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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遥华觉得很忧郁,却又不敢忧郁,因为她一露出不高兴的样子,洛经年就要杀人。
他杀那些陪她解决的小女孩,玉白修长的手掌掐在小女孩子粉嫩的细颈上,一用力,‘砰’的一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便化成烟尘。
“洛经年!”
沈遥华放声尖叫,惊的声都变了。
“你不喜欢?”
洛经年笑盈盈的望她,眼波潋滟,映得肤光赛玉。
“我喜欢你大爷,你这个混蛋!”
沈遥华声音又尖又利,将自己都吓了一跳。
骂完了人她立刻回神,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她白着脸呆站了一阵,忽的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她死都不愿意跟这种喜怒无常的人在一起!
她自在那里千回百转,再回神时洛经年已经不见了,转首望去,他正懒洋洋倒在倾于水面之上的竹榻之上对着她笑,笑的得意洋洋,没心没肺。
他宽大的衣袖和袍摆共青丝一同垂于水面之上,临风照水,美的惊心动魄。
沈遥华没心情也不懂欣赏那种美,她几一样跑进了水榭之中,手指戳到洛经年脸前,白着脸叫道:“你为什么要杀人,你怎么那么恶毒,她还那么小,又没招惹你,你为什么要杀她!”
最后一句她又忍不住尖叫,同时狠狠向洛经年那张白生生的脸上抓去。
洛经年没躲,但她抓了个空,从她脸上穿了过去。
“你不是人!”
她又忍不住尖叫,又将自己吓了一跳。
她本不是容易惊乍的人,从小在老神婆身边,鬼见了许多,老神婆又最讨厌一惊一乍的性子,所以很多时候,即便她面临很大的危险都不会尖叫。
但这会儿她太生气了,盖过了恐惧,又觉得前景黑暗,没有什么盼头了。
她气的要命,洛经年却温柔的将她的小手包裹于掌心之中,用一种怀念的,缱绻的语气说道:“你真是华儿转世,当年她也是这般骂我的,真好。”
“你滚!”沈遥华右手被握,左手连拍带打,将洛经年那只玉白的手拍的通红,但他就是不肯放开,还很开心很温柔的看着她,满眼的包容和宠溺。
沈遥华被那种眼神看得小脸发青,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她狠狠瞪着洛经年,眼神像只要噬人的小兽。
不过片刻后,她便瞪不下去了。
洛经年他……要哭了!
他眼里的水气一点一点的凝聚着,直到弥漫了满眼,但有一层晶莹挂在眼上,不断泛起涟漪,却始终不曾掉下来。
沈遥华这会儿相信他对那个女人十分的怀念了,觉得他也是个可怜人了。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不管怎么说他也不能杀人!杀的还是小孩子。
“她们不是人。”
洛经年缓缓的眨着眼睛,将眼中的晶莹慢慢的眨了回去,对着她露出一个近乎于凄楚的笑。
“她们是我幻化出来陪我的。”
“你长成后的风华我幻化不出,我却又记不清我们初见时你的模样了,。”
“我只记得你的眼。”
眼!沈遥华豁然开朗。怪不得她总觉得那些女孩子怪,原来她们都长着一模一样的大眼,特别是比常人要大上许多的漆黑瞳仁。
第053章 是你便好()
“初见时,你就用这样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看着我,说不人不鬼不妖。”
洛经年以手撑腮,露着精致玉白的腕,有着灿若春花的颜。
沈遥华撇了撇嘴,表情是颇为不以为然的,她认为那个女人是沈兰醒,是怎么都不会顺眼的。
洛经年根本不介意她是否回应,自顾自说道:“你现在怎么长的这么丑了,看起来又呆又蠢还一点法力都没有。”
我丑我呆我蠢?你不男不女不人不鬼!
沈遥华立时横眉竖目,她还是不敢骂洛经年,只是愤愤的龇了龇牙,表示自己的愤怒。
“不过没关系,是你就好。”
洛经年笑咪咪叹了一声再不说话,沈遥华生了一阵闷气一抬头,他却似是睡着了。
荷莲在侧,清风依依,一人白衣黑发临波照水,美的如诗如画。
沈遥华默默的椅着棵垂柳坐了下来,自从知道那些小姑娘都是假人后,便没兴致再与她们玩耍。
不知不觉中她也睡着了。
她又梦到了那个被烈火焚身面目模糊的黑衣女子,只是这一次没有感同身受,还意外的看到了女子的眼睛。
一双极黑的,沉淀了世间悲欢喜乐的眸,静静的与她对视着。
随便她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女子说:终还是我连累了你,我就再帮你一把,以后是福是祸便全看你自身运数了。
在梦中,女子传授她巫术,她似乎耐性不佳,讲只讲一遍,做也只做一遍。
她声音清越动听,带着一般女子没有的干脆果决,她的动作也有着别人没有的利落和美妙。
沈遥华见多了老神婆跳巫舞,大开大合的舞步,举手投足都带着一往无前的锐气,甚至每一个抖肩甩腕,都带着沉重与肃穆。
但由这个不知名的女子跳出来,却带着一股淡泊高远的风韵,她只是一个曼妙的背影,将原本在沈遥华心中丑陋的巫舞跳出无限风华。
沈遥华时时看得痴了去,那女子从不教第二遍,也不考教她是否学得会。
沈遥华梦中劳心劳神,白日里拼命回想女子教授的咒语和术法,一日里有大半日痴痴呆呆的,其余时间便磕磕绊绊的念咒,歪歪扭扭跳舞,时常同手同脚,或者将自己绊倒摔到湖里。
她看起愈发的呆蠢了,洛经年看得满眼嫌弃,却还是成日盯着她瞧,面无表情眼神复杂。
沈遥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成日里专心练术,将其他都抛在了脑后。
如此这般不知时日的过着,外面发生了什么自然也不知道。
直到有人找上门来。
来的是巫女。
沈遥华躲在柱后,看着洛经年以浅言轻语调戏着样貌清冷的女巫,两人对峙了半个时辰,不管巫女用什么方式询问,洛经年都会将话题扯到风月之事上去。
样貌端庄气质清冷的巫女被气的脸时青时白,时而又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
两人对峙了一刻钟,巫女气极败坏而去,洛经年一张脸灿若春花般欢喜而回。
这人真不要脸。
沈遥华唾了一声,一袭白衣已到了身侧。
“要是我没看错的话,你是在嫌弃我?”
沈遥华木着脸,垂着眼,一个男人面若春水,眼波盈盈欲滴,娇艳的像朵花似的,难道不应该嫌弃?
男人嘛,应该长的像墨夷小白那般冷峻英武,性子嘛,最好像游魂那般温和宽厚……
“我觉得我长的不好性子不好?”
洛经年白衣飘飘,青丝水般流畅清亮的流泻于身上,无处不美妙,无处不惊艳。
他笑咪咪的,看起来十分无害,沈遥华却是不敢直言,依旧木着脸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她睡的不好,耗神太过,总带着些恍惚的模样。
“与我说说你在东巫的事。”
她那副呆蠢的模样洛经年实在是看不过眼,也没了逗弄她的心思,直接便问了正题,
“说仔细些。”
他观巫女的样子实在不像为关心而来。
“将你的来历一并说了吧。”
洛经年扯了沈遥华一同入了水榭,照旧躺在他那张临波照水的悬空塌上。
他要听沈遥华便得讲,她并不想把自己人生中发生过的事仔仔细细讲给洛经年听,该省的地方便省,该略的地方便略,结果只寥寥数语便讲完了。
沈兰醒的名字她也没敢提,她说相依为命的婆婆病死,魂魄保护着她,流落到东巫被个恶女人打散了……
“你说谎。”
洛经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道:“从离家那时你就在说谎。”
“我……”
沈遥华颇为心虚,理不直便气不壮,干脆闭紧了嘴不说话,她自己的事不愿意告诉别人有什么错?
“遥华从不屑说谎。”
彼遥华自然非此遥华。
洛经年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叹息一声走到她面前笑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自己看罢,这搜魂术呢是难过了一点,不过忍忍也就过去了。”
他一只手轻轻搭在沈遥华额上,冰冷的感觉霎时便由额头蔓延到脚底。
沈遥华连拍带打摇头晃脑挣了半天,可不管她怎么动,那只手都好端端停在她头上。
就这么跟闹着玩似的闪了半天,当沈遥华发觉洛经年可能在逗弄她时,蓦的觉得脑子一昏一凉。
好似有一团冰冷的雾,由额头沁入了脑中。
洛经年似乎只是一探便收了手,之后便闭上了眼睛,半柱香后睁开了眼,忽而一笑,颇为开心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倒霉的,可没想到你这么霉,还会连累身边人,命格稍轻些的人在你身边都不会有好下场,你那婆婆八成就是被你克死的。”
“你胡说!我才不会害我婆婆!”
沈遥华大怒,立刻便亮出了爪子,看样很想在洛经年那张小白脸上来一下子。
“天命如此而已。”
洛经年倒是没与她一般见识,沉吟了一下问了问她的生辰八字。
沈遥华自然是不知道,她是个被人抛弃的孤儿,就连老神婆也不知道她的生辰八字。
洛经年也不甚在意,老神在在道:“你以后尽量少与人亲近,否则不定哪一日又将身边人克死了,哦对,不止是人,鬼也一样。”
沈遥华道:“那你怎么不离我远些。”
洛经年笑,“我不人不鬼不妖,这不是你一直所想么?”
第054章 回()
巫女来过之后,沈遥华心里总有些不祥的预感,觉得自己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诚然在她心中洛经年这个差点挖了她眼和心的怪物不是个好东西,但从那一时之后,他再没欺负过她。
她住在他的韶光洞府中,事事不用操心,每天要做的只是将梦中女子传授的巫术回想起来,根据自己的领悟能力去表现出来。
她舞跳的太丑,咒念的难听,半个月了还没聚到灵气,日日被洛经年嘲笑讥讽,她憋着一口气不作声,想着早晚有一天要缝上他那张恶毒的嘴。
但若与外界相比,特别是与明珠堂比,这韶光洞实在待的太舒心了,要是没有洛经年这个怪物存在,那就完美了。
沈遥华想着既然自己是个霉命,好日子自然是过不太久的。
现实果然也应了她的念,没几日沈兰醒竟然亲自来了。
她没像巫女一般等在洞外,而是硬闯进来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只听得外面巨响不断,整个洞府震得摇摇晃晃,二话不说拎起沈遥华就走,洛经年竟也不拦,淡笑着看她们离去。
沈遥华想他大约是不敢得罪沈兰醒那个疯婆子的,这会儿她知道了,沈兰醒不是画中人。
他看着画中女子的背影时眸光都是缱绻温柔的,有时盯着她也会露出点悲伤来,但是看着沈兰醒时,什么都没有。她从洛经年眼中看到了淡淡的无奈,他嘴唇轻轻动了动,他说:别怕,等我。
沈遥华愤愤的扭过头,她才不怕沈兰醒这个老妖怪,她也不等他这个大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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