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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遥华伸手抚上他的额,触手也是冰凉一片。
“你在干什么呢。”
墨夷小白笑着摘下额上的手,淡淡道:“我身体好的很,不要多心。”
“可是你太冰了。”
沈遥华的手被他反握于手中,要很用力才能忍住打冷战的冲动。
墨夷小白察觉了她的不对,却没有放手。
她的手上有着令人舒适的温度,由他的手一直传入他的心,缓缓熨贴着他心头的愤怒与狂燥。
他突然很想抱抱她。
如果是以前,他会觉得这个念头不合适,会很快的将不合适的念头压下去。
但是经过凤家一事之后,他突然觉得不必凡事压抑着本性。
他是帝王,他想赐谁富贵权利便赐,他不想的,便是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他已有了钢铁之心,却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想要揽她入怀的手。
他怕吓到沈遥华。
于是他只是站了起来,将她从椅中轻轻扯了起来,温声道:“走吧,我们去吃饭。”
“好。”
沈遥华笑着应了一声,压着心头怪异的感觉,走出了大殿。
外面阳光正盛,沈遥华以手遮眼,轻轻叹息了一声。
就在刚刚,她突然感觉到墨夷小白身上散发出一种怪异的压迫感,差一点便令她转身逃离。
但是当她站在阳光下,望见墨夷小白如雕如刻般完美带笑的侧颜时,恍然间又觉得方才一切只是错觉。
第229章 麻烦()
黑暗的殿内,安神香的气息氤氲流转,散了满屋都是。
床上的墨夷小白眉头深锁气息时缓时急,即便沈遥华用了安魂之术,他也睡的并不安稳。
沈遥华坐在床边,每当他气息急促时便从两人交握的手中将灵气送入他体内,暂时压下他心底的阴寒与暴躁。
她在担心天亮以后的事。
不知道谁是该来的人,也不知该来的会不会来。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人,却总要遇到不寻常的人和不寻常的事。
她本来该在巫山好好学艺的,然后像个游侠一样行走世间,随心随性,一直走到生命尽头。
可是,这世上出人预料的事实在太多,现在她都有点不敢想像未来了。
比如说天亮以后凤遥华可能会来,会发生什么她连想都不敢想。
她还不知道墨夷小白体内住着一只魔,但她能感受到浓浓的不祥。
唉~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
她在这里愁的睡不着觉,有人可能正温香软玉,美人绕膝呢!
“呀!”
她刚想到公玉爻,颈上突然感到了一阵灼痛,让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深更半夜不睡,偷偷骂我作甚?”
带着淡笑的声音响在耳边,令沈遥华大惊失色。
他们都当墨夷小白的皇宫是集市不成,一个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可是她并没有发现公玉爻的身影,他的声音竟是由颈上玉绳中传出来的。
沈遥华将玉绳扯到衫外,对绳小声冷笑道:“我才懒得骂你,你家言大小姐可好?”
话一说完她便惊觉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怪,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急急补充道:“先前在街上见到正找他家先生的言大小姐,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了言家人。”
呃……
好像更怪了。
沈遥华翻个白眼,觉得还是不说为妙。
公玉爻沉默了片刻,似笑非笑的说道:“真是巧啊,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你是洛家人。”
“什么洛家人,谁姓洛。”
沈遥华压低的声音中满是不悦,又以转瞬便成了大惊。
“洛经年来了?”
话一出口她便惊觉自己声音大了些。
沈遥华匆忙捂住自己的嘴,看了眼不睡的不甚安稳的墨夷小白,又施了一遍安魂术。
这时她也想起离山前乔止曾经说起过洛经年,好像是说他出关了,不过转眼便被她给忽略了。
“他找的是凤遥华,关我什么事!”
“你不就是凤遥华么?”
“我是不是你不知道么?”
沈遥华对着玉绳翻起了白眼。
公玉爻慢悠悠道:“是你自己亲口说的是,我还以为你从不说谎呢。”
“此一时彼一时,那时候我确实以为自己是。”
沈遥华压着怒气低声道:“幸亏我不是!你让他找凤遥华去,她不就在北城外,最好让洛经年把她领走,他们两个走的越远越好!”
公玉爻淡笑道:“洛经年是个极执拗之人,认定之事绝不回头。”
沈遥华皱眉道:“我知道,所以他才会选择堕魔。”
“你不知道。”
公玉爻微微叹息一声道:“他现在认定了你就是凤遥华,那么你就是凤遥华。”
“他傻你也傻?”
沈遥华立刻顶了回去,怒道:“他再怎么入魔也不可能连真正的凤遥华也认不出。”
“他若真的认不出呢?”
“不可能!”
沈遥华冷笑反问:“就算我身魂分家,你会认不出我来?”
“你化成灰我也认得。”
公玉爻呵呵一笑,悠悠然道:“不过洛经年是入了魔的你忘记了么?”
的确是。
沈遥华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公玉爻道:“他已经去找你了,你说当他看见你坐在一个男人的床边,还握着一个男人的手时他会不会很生气?”
沈遥华蓦然一怔,盯着颈上的玉绳道:“你怎么知道的,这绳上还长了眼不成?”
“绳上没长眼,不过我却长着眼呢。”
轻笑声中,一人施施然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白衣翩然,遍体风华。
他一出来,黑暗的殿内便似升起了一轮明月,清辉遍洒,满室清香。
“你居然偷偷躲在别人殿里?”
沈遥华惊讶的瞪大了眼。
“我是来帮你的,你若不用那便算了。”
他口中说着算了,人却施施然在椅上坐了下来,好整以暇的望着沈遥华,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还不赶紧离别的男人远些,你是真想让洛经年发疯现在就与你那位亲大哥决一死战么?”
他话中充满了嘲讽,不管是提到洛经年还是‘亲大哥’。
沈遥华被洛经年三个字愁的不行,听话的想将被墨夷小白握了半宿的手抽出来。
但墨夷小白握的实在太紧了,几乎像粘在她手上一般,她抽了几下没抽出来,呐呐道:“其实也没什么……”
‘啪’!
一线白光突然打在墨夷小白腕上,霎时间令墨夷小白放了手,也令他眉头大皱似要醒转。
“你就不能轻些!”
沈遥华急忙施上安魂术,待墨夷小白眉头渐松时,回头瞪了公玉爻一眼。
墨夷小白的手指微微抖动着,似是要抓住什么一样。
沈遥华看的极为不忍,却在公玉爻一声冷哼中不得不收了将手塞回去的心思,脚步沉重的走到椅上坐了,拿起桌上的冷茶狠狠灌了半壶。
公玉爻嗤道:“他要是一直抓着你不放,你便要不吃不喝了么?你还真是个好妹妹!”
“要你管!”
沈遥华喝够了水,顺手便要去抓桌上的点心。
公玉爻拍下她的爪子,“净了手再吃,没见过你这么不爱干净的。”
“你是我爹啊!”
沈遥华愤愤的拍了回去,想当然拍了个空,虽是满腹怨气,却还是不情不愿的去洗了手。
她以为公玉爻是真的嫌她手脏,不知道人家在意的是她的手一直被别人握着。
没有了本丹的压制后,公玉爻现在完全是随心而行,想做什么便做,想说什么便说,想算计谁便也算计谁。
反正只要他将本丹拿回来,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沈遥华自是不知道他的心事,食不知味的吃了两块点心,愁眉苦脸的问道:“洛经年真的找来了?”
公玉爻挑眉,“难道我会深更半夜特意跑来皇宫吓你玩?”
第230章 还是麻烦()
“你应该没那么无聊。”
沈遥华拍掉手上的点心屑,愁眉不展的说道:“墨夷苍楮说今夜应该有人会来,也不知道谁会来,还说若没人来明日千万不能让小白大哥出宫,他会去对付凤遥华,说不定会同归于于尽的。”
她拿了块酥点在桌上一点点捻成碎末,脸上满是无奈道:“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公玉爻饶有兴味的看着狼藉一片的点心屑,缓缓说道:“其实这些事都与你无关,你明知自己做不了什么还要一头扎进去,你为了你‘亲大哥’,我又为什么要跟着趟浑水?”
每次提到墨夷小白,他声音中便带了绵软的刺。
沈遥华心里窝火,小脸便绷了起来,气冲冲道:“不是你要跟来的?难道你是为了看热闹来的?”
公玉爻冷笑,“那也说不准。”
“你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沈遥华忍不住又怒了。
她最讨厌公玉爻阴阳怪气的模样。
每当这种时候她便有些怀念当初那个似乎没有表情,让人捉摸不透的公玉爻。
公玉爻嗤道:“你觉得我该怎么与你说话,像洛经年一样还是像你‘亲大哥’一样好呢?”
“要是你能像轩辕大哥一样就好了。”
沈遥华这次没有对他的讥讽语气生怒,反倒深深叹息了一声。
好似她遇过的所有人中,只有轩辕渡能够理智的面对一切事情,从来不会嘲笑她,不会讥讽她,也不会对她动怒。
也只有轩辕渡能够耐心的听她说话,不管她说的是什么,哪怕只是拉拉杂杂一大通废话,他也会含笑认真倾听。
她需要他拿主意的时候他会给她提建议,需要安慰时他会温柔哄劝,他能够倾听她的喜悦,也可以分享她的恐惧。
她在他面前可以不坚强不懂事,像个傻子一样随心所欲。
而当她向另一个她觉得有安全感的人敞开心扉时,他兜头盖脸向她浇了一盆冷水。
令她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起来。
公玉爻盯着她黯然下去的面容,仍是冷笑道:“是啊,你还有个轩辕大哥,你怎么不去找他帮忙?”
他几次三番的冷言冷语、讥讽嘲弄,令沈遥华怒不可遏,只觉得世上再没有比眼前人更可恶的人了。
“我谁都不用!更不敢劳烦举世无双的大能贤者公玉先生,您请便!”
沈遥华拍岸而起,原本是向殿外走去,走了两步想起墨夷小白还在床上昏睡,又想起公玉爻对他的不满,放心不下的她便直接走到床边,恨恨将床账拉了下来,将自己和墨夷小白一同隐在了账中。
因此她没瞧见公玉爻突然铁青的脸和不自觉握紧的拳。
如果她见了,公玉爻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一定大为改观。
因为他生气的样子很可怕,像被恶鬼附了身似的。
公玉爻很生气,气到很想将她捉出来揍上一顿,不过就在这时,另一位不请自来的人也到了。
“沈遥华,记住你的话,永远不要求我!”
公玉爻磨着牙低语一声,旋即消失不见。
他的身影刚一消失,殿门‘砰’一声被人推开。
沈遥华惊的身子一震,刚想撩账子骂人,床账‘刷’一下便被人扯落在地。
“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