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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罗看着我愣愣的，就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家里有啥人，杨姨走前，都打听清楚了。你要是不来，王总他们总是有办法的。”
我一听，心里一沉。我不想我弟弟妹妹受到什么危险。
“给我一身可以穿出去的衣服。我不想穿这个回去。”我对她指了指我身上的包臀裙。
小罗看着我，出去给我拿了她的衣服。“就穿我的，这里的衣裳都这样。”
我换上小罗的衣服裤子，有些紧，也有些短。小罗陪着我从前面的自动门出去。看着那些打手顺利将我放行，我心里更是痛苦。十天之后，我还得再来。
小罗给我找了个出租车，临上车前，她突然塞了几百钱给我。我不能要，连连摆手。
“这是我自己的钱。你被他们打了，怎能不补补呢？甲鱼草鸡只管买。”
我想了想，也就收了。家里那样穷，我不能不为弟妹着想。
小罗对我到底存了什么心，我统统不管了。我的心已经迫不及待地飞到家了。
我叫出租车停在路口，走小路悄悄回家。因为觉得羞耻，我不想有人看见我。
到了棚子前，我忍住眼泪，心里心酸不已。颤抖着手将帘子拉开，奶奶正坐在床上盯着我。
“芳儿！真是你……你到哪里去啦？”奶奶过来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要抱住我。她告诉我，我这失踪了四天，我弟四处找我，连着请了几天的假，也没去上学。奶奶还说，说有人见我被人贩子拐走了，又有传言说我被骗传销了。
谢天谢地，他们没说我进了*院。
我们这个镇子临近长江，但民风还是很保守。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被人轮*过，又进过那种污秽的地方，这唾沫星子也能将我淹死。
短短这几天的经历，更令我懂得我和别的姑娘不同。我的人生，以后会更崎岖。
“那贵儿呢？”我扯过话题。
“贵儿找你不见，去派出所报案了！芳儿啊，你到底去了哪里啦？”奶奶又心疼又埋怨。她扯着我的手，突然看见我手腕上有一道伤痕，吓得就道：“芳儿，你告诉奶奶，你在外头到底怎么了？”
我一惊，连忙坐直了身子。小罗的衣裳短，我个儿比小罗高，这衣裳裤子本来就穿得露胳膊露腿儿的，要是再让奶奶发现我身上的其他伤，我还怎么解释？
我当然不能告诉她我被骗进那种地方了，我就编谎：“奶奶，我那天是遇到了麻烦，有人拖着我去车站，想将我拐走。我和他们扭打起来，就受伤了。后来，我遇到我一个女同学，在她家呆了几天。”
“是吗？那你总该打个电话呀！”奶奶听了半信半疑的。
“咱家也没电话呀。弟也没有手机。”我解释，“奶奶，没事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事情就是这样，只可惜了我的三轮了。”
想到我谋生的工具，一定被哪个人偷着开走了，我心里还是舍不得。
“哎呀！现在世道真不好呀！这大白天的……”奶奶顿了顿，叹息着，摸着我的手。“丢了就丢了。你平安就好。这几天，我也托人去找你，但人家问我要路费。你弟干脆就请了假。早上，他将一天的饭都做好了，放在我床头，晚上再回来睡觉，明天继续去打听。”
“那我妹呢？”我不在家，不知我妹会不会按时回来睡觉，这也是我的心病。
“你不见了，你妹心也慌。她中午回来吃饭，就扶着我上厕所。看得出，她也向人打听你。”
我想了想，就道：“那我去派出所找我弟，叫他不要找了。”
“算了，你刚回来，歇一会吧。”奶奶爱怜地看着我，她盯着我的脸，“哎呀，芳，奶奶怎么觉得你和从前不一样了呢？”她瞅着我，左看右看。
“哪里……不一样？”我不敢看她的眼睛，于是站了起来，“奶，我来做饭。”
我感觉奶奶的眼睛一直在后盯着我。我掀开帘子，将小罗的衣裳换下，折好了放进塑料袋里。这才忙着刷锅、洗碗、打扫。
家里一塌糊涂。棚子四周全是垃圾。我打起精神拿着扫帚，就听有人惊喜地唤了一声：“姐！”
我听了，赶忙抬头。说话的当然是我弟！“贵！”我看着我弟，又惭愧又高兴。
“姐，你到哪里去了？叫我们急死了！”我弟一把拉住我的手，紧紧拽住，不撒手。
我讷讷地看着贵，正要说话，就见我班上的男同学郭大勇骑着电三轮，急急吼吼地来了。我仔细一看，那电三轮正是我的。
“水芳，你的家当也不要了？”郭大勇下了车，笑嘻嘻地看着我。他住在镇子最东头，对我失踪的事一无所知。
第6章 说媒（）
我的车竟然没被偷？
“水芳，你的车丢在路边。我早上等了你几天，总是不见你。心想你莫不是病了？这天要下雨，车被雨淋湿了坏了就糟糕了！所以我就给你送回来了。”郭大勇将车推到我家的棚子前。
他知道我家房子被拆了。但不想是这样恶劣的环境。因此就讷讷的，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
“谢谢你，大勇哥。”我弟将车子接了过来。
“你还没吃饭吧？不如吃顿便饭。”我做好了饭。“咦，今天你咋不上学？”我问郭大勇。
“周末，不都放假嘛！”
我听了，心里就有些惆怅。上学对我来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事了。
我妹也回家了。见了我，一下站住了。她咬着唇，怔怔的，忽然就骂我：“你还知道回来呀！你可将人担心死了！”
我一听，就笑：“妹啊，姐是去有事了，没来及和家说，你不要怨姐啊！”
“啥？水芳，你这几天不在家？”郭大勇细致，听了就跟着问。
“嗯啊，不过是遇到一个女同学，住在她家几天。”我只管含糊过去。
郭大勇听了，就有些疑惑。我弟也觉得不大可信。但我们只外头说的，我奶都在里面听见了。她扯着嗓子唤道：“芳啊，咱家是不是来客人啦！”
“奶，我同学！”我应了一声。
我奶就在里头唤：“贵啊，灵儿啊，你姐就是去会女同学了！我饿了，扶我下床吃饭吧！”
我弟听了这话，抢在我前头，掀开帘子就替奶奶穿好衣裳。我奶出了来，见了郭大勇，执意留他吃饭。
我将饭菜一一地端在折叠桌上。一碗青菜、一碗豆芽、一碟拌豆腐、红烧素鸡，就是我家的晚饭。郭大勇总算亲眼看见我家的情况了，他连连摇头，说他妈等他回去搬货呢，来我家也是抽出的时间。
我知道他是不忍，也就不挽留了。“那你慢点走。”
郭大勇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水芳，你不容易。”他懊悔自己没带些钱送我。我听了，连连罢手：“不用不用。我要是使了你的钱，咱们还是同学吗？”
郭大勇不吭气儿了，闷了半响，又问我：“你这出去摆小摊也不容易，要不来我家超市打工？”
我听了就笑了。“我笨手笨脚的，还得抽时间照顾我奶。超市早晚要有人，我没这时间。”我知道郭大勇也不能做他娘的主。
“那……我走了……”
我点了点头，目送他出了路口。
吃饭时，我告诉我奶我弟我妹，说十天之后，我还得去趟城里，我那女同学帮我在城里找了一份短工，只要干个二十来天，就能得一笔钱。
我记得王总说过的，只要将那个客人伺候的舒心了，我能得一份红包。我已然不清纯不干净了，为了生活，为了能脱身，我顾不了那许多了。
很多年后，我一个人靠在游轮的甲板上，品着红酒，吹着海风，想起这段往事，心里还觉得遗憾。
如果那个时候，我的身边出现一位年长的智者，我对他倾诉，他必然会给我指点一条最接近光明的路。
只可惜，我那时才十八岁。所有的坎坷一概都不能避过。
“啊？什么工作呀？”我妹开口了。
我知道我妹只想混到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她的成绩本就不好，在班上倒数。家里出了事后，我妹也想跟着我辍学。她说要去镇上的发廊学理发，但被我狠狠地拦住了。
现在，只要一有人跟她提起跟打工相关的事，她就来劲。
“就是帮人……”我脑里没想好，心里在琢磨该说什么。
“芳啊，你是不是去城里做保姆呀！”奶奶看着我。
我一把抓住，赶紧就点头。“是是。我说我缺钱，我那女同学很热心，帮我介绍了一个有钱的人家，替人家看护一个痴呆的老人。这家人要出趟远门，这老人需要看护。短期工，我想我能对付。”
“哎……”奶奶听了，就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我看着奶奶，心里很内疚。奶奶的腿还没好，过些天还要去卫生所复检。幸好我身边有小罗给的钱，我想不如明天就带奶奶去。
我给奶奶夹了一块软软的素鸡。我奶吃不起肉，就爱吃这个。她说这个也是肉。
吃饭的时候，我弟很沉默。
差不多吃完了，我弟才开了口。“姐，早知道你这样累。当时就该我辍学。我好歹是男的，力气也大，去工地搬砖，去扳钢筋，赚的也比你多。”
“不成！姐又不累。你安心上你的学。等到了冬天，姐一定想法再盖几间平房。”
“姐……咱家都这样了，我还安得下来心吗？”我弟放下筷子，眉头都拧在一块了。
“弟啊，姐已经辍学了。你成绩好，才高一，怎么能不上呢？学校免了你的学杂费，只要交一些伙食费。这些，姐都能支持。等奶的腿好了，咱家不就又和以前一样了吗？”
我苦口婆心地劝着弟，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哎呀，你们争来争去的，真没意思。我才是不想上学的人！”我妹站了起来，去水池洗了脸，又擦了‘美加净’，美加净便宜，比雅霜好，是最廉价的护肤品。我妹一年到头都擦它，大夏天也是。
“你要去哪儿？”我不放心。
“去小毛家借作业。”我妹大言不惭。她的作业从来都是抄的。
“你就不能自己做吗？”
“欠下的太多了！”我妹正要离开水池，忽然弯下腰，用手捂住了嘴。“哇……”地一下，她就开始呕吐。
我见了，连忙中扑过去给她敲背。“怎么了？兴许是着凉了？”
我妹吐的眼里都冒出了泪。她吐完了，缓了一些，又用凉水漱了口，眼睛就有些期期艾艾的，好像蒙了一层水雾。
我奶坐在椅子上，身子不能动，她看着我妹，皱着眉：“灵儿，可要注意身子！你还在长个儿！衣服多穿一点，不要总是光着脚，要穿袜子！”
但我奶的话，我妹向来是不听的。“哎呀，你又啰嗦了！”她拿起书包，低着头，抄小路就走了。姚小毛听起来是个男名，但其实是个女生。她和我妹一样大，长得高大发落，胳膊腿儿粗壮结实。姚小毛的哥哥姚大毛，站起来更像一座铁塔，他刚从部队退伍回来，工作还没着落，这些天只是在家无所事事。
吃了饭，我弟将我奶扶着上了床。我将饭桌收拾了一下，看着我弟拿起本子在小凳上闷头做作业，我心里就高兴。
我只希望我弟能顺利上大学，延续我没走完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