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婆,恶死了,我还敢把家中的东西拿出来给别人?八月十五,我给俺爹送两包月饼,俺婆婆堵住我的门骂了半天。”
荽姑奶说:“这人给人不一样嘛,你也别怪你的婆婆,她是穷怕了,不过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这小气劲儿,也真像是你婆婆的媳妇。”
冬梅是李家婆娘的小姑子,姑嫂关系不怎么好,平日里很少说话,这时候也接住话头说:“荽姑奶说的不错,我嫂子就是小气,八月十五连一包月饼也没给我娘送,你爹金贵,送两包月饼,俺娘低贱,连一包都不送,她骂你,是她做的不对,你想想,你做的对不对。”
李家婆娘翻着眼睛看小姑子,想发作,但看看这么多的人,再说,小姑子说的也是事实,小姑子待她其实不赖,她坐月子,小姑子给她孩子洗屎布,还给她孩子做鞋,做衣服,可是,她这做嫂子的连一块鞋面布都不舍得给小姑子。
“冬梅呀,你以后甭在伺候她那一群狼娃子了,有其母,必有其子,老娘都这样小气,那孩子也好不到那里去。”
“对呀,这房檐滴水照窝来,李家婆娘你舍不得给你婆婆吃一包月饼,你婆婆骂你,到时候你媳妇也不给你吃,你会不骂?”
“就是嘛,俺这李婶呀,就是会过日子,精打细算,滴水不漏,你没听人说,吃不穷,花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李婶,你这么会算计,怎么还受穷?”
“你,----”李家婆娘气的咬着嘴唇,但是,没有发作,眼泪都要出来了,这话,表面上不难听,其实是乡下女人最不爱听的话,你说她小气,抠门都可以,但你不能说她日子过得不好,那是对她人生价值的否定。
“就是嘛,这李家婆娘就是一只铁公鸡,一毛不拔,怎么拔呢?它就没有长毛呀。”
嘎嘎嘎,女人们都大笑起来。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十来个女人聚到一起,连敲锣,打鼓、吹喇叭的都有了,千人敲锣,一棰定声,乡下的女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人定下一个调子,大家就跟着唱,这李家婆娘是自己拿自己开唱,众人就都拿她说事,有的数落,有的讥讽,叽叽喳喳吵得不可开交,惹得好多人都跑到门外看热闹。
福莱嫂子平日里也看不惯李家婆娘的精细小气,但她是个老好人,从不给任何人伤和气,见大家都数落,讥讽李家婆娘,闹的李家婆娘脸红脖子粗,就说:“算了,大家别再说了,都是姑嫂姐妹,伤了面子多不好,李婶也不是小气之人,就是穷啊,谁有头发了会装秃子。”
李家婆娘趁磕台下驴说:“等我富裕了,我也会像大黑妞一样的大方,妹子,你数落的对,嫂子确实太扣了。”
嫂子一道歉,小姑子也觉得对嫂子言重了,说:“嫂子你不容易,咱家底子薄,俺哥身体不好,拿不来,嫂子不俭省不行,嫂子,别把妹妹的话放到心上啊,咱都好好干,咱家会像黑妞姐家一样富起来的。”
“咱都在这干活,黑妞跑哪了?”
这时候,女人们才发现大黑妞不在场,东张西望,发现太祖奶从村头过来了,后面跟着三姑奶和发财叔。
巧芳姐高兴地说:“姐妹们,好好做吧,大黑妞又要给咱们做好吃的了,三姑奶最会炸糖糕了,发财叔又是个大厨师。”
说话间,太祖奶和三姑奶,发财叔到了面前,太祖奶说:“中午饭在这碾盘上吃,给家里说一声,中午别开火了,到时候孩子大人都过来。”
太祖奶和三姑奶、发财叔进了家门,不一会儿,炸油货的香味就飘出来了,女人们都馋得直抽鼻子“真香、真香”,想想也是,这糖糕,油条,麻花、油饼,在现在可能就是平常食品,甚至被当成不健康的食品,许多孩子大人吃一半扔一半,这可真是吃饱了作孽,在旧社会,这油货可就是稀罕物,是最好吃的东西了,闺女走娘家,能有几根油条,就是很厚的礼物了,平常人家,一年也难得炸几次油货,特别是这些家庭主妇,逢年过节倒是炸上一些,但还不够串亲戚看父母用,就是剩下一些,老人老了得敬着,孩子小得偏着,丈夫活重得让着,能进到她们嘴里真是很少了,就说,李家婆娘吧,真的是一两年都不炸一次油货,用她的话说“俺就是,铁公鸡,连一点油水都没有,咋长毛。”
被子的棉花都溃Ш昧耍挂谎共拍芷秸纸崾担嗣墙瓜躺先ィ徒刑婺塘耍骸按蠛阪ぃ隼矗贡蛔印!�
太祖奶端着一盆油饼走出来说:“油刚热,先炸点油饼试试油,大家,尝尝。”
大家停下来吃油饼,太祖奶则像大黑牛一样躺在被子上来回滚起来,被子压得平平整整,结结实实。
李家婆娘说:“黑妞啊,你就像一个大石磙,来年再碾场,不用驴拉石磙了,你就躺下磙磙就可以了。”
太祖奶说:“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过,你要碾场,舍不得掏钱雇驴拉石磙得话,咱倒可以帮你磙一磙。”
秋粉是个腼腆的女孩儿,别人说话她总是听,这时候也忍不住说了一句:“黑妞姑,您这样的仁义厚道,有点像梁山义士,有人说,您是梁山义士的后代,您是不是。”
太祖母自豪地说:“俺就是梁山英雄的后代,一丈青扈三娘是俺的老祖宗,俺的老祖宗身长一丈,黑里发青,一根八尺银抢舞得天旋地转,一百个男人不能近身,老虎拜她做三娘,和老祖宗比,俺只是大黑牛,又不会武艺,不能上阵杀敌,替天行道,保家卫国,只能蜗居田间,犁耧锄耙,凭着一把憨力气,干些农妇的勾当,和老祖宗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荽姑奶说:“黑妞呀,你这梁山英雄的后代,也叫人敬佩,你虽然不能上阵杀敌,替天行道,保家卫国,你确有一身的憨力气,你能劳动,行侠仗义,乐善好施,只从你到了咱们村,咱们这村可就大变样了。”
雪云说:“就是,过去住在水墅的主人,可给现在的主人不一样。”
太祖奶说:“怎么不一样了?”
雪云说:“可霸道了,这全村的地都是他家的,他家收的粮食三间房子都装不下,棉花也很多,但是,你甭想让他们家蹦出一个籽儿,他们家主母还张扬,夸他家人丁兴旺,我五爷没有儿子,本来就觉得低人一等,那年下大雨,他家主人和五爷都在地里干活,雨来了,人家五个儿子抬着轿,来接老子,故意到五爷面前绕一圈,说:‘这有儿子就是好呀,绝户头,你就淋着吧’,五爷气病了,家里揭不开锅,去人家借两斗粮食,人家是小斗出,大斗进,五爷到秋后收的粮食还不够还人家。”
秋粉说:“人在做,天在看,人治不了你,天能治了你,这家不是绝户了吗,倒是五爷还活着,黑妞姐让咱给五爷做被子,咱一定褥的厚,引的密,让五爷不受冻。”
女人们说说笑笑,临近中午,几床新被子都缝好了,平铺在地上,女人们看着自己的劳动果实,都高兴地躺在上面打滚。
“好绵------“
“真舒服-----“
“比俺家那死套子舒服多了。”
“俺嫁了一回,也没盖上这新里新表新棉花的被子“
李家婆娘说:“大黑妞,你说扈三娘是你的老祖宗,身长一丈,黑里发青,一根八尺银抢舞得天旋地转,一百个男人不能近身,老虎拜她做三娘,你大黑妞也不差多少,你是身长八尺,黑里透红,一把五尺钢叉舞的上下翻飞,十个女人不是你的对手,黑牛拜你做三婶。”
太祖奶说:“要不,咱们试试,你们十个女人都上手,看大黑妞能不能赢你们。”
李家婆娘说:“如果,赢你了,怎么办?”
太祖奶说:“看,门楼下那一大包棉花都归你们,每人做一条花被子,那要输我怎么办?”
李家婆娘说:“你孩子大人的棉靴棉袄我全承包了。”
“好嘞,来吧-----”
太祖奶双腿叉开,仰头凹胸,拿出黑牛顶角的架势,十个女人一起上,有的抱腿,有的搂腰,有的扭胳膊,使出全身的力气,要把大黑妞按倒地上,不为别的,就冲着那包棉花,大黑妞纹丝不动,长长运一口气,猛然一掀,十个女人就在不同的方向倒下了,太祖奶胜了。
“三战二胜,再来一次”李家婆娘嚷嚷。
“来吧,”太祖奶又拿好架势,但是,女人们没有马上上来,李家婆娘在小姑子冬梅的耳朵边说了一句悄悄话,然后十个女人才一起上,冬梅先上前,从背后架住太祖奶的膈肘,去搯太祖奶的挠痒窝,太祖奶笑的直不起腰,卧倒地上,这第二局太祖奶输了,这一输一赢扯平了,妇女们还要比第三场,发财叔和三姑奶抬着一簸箩油货出来了,后面跟着老五爷。
“女人们,不要再比了,你们还不饿吗?快来吃吧,糖糕、麻醣、油片儿、咸什儿,可都热乎着哩。”
李家婆娘说:“俺还得再比一场定输赢。”
老五爷说:“傻孩子,定什么输赢,大黑妞是让你们,才让你们赢一局,要不,那些棉花你们咋好意思拿走,黑妞也赢了一局,你就信守诺言,把她孩子大人的棉靴、棉袄做了不就得了。”
姜还是老的辣,老五爷说的确实不错,女人们都笑着站起来,不再比了,将缝好的被子,搭到绳子上,就跑到碾盘边,一人抓一件油货,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太祖奶说:“敞开肚子吃吧,吃饱了,自己进院子舀汤,发财叔做得肉片莲汤可香了,还有,吃饱了,就端点送回家,给孩子、老人吃。”
“不用了,我们都来了”一大群人喜气洋洋的过来了,手中都拿着东西,
李家汉子说:“大黑妞,小白哥,以前我们都是吃你们,喝你们、吸你们的,现在不能了,俺也都收下了,今年收成不赖,多亏了你们的帮助,今天,咱全村就来个大会餐。”
“尝尝俺包的肉扁食。”
“俺娘滩的煎饼可好吃了”
“俺婆娘蒸的豆馅儿馍,又香又甜,里面放了很多大枣柿饼。”
“吃饱了,就喝俺酿的黍米酒,甜酸可口助消化。”
家家都做了好吃的,碾盘放不下了,就把缝被子用的席子又铺在地上,半道街都摆满了。
太祖爷说:“这样吧,咱全村的人都在这儿,又有这嘛多好吃的,咱就把给亲人送的棉衣也烧了吧。”
家家户户都拿来了准备好的纸钱和纸衣,在村口烧起来。
太祖爷说:“老五爷,您辈最长,您就代表咱全村人说几句吧”
老五爷说:“三门村所有家的祖宗都有啊,还有那些没儿没女的孤魂野鬼也都有,俺全村的人为你们送寒衣了,这么多的钱、这么多的衣,这么多的好吃的,你们尽管拿,尽管吃,保佑俺山门村家家户户富贵平安,来年我们会给你们送的更多。”
我说:“咱们村民风淳朴,一家有事大家帮,一家娶媳妇全村人都去坐桌,一家起殡全村抬灵,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
爷爷说:“差不多,但现在移风易俗,再加上人都忙,各顾各,和过去相比,差得远了。”
我说:“太祖爷和太祖奶为了提升我们家在村中的声望,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