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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回答着千雪意识的拷问。
“我能信你么?”
千雪的意识,沦陷于泯灭的边缘,还在垂死挣扎。
“众生万物,都是我的子民,你也是。”
“我的孩子,如果整个世间弃你而去,最后站在你身后的,只会是我。”
天命的声音充满了慈爱和悲悯:“我的孩子,你活着很煎熬,很痛苦。好好去归宿里沉醉罢。”
“剩下的,交给我便是了。”
千雪蓦然睁开眼眸,紧蹙的柳眉舒展,一张俏丽的容颜。浮现出与她气质不符的深沉与沧桑。
现在的她,再也不是纠结的她。
因为,躯壳里面,藏着一颗伟大而卑鄙的意志。
当一个伟大的意志同时具备卑鄙下作和不择手段的时候。它就是不可小觑的,甚至是不能战胜的,无所不能的。
当然了,无所不能只是一个形容词,一个夸张的形容词。
“混沌鼎……那群孩子终究是天赋异禀……”
“千雪”轻轻摩挲着纹路清晰的座椅扶手,陷入了回忆:“卑微叠加起来,就不再卑微,况且他们还用了卑鄙的手段,就更不能看做卑微或是弱小了。”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她噗嗤一声发出连串的笑声,如银铃叮当,如黄鹂鸣翠柳,光是声音,听起来极为舒服,仿佛一曲红尘之外的吟哦,余音绕梁。
但声音中蕴含的情感,却生生破坏了这份恬然,让声线显得冗长而阴沉,甚至是……绝望。
戏谑与讽刺共舞,俯瞰与怜悯并和,这是一种复杂的情感,常人难以理解。
但同时,这亦是一种简单的情感,很好理解——看戏。
看着戏里的绞尽脑汁,看着戏里的竭尽全力,看着这些属于戏里的温存,一种纯粹的旁观情感。
千雪止住了思绪,开始掐指推算,天命附体可不是为了哄孩子睡觉,它有更重要的事情。
算了半晌,千雪白皙无暇的额头,开始渗透出细腻的汗珠。汗珠散发出淡淡的麝香。
天命皱了皱眉头,猛地在胸膛上点了二指,奈何麝香越来越重,精神中的颤栗越来越剧烈。
“刚算出来两个异端,就被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布置的后手算计了。”
天命憋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终是停下了无用之功。
堂堂天命,俯瞰天地苍生,是混沌意志的本能,拥有无边无际的力量。
然而,它不是无敌,所以受制于秩序和规则,处处束手束脚。
这是必然的。
如果强大就可以肆无忌惮,混沌赖以生存的乐土早就成了某只庞大的巨兽盘中餐。
这样思考,天命觉得秩序似乎对它并没有多么不公平。
想着想着,天命入了神,在千雪意识苏醒的争夺下。它对于身躯的争夺权越来越弱。
“来而不往非礼也。”
天命从来不是软柿子,就算被后手设计,变得发软了,但它还是硬柿子。
所以它觉得一个卑微的蝼蚁。敢算计自己着实不可饶恕。
于是,趁着千雪意识还没清醒,肌肤和汗水催发下的麝香还没有彻底发挥作用的时候,它操纵着软成一滩春水的躯体。蹒跚着推开了门。
另一边,泛轻舟又结束了一日的修行。
外面跑的久了,他最近越来越喜欢心无旁骛地独自静修。
修炼有一个好处,就是不需要和人心打交道。勾心斗角很累,虚以委蛇更累,演戏最累。
值得一提的是,昨天还刚刚演了一次戏。
他画的巨灵神符。引起了低层修道界的动荡,疯狂的修道人一拥而上,将巨灵神符抢空了。
这意味着宋贰赚了个钵满盆盈。
宋贰悄悄回了修道院,拿着从拍卖会换来的巨富。第一时间给泛轻舟汇报。
自从重生以来,泛轻舟一直囊中羞涩,那些闪瞎眼的灵石可比堆积如山这个形容词夸张多了。
看到密密麻麻的灵石,泛轻舟费了不小力气。才将自己的兴奋和激动游离在脸皮之下。
他不得不端着神秘莫测的架子,假装自己财大气粗,将宋贰的激动加以鄙夷,成功以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宋贰死心塌地。
而一成的分额,更是让宋贰险些感激涕零。
打发掉宋贰,泛轻舟累的不行,演戏是个技术和体力活。
而皈寂唯突然大驾光临。险些将他吓得魂飞天外。
要不是出于对泷泽的信任,泛轻舟都怀疑是不是加持在自己身上的幻觉失效,从而让皈寂唯产生的怀疑,甚至是起了杀心。
事实上,他想多了。
皈寂唯来只是为了提醒亲爱的徒弟,悬赏任务即将到来,而千雪和一个新晋弟子沆瀣一气。
总而言之,她是来关怀泛轻舟的。
泛轻舟自然对此感恩代谢。同时默默对泷泽表示感谢。
有泷泽的幻象,他和宋贰的谈话,都被自主根据环境等因素改变成其他毫无营养且毫无破绽的信息。
系统分析不出来什么,皈寂唯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试探泛轻舟,泛轻舟凭借高超的技巧,顾左右而言其他,成功让皈寂唯一无所获。无功而返。
“活着不容易啊。”
泛轻舟颇为感叹。
他推开窗户,静静欣赏着月华温柔的色泽。
比较无趣的是,体内微粒的充盈,似乎并不是无限制的。
或者说。一定期间不是无限制的,最多一天三个。
所以,这两天泛轻舟只将九颗微粒变成了满月。
而剩下的时间,他用灵石硬生生把修为堆到了通窍三变极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泛轻舟觉得自己突破境界似乎比其他修道人难。
按理来说,他是重生的,通窍三变极限,应该很容易突破,然而他却死死卡住了。
泛轻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归咎于拜月之体太恐怖,所以晋升比常人艰难。
微粒提升到了极限,而他的境界又无法提升。所以晚上才会闲来无事,有心思赏月。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什么人?”
泛轻舟一个激灵,防御大阵他可从来诶呦关闭。还有人能够不知不觉穿透大阵,敲他的门。
吓得泛轻舟直接祭出了阴司首领留下的狼祖剑。
“来了。”
泛轻舟懒得释放神念,提着剑过去开了门。
“师姐?”
他当场愣住了,门外香汗淋漓的少女,衣衫不整,竟是千雪。
“有事?”
泛轻舟抓着剑,警惕无比。
他的心里开始推测无数个阴谋诡计。
千雪仿佛喝醉了一般,轻轻笑了两声,摇摇摆摆踏进了阁楼,一言不发。
“你不说话,我就拿剑捅你了。”
泛轻舟条件反射般后退几步,拉开和千雪的距离,警告道。
他激活了两颗满月微粒,都可以暴打神感四归,更遑论激活九颗了。
所以他不怕千雪,但他比较苦恼恐怖的实力暴露,修道院会不会把他解剖了。
因此泛轻舟没有突然暴起伤人,只是嘴上威胁。
彭。
千雪皓腕轻抬,将门扉紧闭,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
然后,她身上的衣裙就爆炸了,炸成粉末了。
一个光秃秃的娇躯,就这样呈现在泛轻舟眼前。
玉峰高耸,两抹嫣红点缀,森林深邃,水帘洞若隐若现。
“???”
泛轻舟擦了擦嘴角惊呆的口水,眼神发直,口里义正言辞道:“师姐,请不要连礼义廉耻都忘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它来了()
泛轻舟不是一个好色的登徒浪子,否则上辈子就不会登临仙域巅峰。
每一个沉迷女色的修道人,最终都会身体空虚,别说是成就仙域主宰,就是比主宰低一级的天君,都不可能成就。
阴君之主的地位,侧面印证了枳幕张不是一个酒池肉林、色欲横流的“虚士”。
所以千雪不明就里的胴体,还是无法让泛轻舟动心的。
说句难听话,泛轻舟见多识广,想当年他拿西瓜刀从仙域杀了个七进七出,眼睛都不眨一下。
仙域不知道有多少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听闻他的雄伟壮观,前仆后继地倒贴。什么温泉沐浴,什么热舞裙落,什么欲拒还迎,什么衣衫半露。数不胜数。
那些红颜祸水,哪个都能从身材、气质、容貌把千雪吊打十八条街。
当初枳幕张能够面对无穷无尽的诱惑岿然不动,现今作为泛轻舟只会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但修为境界低下是一件极其蛋疼的事情。
修炼之人的道路,不外乎放纵本能欲望与否。泛轻舟二世为人都走的是第二种,即就是竭尽全力压抑本能和欲望。
人之所以为人,便是由于人懂得克制欲望和本能,懂得自我约束,从而精神得到升华,智慧超群。
泛轻舟深深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从修炼伊始不久,就打定主意将遏制本能作为毕生修炼的最基本准则。
但本能和欲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克制的。
前世枳幕张是通过高深的境界,将本能欲望从根源铲除,可这一世,他没那个实力,所以本能欲望只是能够遏制行动,却无法掐灭想入非非的念头。
泛轻舟事后非常惭愧,他觉得愧对千雪,虽然彼此之间都心知肚明,注定二人会你死我活,但毁人清白这种事情显然不在你死我活范畴。
泛轻舟对想入非非的念头感到羞愧,对曼妙躯体看直了眼的行为来不及遏制感动愧疚。
所以,他硬生生承受了千雪一个耳光。
“我当初就不该多嘴。”
泛轻舟摸了摸肿胀的左脸和右脸,心里后悔不迭。
当时情况非常紧急,脱光了的千雪突然一声尖叫,巴掌虎虎生风飘了过来。
泛轻舟心里百感交集,硬受了一耳光,为了化解场面的尴尬和内心的愧疚,他福至心灵,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的身体我还看不上。”
然后本来羞赧不已的千雪,瞬间暴怒,顾不得白花花的赤身裸体,上去又是一巴掌。
这下好了,两边的脸蛋对称了。
泛轻舟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嘲讽的意思,他只是想表达自己并不是想占便宜的想法。但似乎弄巧成拙了。
想了想,泛轻舟决定给叶赫竹说道说道。
“师父,如果和您注定你死我活的女人,突然找上门来,然后脱光光,您觉得她是想干什么?”
他用玉简传了个音,静静等待叶赫竹的回声。
叶赫竹或许恰好闲来无事,很快给了回音:“徒儿啊,她可能想你死。”
“她想我死我能理解,但脱衣服就能让我死?”
对于叶赫竹的回应,泛轻舟显然是嗤之以鼻的。
“可能她身上有什么毒药,必须你看得入迷才能中招。”
叶赫竹沉吟少顷,深沉地推断道。
“……”
泛轻舟认真道:“师父,我没开玩笑。”
“我也没有,排除不可能的,就剩事实了。”
叶赫竹在万里之外摊了摊手。无奈道:“虽然很匪夷所思,但你的死对头突然上门来一个脱光光,明显不是故布疑阵或者是吓唬你。
不然这个付出也太大了,作出妩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