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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万点星竹 千手书生()
虫小蝶冷森森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最终却落在温二娘的身上,缓缓地道:“二娘,今天这件事我二人为你做主!胆敢有人欺侮二娘,我与冷公子必定要他好看!”温二娘“啊”了一声,颤声道:“我。。。我,谢谢少侠!”,冷砂浓眉一蹙,道:“二娘,你所说的妖鬼和温二哥到底有什么干系?你可要说清楚了!”
温二娘缓缓点头,道:“那妖鬼盘踞三官庙,温二哥心下起疑,早已暗中禀报官府。不想昨日,全城暴雨,兴许是这妖鬼饿极了出来觅食,误打误撞闯入我家。二哥与其周旋一阵,便惶惶汲汲地追了出去,现在好好的人却无缘无故地死了!也是我一时大意,竟折了二哥!”穆文渊稀疏的眉毛抖了两抖,才叫道:“好啊,原来温二娘竟敢勾结武林异派,谋害官府,你们你们要待如何?”虽然声色俱厉,但在虫小蝶盛气凌服之下,终究怯了几分。
虫小蝶缓缓道:“穆大老爷,按你的说法,这妖鬼既然伤了我异派子弟,我武林异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二娘就是本派遗孀,这醉仙居的事情,还请大人高抬贵手!不过,大人也可以试试不给我这个薄面!”言辞虽然客套,但语气却是冰冷至极。
穆文渊实在不愿与这等江湖高手为敌,自讨没趣,但这时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道:“我这可是奉李太尉军令行事,嘿嘿,公务在身,却也难以通融。”说话之间,手掌已握紧了腰刀。
虫小蝶踏上一步,亢声道:“回去告诉你那李太尉,咱们武林中人不愿多生事端,他也不要多事!”探爪在穆文渊的桌角斜斜一触,一块桌木应指而落。那胖公子瞧他这出手举重若轻。桌角被他这一爪“轻触”后自然脱落而下,忍不住高声叫道:“探爪济困,不亦快哉!”那小小侍童也笑道:“好玩好玩,偷钱的遇到了劫道的。真是好玩!”
穆文渊眼见他这随手一爪比适才自己那气势汹汹的鹰爪手不知高明了有多少倍,又给虫小蝶那锐电般的眼神一逼,不由得退了一步,便在这进退不得之时,忽听屋外有人一声冷笑道:“哼哼,庙小好大的神啊!”大笑声中,两道人影轻飘飘地掠进屋来,却是两个身穿紫色武官时服,肩披黑色斗篷的的汉子。屋外一直暮雨潇潇,店门口还守着几个军卒。但这两人竟似毫无阻隔地飘然纵入。这一下先声夺人,店中的江湖豪客尽皆动容,将目光全锁在这两个军官的身上。
虫小蝶见这两人气势逼人,冷哼一声,正待言语。“洞铁指”穆文渊看清这两人是锦衣卫的打扮,抢上前一步,向那器宇不俗的矮子拱手道:“卑职穆文渊,现在王太尉麾下效力,见过大人,请教大人尊姓大名!”
那矮子还未答话,胖公子却已大笑着迎了上去。将折扇在穆文渊的脑袋上一拍,笑道:“连他都不认识!这位便是东厂锦衣卫的后起之秀,东厂西门执事‘万点星竹’洗星竹!”穆文渊头上陡然被他拍了一下,虽是不重,心下却也又惊又怒,便要发作。但听到“万点星竹”洗星竹这近年来东厂风头最劲的名字,仍不禁肝胆一缩,心想:“传闻洗星竹乃是‘大江入海’余入海的关门弟子,怎地这般矮墩墩的模样?”忙向洗星竹作揖问候。
洗星竹却向胖公子笑道:“唐公子,原来你也在这里。当真是再妙不过!”转头对穆文渊道,“穆兄洞铁指的功夫威震建州,小弟早有耳闻!想必穆兄还不识得这位唐公子,他便是绝世唐门的少公子唐筱墨,鼎鼎大名的唐家四公子之一,人称这个‘千手书生’的唐筱墨公子!”
穆文渊听得眼前这满脸嬉笑的胖公子竟是鼎鼎大名的唐家少公子,一口恶气登时换作笑脸,拱手道:“久闻唐四公子的大名,‘千手书生’唐公子更是”话没说完,那唐公子折扇一挥,“啪”地又敲在他脑门上,笑道:“别听老万胡说,什么‘千手书生’,快别恭维我了!老子都听腻了。”穆文渊素来自认武功不俗,但唐公子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拍。自己偏偏就躲闪不开,这才知人家的武功才是深藏不露。
唐筱墨却忽然大叫一声“啊哈”,转头望向洗星竹身后的那黄脸军官,道:“这位几莫非是东厂东门执事的‘枯手太岁’范列范先生吗?”那黄脸汉子面露得色,拱手道:“在下这点微末伎俩,不思竟能入得唐公子的法眼,幸甚,幸甚!”
“洞铁指”穆文渊是驻扎本地的官军,跟蜀中唐门、东厂执事这等贵客朋友见面,自然只是皮里阳秋地应付几句。倒是洗星竹极善应酬,撺掇其中,八面玲珑。官场和江湖中人相见,大多略存尴尬,好在这唐门公子唐筱墨是个江湖上跟谁都混得来的“见面熟”,在中间插科打浑,“洞铁指”穆文渊更对洗星竹两人曲意迎奉,一时小店里面倒是热热闹闹。
那几人寒暄之间,东厂锦衣卫东门执事“枯手太岁”范列却冷冷向虫小蝶望来,森然道:“这位朋友,咱们东厂执事专程来此,便是要对付那妖鬼,这店铺官家收定了。”虫小蝶眼见对方人多势众,却也凛然不惧,踏上一步,冷冷道:“锦衣卫便了不起吗?”这话说得寸步不让,正跟洗星竹进屋前的那句“庙小好大的神啊!”的话针锋相对!
话音未落,小店之中陡然亮起四五道剑光,却是范列大怒之下陡然出手。他绰号叫“枯手太岁”,那长剑剑身也是颜色沉着,一片剑光皆作枯叶色,直向虫小蝶身上卷来。这一招出手事先毫无征兆,当真快得惊人。虫小蝶低喝声中,身子飘然一转,屋内“当当”的锐响震人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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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平分秋色 旗鼓相当()
“且让我来!”冷砂嘶吼一声。呼吸之间厂一把知刀,满厅剑光霍然消散,两个人各自退开两步,冷砂手中已多了一把短刀,眼望范列手中橙光闪烁的长剑,冷笑道:“呵呵,原来是昆仑派的高手!”唐筱墨等人均知昆仑派威震西域,掌门宁舞锋号称“宁折不弯”,武功上颇有独到之处。但见这二人一攻一守招法利落,竟毫不为屋内摆设拘束,忍不住齐声喝彩。只有温二娘仍呆呆地趴在亡夫尸身之旁,对眼前一切恍若未见。
范列黄脸上红光一闪,叫道:“再来!”长剑乍抖,一蓬橙色剑光飞卷冷砂前胸四五处大穴。这一招“剑舞狂沙”暗伏了七种变势,实乃他昆仑派的夺命杀招。他见眼前这位少年武功精强,极是难缠,是以一上来就要以绝杀求胜。哪知冷砂不退反进,短刀斜飞,竟不管不顾地直刺范列小腹。这招法看似两败俱伤,却是气势威猛,后发先至。洗星竹、唐筱墨等人眼见冷砂使出这等以命搏命的狠辣打法,均是心下生寒。
“洞铁指”穆文渊眼见冷砂拼死抢攻,身后空门大露,忽地狞笑一声腰刀出鞘,举步便向他背后砍去。唐筱墨叫道:“不好!”店内狭小,他立在冷砂对面,要待出手拦挡,却已不及。
屋内骤然响起一声冷笑,斜刺里黑黝黝的一个物事飞转而来,正挡在穆文渊的身前。却是虫小蝶猛地身子一转,连人带椅旋风般转个圈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了穆文渊和冷砂之间。
这时他那宽大斗笠仍未取下,丝毫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这般默不作声地忽然插入战局,更显冷硬突兀。穆文渊见他这一转奇诡无比,心头微凛之际,虫小蝶已扬起一只寒爪,蟹爪般地夹住了他的刀身。
“这小子徒手夹住老子的刀。当真活得不耐烦了!”穆文渊大怒之下刀上加力,直向虫小蝶颈上抹去。虫小蝶身子微侧,寒爪顺势一引,这一刀便砍歪了。穆文渊身子抢得猛了。给他这一引,险些栽倒,狂怒之下,提气大喝,钢刀疾收。虫小蝶的寒爪上却生出一股粘黏之力,顺势送出,依然牢牢夹住那刀身。
片刻之间,穆文渊或斩或削,刀势迭变,但刀锋一近那虫小蝶身前。便给他以巧劲引开。虫小蝶斗笠不摘,端坐椅上,单臂随势进退,那只寒爪竟似黏在穆文渊刀上一般。小店之中的高手不少,却全未见过这等精妙的武功。唐筱墨扭头见了。也是又惊又佩,目瞪口呆。
洗星竹眼见朝廷执事出丑,冷哼声中,举步踏上,长长吸了口气,翻掌便击了下来。他顾念自己身份,不愿上前夹攻虫小蝶。一掌虽然势道刚猛,却直直击向穆文渊手中的钢刀。那铁掌平平击在刀身之上,立时有一道怒流般的劲力随着钢刀直送过来。虫小蝶的身子一震,所坐的椅子竟也格格作响。虫小蝶心中一凛:“好一招隔物传功!这矮子倒不可小窥!”当机立断,蓦地松开钢刀,寒爪青蛇吐信般地一点。分别戳在穆文渊和洗星竹的腕上。“当啷”一声,穆文渊的钢刀落在地上,洗星竹则脸色煞白,斜退两步。虫小蝶缓缓站起。他一起身,那把木椅咔咔轻响。缓缓起了数道裂隙,跟着碎成十几片散木,坍塌在地。
小店之中登时就是一静。众人的数道目光齐齐聚在这不动声色的虫小蝶身上,心内均想:“这人武功之高,胆魄之雄,当真罕闻罕见!这人却是谁?”
“高手!”寂静之中,唐筱墨却忽地扬声高叫,唬得众人心头一惊。他却一本正经地道,“老兄绝对是本公子这辈子见过的一流至尊高手!好了,好了!大伙儿这一回便算平分秋色旗鼓相当,不必再打啦!”
穆文渊和孙列却面色铁青,要待再扑上,却自知不敌,全转头望着洗星竹。洗星竹也是哈哈一笑道:“好功力,好本事!想不到天下还有兄台这般人物!洗某实在眼拙,请教兄台大名!”虫小蝶却冷冷道:“欺负寡妇遗孀,暗中偷袭伤人,你们这些朝廷命官跟鬼物有何不同?”他那斗笠还未摘下,两道冷飕飕的目光穿过那宽宽的斗笠,兀自如刀如剑。
洗星竹仰天打个哈哈,扭头对面如死灰的穆文渊笑道:“好,好,好,便看在这位兄台的面子上,温二娘的这小店,咱们不收了!李太尉那里,回头兄弟替你去说!”又向虫小蝶拱手道:“大伙儿其实误会一场,何不坐下来交个朋友?”“万点星竹”洗星竹乃是近年来锦衣卫执事中名号甚响的高手,这么对一个陌生人拱手退让,倒真是难得至极了。
洗星竹心内苦苦思索着这人的来历,脸上却挂着一派和颜悦色,道:“这位兄台有所不知,在下此来,乃是专为这妖鬼而来。在下已经联络了江湖上各路英雄在此一聚,共同对付这鬼物!”
“世上哪里会有什么鬼物!”虫小蝶冷哼一声,转身对温二娘温言道,“二娘,你再仔细说说尊夫遇到那妖物的情形!”他适才对洗星竹、范列这等朝廷的大人物全都冷若冰霜,但对温二娘这弱女子却语声柔和。温二娘浑身一震,忍不住仰头望他,颤声道:“你你们是谁?”
“我名唤虫小蝶,和我一道而来的那位少年名唤冷砂。”虫小蝶望着温二娘那失神的目光,心内不由一阵心痛,轻轻地道,“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