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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它们攻击你?”凤息霎那间蹙紧了眉。
唐瑜点点头,“我也不知为何,就忽然一下子。”她抓了抓自己的裙摆,心有余悸道,“幸好白华天尊在我身上注了神力,如若不然,你如今再等下去都等不到我了。”
说罢,心中又觉得酸楚,委屈,低下头嘤嘤地哭出声来。
凤息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心中觉得疑惑,一边不忘了伸手安抚眼前的唐瑜,柔声道,“傻瓜,你若是有危险我必定能感应到,然后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唐瑜点点头,抽泣声逐渐小了一些,“只是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白华天尊说你不是被青冥接走了。”
凤息失笑,宠溺地摸摸她的刘海,无奈道,“青冥帝君是我师父。”总觉得唐瑜老青冥青冥的喊他,好像与他师父很熟,可明明他们相差的辈分也是甚远了。他嘴角的弯度更深些,“他接走的,不过是树枝化身的我罢了。”
唐瑜的眉毛不动声色地动了动,心情已经平复多许,“你什么时候那么狡猾了,那青冥也太呆了。”
凤息笑而不语,只怕他师父早就洞悉了一切,只是不言明说罢了。他这点小伎俩难道还想瞒过他师父不成。
“不过幸好你来了,我终于不用死在这里了。”
凤息眼眸一闪,“为何会死,难道你没想着要活着出去,不想要那紫神玉了?”他顿了顿,眸光又迅速暗了下来,声音带着隐隐难过,“你难道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唐瑜一怔,望着凤息的目光闪了闪,下一秒露出在妖魔道时的坚定与不屈,“你说的没错,我不能死,我要让他醒过来,让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
?
身边有凤息的陪伴唐瑜的胆子明显大了很多,也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个人在自己身边的话妖魔鬼怪的,休想靠近她一分。
她是这么想的,并且很坚信着,他说过,他会保护她的。
周身越发显得阴凉,并不是觉得身子冷,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丝丝凉意。这前往厉鬼道的路果真是“艰险万分”。总觉得不知何时会从身后忽然冒出个无头鬼来,吓这么一下,好了,半条魂又要丢了。
左手忽然被轻轻牵住,随之是一道暖流注入心田。唐瑜抖了一抖,侧过头看身边的人,凤息回以微笑,轻喃道,“别怕。”
唐瑜顿时觉得很有力气,挺直了腰板。
穿过层层阴霾,直觉性地感觉自己已经跨过了那一道界限,耳边开始拂过丝丝凉风,若有若无的,似乎还听得见隐隐的哭泣声。
眼前还不是很清晰,唐瑜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处神经都在不自觉地发抖,除了自左手源源不断地传输过来的暖流。
脚步明显犹豫了很多,恍若被人用钉子钉在地上,只觉得寸步难行。凤息只好紧紧握着她的手,颇显无奈地一步一步牵引着她向前走。
耳边的声音终于开始渐渐明朗起来,竟是夹杂着无数哭号声,哀怨声,嘶喊声。唐瑜全身上下立马绷直了。
“凤息……”她颤微地喊着。
仿佛是霎那间懂她的心思,感受她的感受,凤息抚上唐瑜的肩,将她搂紧自己怀里。
他将她的一只耳朵贴紧自己的衣襟,空出另一只手去捂她的另一只耳朵。
自掌间传输的法力封闭了那些扰人心境的杂音。
眼前越来越清晰,唐瑜抬起头,半空中果然已经悬起了三个大字,厉鬼道。目光一转,飘荡的鬼魂,两边的烈火柱,面目狰狞的厉鬼,从天而降的真火。
一一呈现。
想不到,自己还未死去,便真的来这地狱鬼门关走了一遭。虽然未见阎王爷与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什么的。不过这里的景象与那真的十八地狱也相差无几了。
四面八方来回飘荡无依无存的鬼魂,在烈火柱上被真火无情鞭笞的厉鬼。相比与之前的妖魔道,倒是这一出似乎更慎人一点。
妖魔道里的毕竟是妖魔,鞭笞的肉身只留下一道道可怖的痕迹,可如今厉鬼道中的厉鬼,它们原身可都是实打实的凡人啊。
那一道道从天而降的真火下来,一道便是一地的鲜血,源源不断,无穷无尽。自肉身而出,滴在脚下的土中。
满目赤红,永不超生。
就这么看一眼便是触目惊心。
唐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住胸口,一个劲地干呕着,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方才血流成河,面目可怖的脸,剧烈地难受来的突然,她痛苦地干呕着,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为什么,看到这些就像看到它们是如何死去,如何倒下,如何承受折磨,看到不甘,看到怨恨,看到绝望。一片人间惨象。
眼前忽然热热的,睁开眼仍是黑暗,随之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要睁眼,再也别去看。”
眼眶一热,也不知怎么的,却流泪了。
唐瑜攥紧了身上的衣裙,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一点一点平复自己的心,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她定了定神,刚想抬头去跟凤息说话,说自己没事了。却不想身子霎那间被人一带,随之是一大片风声,肩膀被人奋力托起,眼前已没有了障碍物。
唐瑜睁开眼睛,瞬间呆住,才发现不知何时,眼前那些原本空中漂游的厉鬼像是被人下了降头,如数义无反顾地拼死朝这边扑过来。
这一霎那来的太突然,唐瑜的神还未完全回过来,凤息已带着她飞来飞去躲过了一招一式。
那漂游的鬼魂越来越多,却也不知一下子从哪里来,只觉得源源不绝,仿佛永远打不灭,排山倒海的,覆盖了整片阴霾的天空。
凤息的白衣在一片浑浊的上空显得一尘不染,他的身姿优雅,恍若高高在上,飞翔于九重天的白鹤,即便如今打的是一个个鬼魂。
他竟然没有使用仙术,仿佛怀揣着慈悲之心,只想将它们打到而已。
可显然是不行的,面对越来越猖狂的鬼魂,凤息孤身一人身边又带了个所谓的累赘。接下来不出几招,唐瑜便感到凤息的手忽然一松,心下一落,身子被狠狠地摔了出去。
“瑜儿”
只听到那一声急喊,唐瑜看着凤息的脸一下子距离自己好远,她想露个微笑,告诉他别担心,眼前忽然被一片污浊遮住了所有视线,再也找不见凤息的颜了。
“噗噗噗噗”无数个鬼魂紧接着在眼前陆续坠落,想到是白华在自己身上注的神力,唐瑜不禁稍稍安了心。
想不到最后关头还是那白华天尊较靠谱些,还真是对亏了他,若不是他想必自己早死千万次了。不,连怎么死了恐怕自己都不知道。
不对,怎么看着这鬼魂越来越近了呢,还越来越大了,周身的气波怎么越来越小了呢。
稍稍安下的心顷刻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唐瑜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呼吸都不稳起来,她颤抖着,挪着身子连连后退。绷紧的神经随时都要散塌,她张了张嘴想喊出声,却到此时此刻一个完整的字都念不出来。
终于一个鬼魂冲破了那道气波张牙舞爪地迎面而来,胸前的兰溪碎玉忽然散发出强烈的光芒将那鬼魂顷刻击倒在地。
唐瑜目瞪口呆,脑子还未完全转过来,眼前铺天盖地的鬼魂已然接踵而至。
兰溪碎玉眼看着抵挡不住了,凤息还没赶来。唐瑜顿时感到脖子一凉,两眼一黑,即刻便觉得有湿湿的液体涌出来,流到身下的土地上。
她在霎那间只觉得万念俱灰,眼前忽然光芒万丈,恍惚间,那人穿过汹涌人潮,来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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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女鬼素禾()
潺潺的流水声及艾艾的琴音是唐瑜睁眼前听到的来自这个世界的所有声音。
莫非自己已来到了人间,已经脱离了那寸草不生,地狱般的焚仙崖下,谁人渡我三道。可她还未拿到紫神玉呢,没有紫神玉白司离就不能醒过来。不行,还得再去,无论如何都得拿到它。
皱了皱眉,觉得那琴音实在哀怨难听,究竟是谁在弹奏,仿佛怀着莫大的心事想吐却欲说还休。
艰难地缓缓睁开眼,刺眼的天光让自己下意识地又将眼睛重新闭起来。唐瑜干脆翻了一个身,等觉得光线不再那样明亮了,才终于一点一点睁开了眼眸。
身下依旧是硬硬的土地,身上淡紫色衣裙,踉跄地爬起身来,脑海中才渐渐回忆起那时的情景。
鬼魂冲破了白华在自己身上注入的神力而形成的气波,向她扑过来。脖子上好像被咬了一口,流了一点血,然后便什么意识都没了。
唐瑜一紧张,不禁抚上自己的脖子,摸了又摸,已然发现什么都没了。三番五次地确认真的没有伤口与一点疼痛,心里还想着真是邪门了。
对了,凤息呢,他在哪儿。等一下,这里又是哪儿。
唐瑜忽然回神,抬眼望去,当场吓傻了。
眼前完全是另外一个景象,一条溪涧,几棵赤条的树,一个亭子。亭子里面一个桌子,两把凳子,桌子上摆放着一面琴,琴的面前,是一个女人。
想来那个女人是见自己醒了,便放下了手中的琴。怪不得睁开眼后便似乎听不见那扰人的琴音了。
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忽然间就到这里来了。
仿佛是明白了唐瑜此刻心里的想法,亭子里的女人淡淡地开口了。
“你莫要觉得惊讶,虽然我也很奇怪千年来无人到访的玄墟终于迎来了第一个人。”说到此处,她眼眸一闪,幽幽道,“你是人?还是仙,或者说,也是一个鬼?”
此话一出,唐瑜紧接着退了几步,身上嗖嗖升起几丝凉意,嘴唇哆嗦着,“你,你,你竟然是个鬼。”
其实唐瑜这话也不足为奇,因为眼前这位女子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像鬼。至少跟她在方才遇见的完全是天差地别。
眼前的这位女子虽然穿着一身素裙,发间也无任何发饰,却也见她眉清目秀,明眸皓齿,是个美人。
她的腰盈盈一握,婷婷立在琴前,见到唐瑜一脸被吓到的表情竟也觉得有些好笑,“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她苦笑,“也是,托了鬼君的福,桃花不开,便入不了轮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无奈道,“便只好还是生前的模样。”
唐瑜愣愣地看着她,全然不知她在说些什么,只是远远站在原地,她心里矛盾着踌躇着纠结着,不知应该往前还是逃走。逃走?她僵硬地转着脑袋看看周围,出口在哪里?
眼前的景象是在做梦吧,此时此刻竟赫然有一个自称是鬼的美女站在自己面前,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凤息在哪里,说什么会保护她,还不是在最重要的时候不见了。
紫神玉还等着自己去拿,如今却连怎么出去都不知道。她都要哭了。
那素衣女子重新坐了下来,慢悠悠道,“你是忽然出现在这玄墟之中,若非机缘,没有人能够到这里来。除非你能渡我入轮回,便能走出去了。”
唐瑜不动。
“你还不信我?”素衣女子抬眼看了看她,“可是如今你只能信我,不是吗?”
唐瑜一怔,垂下眼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