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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东泽国内部事务,并不影响默多对遮尔纳兄弟令人发指的罪行进行定罪。”南特议长回答得漫不经心。
风灵沉默一会儿,思量一番后又说:“我虽然对大陆的政局没怎么上心,但身在默多学院,身边全是各国权贵的情况下,有些事情就算不想听也是会钻进耳朵里的。近几年东泽国对邻国有很多不友好的动作,似乎整个东大陆都弥漫着一种不安气息。而安娜王妃是主张和平外交的,她是很多东大陆小国期盼和平的希望。”
南特议长轻笑一声,双手交叠身前,深晦如夜:“所以,遮尔纳兄弟必须杀掉。安娜王妃的人犯下这样的暴戾罪行,如果被他人所知,对于东大陆的和平没有好处。”
果然遮尔纳兄弟是安娜王妃的人啊!风灵从南特议长的说法里确认了这点后,很诧异地看向议长先生:“难道您认为杀了遮尔纳,就能杀掉遮尔纳是安娜王妃的人这件事实?东泽国国王如果把安娜王妃视为自己攻击性国策的威胁,那么他有很多种方法诋毁安娜王妃的名誉,甚至证明遮尔纳的屠杀行为是安娜王妃指使都不是难事。”
南特议长微微一笑,漫不经心轻飘飘丢出一句:“到那时,默多会给出有利于我们自身利益的证言。默多的言论,在公信力上是一流的。”
我去!我说黑就黑,我说白就白?只要遮尔纳是在默多被处决,最后的审问记录留在默多司法档案室里,到时候它默多拿什么论调出来,什么就是事实吗?风灵不得不承认,在默多信誉度极高的情况下,这是一种卑鄙却很有效果的谋取政治利益的手段。
默多到时候可以以发布对安娜王妃不利的言论为条件,来换取东泽国国王的政治、军事、经济等各方面的让步,也可以反过来,从安娜王妃手中换取默多认为可以最大化的利益。
叹口气,风灵直视南特议长的双目问道:“那么,真相呢?如今东泽国的局势呢?您认为遮尔纳的外逃不会对东泽国目前极为敏感飘摇的局面造成某些微妙的影响么?您应该有很多事情想从他们两人身上问出来,但我觉得您并没有得偿所愿。”
南特议长无所谓地走到窗边,微风拂面而过,他很深邃地一笑:“我已经拿到了我所需要的,没有必要再去问他们了。”
“您是指您的军侦厅?”风灵轻飘飘一笑,“或许他们能给您带回有关东泽国政局的准确消息,但有些事情,却未必是他们能探查到的。”
说到这里,风灵手一挥,桌上文件堆里压着的关于遮尔纳兄弟的事项报告飞落在她手中。
南特议长看向风灵的目光露出一丝惊异,显然没想到风灵可以从那一堆文件里准确识辨出她所需要的内容。
风灵抓着这份文件直接翻到第四页,慢慢读出了上面的一句话:“关于遮尔纳变身的原因,魔法师和炼金术士依然在研究中。初步推断这是逆魔症最终阶段的噬魔效应。但按常理,即便有人能在逆魔症最终阶段存活,其智力水平也会急剧消退,但遮尔纳身上却并未出现任何智力消退的表现。这是一种令人恐惧的现象,建议议会方派出更多能够遵守保密原则的高级魔法人才破解其中原因……”
读完这段儿话,件:“尊敬的议长大人,现在,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讲一下彼此的条件了吗?”
南特议长这回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缓缓说道:“你知道第四预言里的一句话吗?”
风灵无奈地耸耸肩给出答案后,南特议长长叹口气,望着夜空明月,幽幽吟诵:“浮于陆上的,是程色的蜂鸟,它衔着新生的魔法的核,散播于大陆之东。”
沉宁片刻,他又说道:“橙色的蜂鸟,在远古文明中曾象征创造,新生的魔法的核,极可能是指向一种新的物种。第四预言里共指明了四种异象,四种异象似乎有邪有正,相互纠缠。虽然这些异象的具体指向和发展趋势还无法破译,但,逆魔症……”
南特议长目中精芒一闪而过,看着风灵露出一种怪异的笑:“它的存在几乎是和你一样被视为最鲜明的异兆!”
……
第一百零七章 辩护人()
如此安静地过了四五天,在民众的极度愤怒中,冬归节最后一天的杀戮事件在默多凡拉尔宫西侧的公开审判庭上开审。
默多的民众很热情地准备了各种鸡蛋、西瓜、烂菜叶、菜帮子、甚至在箩筐里装满了各种牲口粪便等在从牢区通往审判庭的道路上。
站在审判庭负责接引犯人的穆克尔看到乌巴瀚和遮尔纳被押送的身影出现时,更多的目光落在周围押送的同事身上,在对他们凄惨的际遇深表同情后,穆克尔不得不和其他巡卫一起在庭外建了一个临时浴池,给把乌巴瀚和泽尔纳重新洗刷一遍,换上新囚服,才押送进审判庭。
这直接导致审判实践延后了一个小时。
审判庭的进场出也因此进行了严格的检察,所有入场者,除了身上穿的衣服,什么都不准带进去。
在这场极端屈辱的押送途中,乌巴瀚和遮尔纳一直保持沉默,到了庭中也依然安静得要死。
法官坐在高高的象征法的威仪的高背椅上,向他们问了三遍是否需要辩护人。
遮尔纳瞥了眼一直静默的弟弟,终于开口说了民众们听到的第一句话:“我的弟弟是无辜的的,他需要辩护人。”
满场瞬间就一片咒爹骂娘的污言秽语砸过来,其意思,不外乎就是你们兄弟都是魔鬼生的,都该死!
于是法官又开始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指定辩护人。
两人人沉默。
法官又看向庭内大众,询问是否有人自愿做他们的辩护人。
全场沉默。
法官扫视一圈后,照本宣科地开始宣布:如果没人做志愿辩护人。那么乌巴瀚和遮尔纳可以在审问中自行辩护,审判庭将会维护他们的发言权。
就在这时,被场外搜查为难了半天的风灵终于冲进场内,左臂间夹着一个很厚的文件袋,右手高高扬起。向法官示意:“大人,我愿意做他们的志愿辩护人,请您应允。”
“轰——”整个会场瞬间被各种声音挤爆了。
“混蛋!”
“该死的家伙!”
“为恶魔代言的人渣!”
……
下一刻,两三张供人旁听休息的圆凳就向风灵砸了过来。以此为开端,各种东西飞砸过来,那气势,简直是要活埋了风灵。
风灵将这些乱七八糟飞来的椅子、凳子腿儿、鞋子、帽子……一个个该接得接,该挡的挡,并把完完整整砸过来的诸如“座椅”这种公共财政很有礼貌地码在过道两侧,等场内护卫好容易控制了局面后。再次对法官躬身行礼示意:“我愿意做乌巴瀚和遮尔纳的志愿辩护人,请大人您允许。我是默多学院二年的学生风灵,一天前刚刚获得了合法的辩护人资格。”
“轰——!”整个会场再次被声音挤爆了。
风灵?就是那个半年多前把费昂家少爷揍了半死的那个风灵?她是疯子吗?先是揍神裔族人,现在,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地跑来给这两个杀人怪物做志愿辩护!
在一边惊诧不解而怨怒的嘈杂声中。风灵一路稳步走到审判席下。摸出怀中盖着默多议会审核印章的辩护人认可书,递了上去。
法官面无表情地接过来看了几眼,就丢回给风灵,淡漠地说:“站到受审人席位旁边去。”
风灵收回认可书,笑眯眯向小门边暗暗点头示意的穆克尔望了一眼,整理衣装,慢慢走向自己辩护人的席位。
法官拿起静庭锤,在桌上铛铛敲了两三下,再加上现场护卫的巡卫喝斥着喧哗的人,嘈杂的审判庭终于安静下来。
乌巴瀚看着风灵令人咋舌的登场。眼睛瞪得老大。他一点儿都不理解现在的状况,只知道自己真心不不喜欢这个现状。
遮尔纳瞟了眼一路瞪着风灵的弟弟,等风灵站到他身边时,侧头望向她,很沉静地说:“我的弟弟,认为你是邪巫一样的存在,一直对你心怀戒备和恐惧。请原谅他的愚鲁和直率,感谢你愿意来帮我们。今日恩情,他会报答你的。”
邪巫?风灵想了一下,似乎北方牧国的民俗神话里,有种亵渎神明的魔法师,会进行人体炼魔……难道她那天给乌巴瀚按手指头的事被他做了如此解读?难怪在那之后,乌巴瀚总是对她退避三舍的模样。
无语地瞄了眼乌巴瀚,风灵双手叠放身前,短暂的安静中,听到法官没情绪的声音:“现在开庭。”
遮尔纳的罪名毋庸置疑,风灵一切争取让他避免死刑的努力都是徒劳,但乌巴瀚不一样……
一番热身性质的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后,法官双手按桌,终于把话题引到了实质部分:“辩护人风灵,你主张乌巴瀚在遮尔纳的整个屠戮过程中,一直在尝试阻止遮尔纳,并未参与其中。那么,请提供可以证明你观点的证据。据许多幸存的目击证人指认,乌巴瀚和他的兄长一起进行了屠杀,你的辩护和证人的供述并不相符。”
“尊敬的大人,乌巴瀚被收押之前,曾在巡卫手中接受过治疗。我拿到了当时的医疗报告。”风灵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报告,捏着下角向周围略一展示,走到审判席下,递上报告文件。
在一系列动作的过程中,她已经熟练地解释着报告的内容:“这份医疗报告上说,乌巴瀚被收治的时候,全身上下共有十一处剑伤,而且还被东泽国特制的封魔箭穿了九个窟窿。其中,他右腿腓骨被削断,已经丧失了正常行走的能力,内腑三处重伤,大量失血,最基本的人体活动都已经很难支撑,右臂筋腱断裂,无法握剑。这样的状态,怎么可能参与到屠杀中?”
法官拿起报告文件细看好一会儿,抬头问风灵:“你认为此前九个庭上证人的证言是在说谎?是诬告?”
“哗——!”人群爆出一阵不满的喧哗,在静庭锤和巡卫的努力下,好容易平息下来。
风灵并没回答法官的问话,又折回去,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笔录,再次扬起手来四下招摇一番后,才走上前递给法官,说:“这是巡卫在事发当天对三十名事件目击者的询问笔录副本。这三十人里,有十一人提到过,绿毛怪物的右臂一直夹抱着一个人。根据这十一人的笔录,我整理了他们的目击地点,分别是传送站外左转街道的租车铺,清浦街中段的旺发小铺,展辉路……”
一串儿让人头晕雾罩的地名戳出来后,风灵放下手中笔录副本,直白简练地做了个总结呈词:“从传送站到遮尔纳和乌巴瀚被抓捕的狂欢广场,约三千米不到的路程,就有十一个人在不同地点看到乌巴瀚被遮尔纳一直抓在右手臂里,平均每近三百米就有一人确认乌巴瀚并非行行凶之人。”
法官又细看了一下这份笔录副本,放下后对风灵说道:“笔录中只提到遮尔纳右臂抱着人,却没有提到那个被遮尔纳抓着的人就是乌巴瀚,也没有直接证明乌巴瀚不是帮凶。你的推论并不严谨。”
“大人,这三十人的笔录里,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