽堂皇,装饰的风格也十分大气而庄严。
院落之中清一色地铺满了藏青色玄武岩石砖,每块都是三尺三寸长宽,整整齐齐的,而且还特地请石匠将这石砖表面仔细打磨过,做到平滑如镜,坚硬似铁。
而腾星阁院落正门的两侧则挂着一幅楠木金漆对联:
天帝行兵,风刀雨箭,云旗雷鼓天作阵;
龙王宴客,日灯月烛,山肴海酒地为盘。
以风雨作刀剑,以日月为灯烛,这是何等大气磅礴的气势,又是怎样广阔的胸襟气度!
对联之上的门楹之处挂着一块古色古香的楠木牌匾,上书“腾星阁”三个大字,是正宗的楷字瘦金体。
笔力虬劲,笔势磅礴,其间好似一无尽苍穹宇宙,内有无数星光闪动,看着这字,似乎就有一种一跃而上,悠游苍穹的冲动,颇得“腾星”二字的神韵。
这样的境界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气势所能描绘的了的,可见写这三个字的人已经接触到了“道”的边缘,其功力境界绝对不啻于传说之中的上仙之境。
怕是连夜家当代家主夜霸天也远远不如,就是不知出自谁的手笔!
走进正门,院落的大厅之中,两边各有一排古朴的红木大椅,椅背上雕龙画凤,栩栩如生,这是专为会客而用的。而在客厅堂前则是一张长十丈,宽三五丈的紫檀方桌,两边各放有一把红木椅子。
不过此时,声音却从客厅东边的侧室里传了出来。
“霸天,听下人们说,最近枫儿与朱家那丫头走得很近,你看,若枫儿真心喜欢那丫头,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也得想办法玉成这件美事吧。”
夜冯氏此时正半躺在一张小躺椅上,头上挽着随云髻,身上是正儿八经的金线羽衣,庄重的打扮丝毫没有呆滞之感,反而平添了许多雍容和贵气。
夜冯氏,原名冯莹,本身并没有什么气感天赋,所以也并未修炼什么武功道法,正因为如此,当初和夜霸天的感情便遭到了家族的极力反对。
后来两人破除万难,终于如愿以偿地结为夫妇,还有了夜枫这个宝贝儿子。这两人自成亲这十几年来一直恩爱非常,相敬如宾,乃是夜府难得的神仙美眷,简直羡煞旁人。
说起来夜枫喜文厌武,多半怕是受了夜冯氏的影响。
在夜冯氏的旁边,则是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形修长,金冠束发,一身的锦衣华服,即使如今淡淡地笑着,依旧给人一种威严的气势。一双深邃的眼眸偶尔射出阵阵精光,让人不可小觑。
此人正是夜家当代家主夜霸天。
只见他一条精壮如虬龙般的手臂微微搂着夜冯氏,微微地笑道:“朱家那丫头吗?我记得好像是叫做朱婷婷吧,人长得倒是不错……”
夜冯氏抬头饶有趣味地看了夜霸天一眼,微微娇嗔道:“怎么,看上她了?”
“说什么呢,枫儿都那么大了,还吃这种飞醋?!”听了这话,夜霸天顿时有些啼笑皆非,那番尴尬的模样看得夜冯氏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不过那丫头我倒是见过一次,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心中城府却似山川之险,江海之深,端是有些心计,而且枫儿的修为与她相差甚远,两人实在是有些不太合适。”
夜霸天双眉微微皱起,轻声叹息着:“而且,我夜家和朱家两家近千年来的恩怨你又不是不知道,两家人表面上和和气气,甚至时而还有两家的后辈相互结成姻亲,可是那都是表面文章而已,暗地里两家人哪个不想吞并对方,一家独大啊!我虽然忝为夜家的家主,可这种事情以我一人之力也改变不了什么,唉!”
夜冯氏冰雪聪明,兰心蕙质,自然明白夜霸天话语之中的无奈,她幽幽一叹,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一时间夫妻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夜冯氏忽然开口道:“如此说来,枫儿与朱家丫头的事情应该没什么指望了,不过,我看枫儿似乎对那丫头用情颇深啊,要不要我去劝劝枫儿,让他趁早收收心,以免日后难以自拔?”
“嗯,这样也好,枫儿年幼,心智单纯,看不出这其中的那些弯弯绕绕,你找个时间稍稍提点一下也就是了。”夜霸天笑着应道。
夜冯氏也点了点头。
两人只是纯粹将这事拿来当做体己话聊聊家常,也没有当回事,可谁也没有想到,正是这个话头,差点让他们俩抱憾终生,追悔莫及……
没来由的,夜霸天忽然转了话题,感叹道:“说起来这丫头也可以说是天赋惊人,才情出众了,她的年纪比枫儿还小了一岁,如今却已经是先天巅峰之境,只差一步便可突破真元。这一步,以她的天资,想必也用不了多久。我玉玄城夜家也算是福泽深厚,人才辈出,可是,能与这丫头比肩的,却是一个也找不出,唉!”
“若是枫儿练功能够勤快些,以他的天赋,如今怕是也不逊她多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