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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机老人一见这人,登时浑身颤抖,身子向后缩去。唐筱墨把手一拱,笑嘻嘻地道:“这位兄台想必就是适才捆住了这鬼府老五的高人了?”那人不言不语地缓步踏上。幽幽的烛光下,依稀只见他身形消瘦,襟袍白得犹如霜雪,脸上却戴着一张诡异骇人的人皮面具,显露在外的眸子却深得如同子夜里最浓的那抹黑。
虫小蝶道:“非止如此,曾在洗大人耳边发声冷笑的就是此人,扯断洗星竹裤带也是他,将那‘枯手太岁’范列由假死变成真死的也是此人。只怕最初打碎佛像金尊头颅的,还是此君。”他缓步踏上,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你当真要知道?”那白衣人向他深深凝视,道,“好!那你便瞧瞧我是谁?”说话间,那张恐怖的人皮面具已被他缓缓揭开。众人只觉她声音尖细刺耳,依稀是个女子的声音!却带着一股移魂动魄的力量,不禁心神微颤。
虫小蝶更发觉那双阴冷的眸子中耀出一抹妖异之光,面具掀起,却现出一张无比熟悉的苍白脸孔。他霎时心头大震,忍不住脱口道:“轩轩?!”他只觉头皮发麻,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但自己见到的真是一张清新俏丽的面庞,可不正是倚翠峰下的那位和自己情意难舍的沫轩轩!
倚翠峰一战,虫小蝶早知沫轩轩伤重难愈,性命只在旦夕之间。自怀中情意缱绻,伊人含泪而别!是他亲眼目睹轩轩离开人世的!哪料到这位几回梦中思念的人儿竟会在此地乍现!
“幽魂,是轩轩的幽魂!”一股冷气登时自脊背间腾起,虫小蝶的身子已重重地靠在了墙壁上,霎时间耳边响起咝咝的低沉怪笑声,似是无数冤魂惨笑。正自惊恐,唐筱墨却猛地拽了他一把:“老兄,你怎地了?”
虫小蝶浑身剧震,犹似从噩梦中惊醒,慌道:“不是,决不会是轩轩!”他于九龙遁天谷内苦参的异蝶神功*最重心神修炼,此时震惊之下,一道凝定淳和之气自动护住心神,略一凝思,已知白衣人施展的必是移魂术一类的邪门心法,可使受者触目生情,幻化出心底最为恐怖的影象。便在这时,耳边却响起了鬼府五爷的嘶声号叫:“她她不是人,绝不是!她才是真正的妖魂这地宫里面的冤魂!”
白衣人这时已重又带上面具,眼中历芒闪烁,缓缓向众人瞧来。那目光打在谁的身上,谁便觉得心头阵阵发冷。这人的目光内全无半分人情,阴寒诡异,浑若九幽之下的阴灵妖魂,怪不得鬼府五爷称他为“冤魂”。
屋内霎时一片寂静,白衣人才沉声笑道:“几位不是想捉妖除魔,就是好装神弄鬼,若无人推波助澜,这游戏岂非无趣?”她说话之时唇齿不动,像是在喉咙里发出,声音干涩尖锐,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之意。唐筱墨、洗星竹等人才知适才的数度惊魂,全因这白衣人凭空搅了进来,对两方都大加捉弄,回思这人诡奇绝伦的手段,委实如妖似鬼,心头都不禁阵阵发冷。
“诸位这时已尽兴了吧?”白衣人一笑之后,才徐徐转头望向千机老人,悠悠地说道:“那龙图现在何处?赶紧拿过来罢!”千机老人跟她目光一对,不由向后缩了缩身子,干笑两声,猛地撮口打个呼哨。一直乖乖蹲在一旁的噬血尸猿这时闻声跃起,摸住那漆黑屏风顶端的一颗珠子,用力一掀,只听轰然一响,那道屏风登时从中裂开,几道彩线缚着一只朱红色的大鸟从屏风中缓缓降下,稳稳落在那狭长的条案之上。
众人都“咦!”了一声,才瞧清这朱红大鸟竟是个紫铜铸就的铜凤凰,双翅舒展,工艺精细,隐然有冉冉欲飞之状。冷砂走上几步,左右端详,好奇道:“这玩意便是火凤凰吗?那只一直呜呜乱哭的怪鸟,却又是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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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智破迷局 险脱地宫()
“那叫做食尸灵鸮,”千家老人仰头“吱吱”一叫,那只遍身鬼火的大鸟便翩然飞来,在众人头顶绕个圈子,落在屏风顶端。千机老人望着那只鬼火大鸟,眼中却露出罕见的暖意,“不周山有四灵,碧眼吞天兕、啸海戏水猊、噬血尸猿和食尸灵鸮。碧眼吞天兕最灵,啸海戏水猊最贪,噬血尸猿和食尸灵鸮最通人性。不周山的人都说这食尸灵鸮是百年来罕见的凶禽,可五爷我却跟它最合得来!”
千机老人一边唠唠叨叨地说着,一边喘息着踅到那只紫铜凤凰前,眼中又闪出一层激越的红光,喃喃道:“自我幽冥鬼府的先祖创出这前无古人的九幽地府后,便另绘制了一张九幽地府的龙图。但先祖却又怕后人依着这龙图偷入此阵,妄动那份儿不该动的财宝,便又以绝大智慧,造出了这只火凤凰,将龙图藏入其中!”他说着轻轻抚摸那惟妙惟肖的火凤凰,口中低笑,“后来,我族中长老富有深意地将此宝物转赠给了武当铃兰阁,从此以后这‘火凤凰’便成了武当铃兰阁的掌门信物,呵呵,清虚子那老杂种丢了这信物,这时只怕早已急疯了吧?”
“明白了!”唐筱墨将扇子在自己头顶一拍,道,“这时只须一剑将这火凤凰劈开,那龙图便唾手可得,你巴巴地将我们聚齐才献出这只火凤凰,便是盼着我们见财起意,尔虞我诈,一番厮杀,尽数死光,你鬼府五爷又多了几具死尸作点心吃,是也不是?”这话虽然直白了一些,但虫小蝶、冷砂和那白衣人心中均想到了此处,听了这话,不由齐齐望向千机老人。
“放你老子娘的狗臭屁!”千机老人满面鄙夷之色。“若是一剑劈开火凤凰,便能拿到龙图,那清虚子那老狗杂种岂不早就劈了?五爷我岂不早就拿了?这火凤凰内藏钢针毒液,若遇外力摧毁。那钢针便会射破盛放毒液的玉瓶,毒液喷发,与乱射的钢针一起毁坏龙图!”
冷砂大张双眼,道:“令先祖当真是聪明绝顶、运筹帷幄、老奸巨猾,他既然挖空心思地弄出一张龙图,又何必呕心沥血地造出这火凤凰?到底想不想让人看这龙图哇?”
“你这混小子懂什么?这龙图干系重大,凡夫俗子平白得了,只会减寿招灾!”千机老人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才手抚那火凤凰,幽幽地道。“但据说这火凤凰上却暗藏着开启口诀,只有大智慧大福德之人,风云际会,才能开启紫凤,取出龙图!嘿嘿。清虚子那老狗杂种日夜参究,这么多年来想破了脑袋,也破不了这火凤凰之谜!”
冷砂哂道:“连你精研机关埋伏的鬼府五爷也参破不得?那还有谁能猜得透啊?”千机老人得意洋洋地道:“五爷我虽然学究天人,聪明绝顶,又为了这个,忍辱偷生地跟着我九幽绝学古籍苦学了多年机关技艺,算来也是古今无双之人。却也”冷砂见他忽地住口不言,冷笑道:“却也是撞破了头也想不出,是吗?”千机老人胡子一翘:“什么想不出,五爷我只是懒得想!”他老脸微红,笑嘻嘻地道,“诸位今日既然来了。也算有缘,不妨各展所能,瞧瞧谁是这大智慧大福德之人!”
众人听他说得玄奥,不由俯身细瞧,果见那两尺长短的紫铜凤凰双翅舒展。隐然欲飞,高昂的凤喙中还衔着一只圆饼状的金色物事,最奇的是这紫凤身上刻满了星相图案和奇异花纹,更有几行隶书字迹。
唐筱墨缓缓读道:“尺高星焰,双翼影交,凤喙匙井,三柳尺遥,两翅并张,龙卧轸图,光明鬼烛!”莫愁连连摇头:“怪哉怪哉,这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江湖暗语吗?”几人面面相觑,均是满脸惑然。
“开启紫凤之法,便在这七句隐语之中!”千机老人冷笑两声,抬头望向那凝立不动的白衣人,低声道,“尊驾何不过来参详一番?呵呵,咱们有言在先,尊驾智慧过人,武功通玄,若是无法破解此语,便该放小人一马!”这千机老人对谁都是言语粗俗,但对这白衣人却是三分客气七分敬畏。
那白衣人一直静静隐身暗处,这时听了南宫溟的话,却冷冷道了声“好”。众人也没瞧清他举步迈足,只是觉着眼前一花,这人已悄无声息地凝立在那火凤凰之前,他在条案前一站,众人均觉一股阴冷萧杀之气自他身上传来,不禁各自让开两步。
千机老人却呵呵冷笑:“风云际会,智者得之!谁若能解开这紫凤之谜,那龙图便归他所有!”这时除了千机老人,便连洗星竹都将目光聚在那展翅欲飞的紫铜凤凰上,众人凝神沉思,厅内倒瞬间安静了下来。
“尺高星焰,双翼影交,凤喙匙井,三柳尺遥,两翅并张,龙卧轸图,光明鬼烛!”
但这暗语太过怪异,过了好久,唐筱墨才摇了摇头,道:“‘凤喙匙井,三柳尺遥’?莫非这暗语要配合你九幽地府内的方位布置?千机先生,不知九幽地府内是否有古老相传的三株老柳和名叫凤喙匙的老井?”千机老人胡子一翘,干巴巴地道:“没有!老井不少,却也没有叫凤喙匙的;柳树更多,却没什么著名的老柳。”
唐筱墨将折扇猛扇,摇头道:“无趣,无趣!猜这劳什子,还不如弄个有彩头的正月十五的灯谜好玩!”侧目觑见虫小蝶跟那白衣人仍旧满面凝重,便只得叹一口气,又盯住那火凤凰,装作埋头苦思,但过不片刻,他又抬头四顾,冲着冷砂挤眉弄眼。
又过多时,虫小蝶忽地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摸向那紫铜凤凰口中衔着的那颗金色圆饼,屋内众人全静静地望着他,却也没人出声阻止。
“咯!”的一声轻响,虫小蝶已将那金饼抠了下来,摸索片刻,在金饼上掀动了一根销子。金饼缓缓张开,卓南雁手中便多了一根手指般精巧的金色小钥匙。千家老人目光一闪,幽幽道:“几日前五爷我便已找到了这钥匙,但有匙无锁,却也没用!”
虫小蝶却不言语,在屋中的木人堆里翻出了一把木尺,又将一支残烛擎在手中,用木尺左右衡量。众人瞧他举止怪异,都不由“咦”了一声。忽见虫小蝶挥爪荡出,一缕爪风将另一支残烛拂灭了。凄暗的屋中便只有虫小蝶掌中的那根蜡烛幽幽闪烁。
冷砂忍不住道:“怎么,大哥业已破解了这怪谜?”虫小蝶缓缓点头,道:“有些把握!”木尺上下翻弄一阵,便将残烛用根木架擎起,昏黄的烛光直照在紫凤身上,被那两根翅膀一遮,映得那深紫色的凤凰半明半暗。虫小蝶缓步绕到凤凰身后,伸掌向凤凰脊背按去。
“且慢!”千机老人的那张脸在惨淡的烛火下苍白得骇人,颤声道,“尊驾悟出了什么,先得说来听听,可不要贸然毁了龙图!”几人的目光全聚在虫小蝶身上,便连那白衣人都向他深深凝视。
虫小蝶微一沉思,终于道:“昆山老翁的奇门遁甲之术颇有造诣,我也只是浅尝辄止罢了!这火凤凰身上画满了星斗之图,而在二十八宿之中,只有南方朱雀之象与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