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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的
一旦在这里向师弟吐出刚刚在客栈的房间里所生的一切,只会让孟冲也卷进这场风波中,那绝不是他想要的。
“师兄!”孟冲没有从白夜口中听到答案,他不满地又唤了一声。
“我们去下院,”白夜连头也没回平静说道。
他口中的下院,是指昊山剑院在锡兰城分立的院所,除昊山剑院本宗外,它排在锡兰地区众多院所位。
在每六年一次的弟子选拔中,尤以此院向本宗直送的弟子最为优异,便是当年的白夜,虽然他是被师傅从锡兰城收养带回剑院,但并没有被直接列入门墙,而是通过此院的选拔,以次席弟子的成绩进入的剑院,成为剑院一名入门弟子。
“师兄,我们这时去那做什么?”
孟冲顾不得再去问早上的事情,他闻言诧道。
明明昨天从老医师那知道只有两个办法能救命,师兄今天却是撑着病体先打跑了来探望他的杨师兄和徐师兄,现在却突然说要带他去下院,那里又不会有能治好师兄的灵丹或有一位能为师兄渡气疗伤的一品高手,这时候去那作甚么。
“我们这段时间先住在那,”白夜的回答跟刚才一样简单。
他不会忘了杨林在客栈对他说过的话――
“白师兄,你能赶我和徐师弟出去,可你对付不了后面的人,你若交出那几式剑法,你还有三年好活,可你若不交出来,便是一天也活不了!”
这番话到现在还萦绕在白夜的脑海中。
杨林他说出的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威胁,可何尝不是在警告白夜,在告诉白夜接下来会生的事情。
这位在剑院里一直与白夜作对、结怨的他,从不讲半点同门之谊的他,在客栈中对白夜说出这番话后,让白夜才认清了他。
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在那样的处境下脱口说出这番话来,换了那位一同与他上门的徐师弟倒有可能。
所以白夜才轻声向杨林道了声多谢。
白夜并不是在担心自己,他是在害怕会牵连到孟冲。
能派出门下两名弟子上门逼他献出剑法,更是已经准备好了后手的岳长老,可谓丧病至极,让他不由不担心此刻还呆在自己身边的孟冲。
这里是锡兰城,一般的武林中人不敢在城里动武,因为锡兰城城主、整个锡兰地区唯一的一位一品高手徐晓龙就在此地闭关,这样的人物,虽然城里九成九的人都未曾见过他一面,可谁也不敢在锡兰城放肆。
也正是如此,所以白夜才在不确定梦剑系统能否治愈他之前,对孟冲提过,将在锡兰城买座小院度过余生,因为只有住在这里,他才有可能会安享过完最后的三年。
但这是基于剑院记得他在军营武试中所作的事情,而且他在武试中实际上只得罪了一小拨人,便是林家当中支持林知梦的一些年轻人。
他本以为自己机关算尽,却忽略了他在武试中使出的那几式侠客行剑法,会引来怎样的饿狼
现在是只有岳长老想从他这里得到侠客行剑法,可说不定剑院的其他人,或者是云水宫、无极门的人都可能想得到它,就算他身在锡兰城,可只要不是住在城主府里,他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位只有三年好活的废人,他恐怕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都不得安宁。
得赶快得赶快把师弟安顿进下院里,我才能放开手
白夜神情冷厉,他知道自己刚跳出军营武试的漩涡,又被余浪打了回去,重新被卷入其中。
作为被剑院扔出的棋子,他心知自己已经逃不掉了,只能继续在里面挣扎,所以他不能留孟冲在身边。
只有孟冲安全,他才能在锡兰城想办法跳出棋局,掌握自己的命运。
刚想至此,他便骤然止步,立在了原地。
原来在思索间,他和孟冲已经行至一个偌大的宅院门前。
光是外墙,就占据了整整所在大街的三分之一,两边石柱上赫然挂着‘昊山下院’这四字牌匾。
白夜曾经在这里参加过入门选拔,虽已隔了十数年,可这宅院的门庭未变,变的是他自己。
重归故里,他却不是衣锦还乡,反倒可能为老院主带来麻烦
他眼眸一下子黯淡了几分,可在孟冲拽了拽衣袖后,又重振精神,带头步入了下院的大门。
昊山下院占地极广,在锡兰建城之时,昊山剑院的初代院长就于此购置了足足百亩地,建了四进院落,一个能容纳数千人的演武场,规模很是宏伟,包括云水宫和无极门在内的分馆,在昊山下院面前都是黯然失色。
当白夜带着孟冲入内,就见门内站着两个人,一人是手持着木剑的佝偻老者,一人是浓眉大眼的幼童,正在老者督促下握剑扎着马步。
看见此间景象的瞬间,白夜本来蹙着的眉头陡然放松,他轻声走到老者身边,恭敬喊了声:“老院主。”
老者授剑,幼童扎马步,一切亦如往昔,让白夜既觉得熟悉又陌生。
当年带着他,让他在门前苦练基本功的人就在眼前,可带着次席弟子身份出去的他,此时却不知该对老院主说什么。
千言万语尽数卡在喉中,最终却只喊出一声老院主。
老者闻声转头看他,眼中先是出现喜色,却马上变作担忧,更是举起手中木剑顶住白夜的胸口推着他,赶他往外走。
老者的喉结在不停颤动,可一点语声都没从他半张开的嘴里出。
“师兄,他好像是个哑巴。”
白夜听到师弟孟冲在旁边悄悄说道。
第五十四章 人不罚我罚 法不诛我诛()
哑巴?
老院主哑了?怎么会?
白夜下意识将手搭在老人持剑的右腕上,接着往里面渡进真气。
虽然以他二品的内力修为还做不到为他人疗伤,但通过真气察看老人的身体状况已能做到。
在下一刻,白夜知道了老者无法声的原因。
竟是被人伤到了手太阴肺经脉,而且就是在这前不久生的事情。
“老院主,”白夜握住老者顶在他胸口上,一直想推他出去的木剑,从那上面传来的力气软弱无力,分明如同一位真正的老人一般。
“是谁伤了你?”他忍不住问道,在这锡兰城里,是谁敢对昊山剑院的下院院主动手?
老者摇了摇头,焦急地用左手在白夜握剑的手背上写了两个字。
快走!
白夜愣了下,然后将目光投向院子里面。
他游目四望,立时就感觉到了从深处的那些门窗后面透出来的,数道别有用心的视线。
是因为我?伤老院主的人此时就在里面?
他放开木剑,不顾老者的眼神,径直继续往里走。
“师弟,带着老院主和男孩跟我进去,”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大约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眸子里怒意再也掩饰不住。
尊师重道,不得同门相残。
难道剑院的这条门规,有些人到了锡兰城就忘了不成?
老院主受的伤,再加上他前面一直想让白夜离开的举动,白夜已知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再想到今早出现在他面前的杨、徐两位师弟,他的目光愈加森然。
果然他们几人才到了中庭,仅仅片刻,从第二进院落里就走出七八人,为那人书生打扮,与白夜同样的年纪,五官俊朗,却是不久前被白夜打出客栈房间的徐师弟。
他带着几人现身后,就挡在白夜等人面前,朝着白夜冷笑。
“白师兄,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他眼中不知似否因先前客栈的事情太过生气之故,有些红,死死盯着白夜道。
“徐明,陈老院主的伤是不是你干的?”白夜见到他,面色更冷几分,大声质问道。
“这老货不肯安排人手为剑院办事,我只好给他点教训,让他记住小小下院违抗命令的下场。”
那被白夜称作徐明的书生闻言,呵呵笑了起来,漫不经心答道。
“说起来这一切还要怪白师兄你,他既然是当年选拔你进剑院的人,若是今天愿意跟我和杨师兄一起去说服你交出剑法,也不必吃这般苦头。”
可听在白夜耳里,他却知道是徐明此人把怒火泄在与他有着些许瓜葛的老院主身上。
“徐明!”他的瞳孔不自觉的微微一缩。被此人的无耻行径激起心中已升的怒火。
“尊师重道,不得同门相残,这条门规你忘了吗!”
他反身拔出师弟孟冲佩在腰间的长剑,目光中再无半点犹豫。
一身筋肉骨皮绷紧,内力在经脉中慢慢运转,苍白的面色已恢复红润。
一想到徐明在出前只因老院主不肯同去便出手教训,再听到他此刻肆无忌惮说出的话语,种种不公、不平,让白夜的目光逐渐坚定起来,“在这里忤逆门规,你以为没人敢动你?人不罚我罚,法不诛我诛”
见白夜竟然打算出手,徐明神色一谎,色厉内荏道:“白师兄,今天早上是我和杨师兄小觑了你,可你身负那样的伤,能真正出手几次?你若是敢在这里动手,才是犯了门规,我们押你回剑院听候落都是轻的!”
他扬手作势,旁边的其余人纷纷拔剑相对,这让在旁边目睹局势恶化的孟冲、老院主等人面色大变。
“师兄!”
在孟冲出声呼喊时,白夜已经动了。
“徐明,你难道忘了今天我在客栈对你们说过的话,我白夜再也不是昊山剑院的人!”
门规此时对他来说,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他整个人一脚几乎将下面的石板硬生生踩出印来,身体则借力如爆射而出的弩箭,疾奔向前。
挥剑,剑光纷现,骤然爆,似一昙花,突兀在众位剑院弟子当中绽放。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浩烈的剑气,似一条条大枪,遮天蔽日的向他们笼罩而去。
面对如此剑势的七人彼此只觉眼前一白,辉煌的剑光已经统治了他们的六感,只觉透骨的冷冽无情侵入神魂,甚至连内力都无法催,更别提举剑抵御,就觉得手中长剑一沉,一瞬间,长剑也不知道被剑光斩中多少记,只听音爆声交叠在一起,当剑光一敛,白夜手持长剑在眼前翩然而立时,对面的七人手中各自握住半截的断剑,满脸的颓色。
徐明眼睛瞪大,满脸怒容的还想说话,白夜却随手把长剑插回孟冲腰间的剑鞘,“铮”的一声剑鸣,徐明动作一顿,胸口处猛烈迸射出一道血线。
无法控制的剑气激荡下,血线很快喷出一小片血雨,徐明身子摇摇欲坠,之所以不倒,不过是白夜没有留下致命伤,但旁人目睹此景,都是不敢置信,排在剑院前三的徐明,就这样轻易的败了,而且,还伤得这么凄惨。
他们不是不能接受徐明战败的结果,只是好像儿戏般就输了,这样的结果,是他们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的。
白夜却不去管他们这时在想着什么,他已经打定主意,今日就要从这里开始,将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让别人将手伸向他在意的任何人。
他刚才出剑的剑势吓人,剑光却控制得极为精妙,如此多人的剑变成断剑,可他们的主人一点都没有被波及到,只有被白夜重点照顾的徐明,也在白夜的刻意下,没有真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