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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崩掀拧!�
刘翠枝说:“不光是虎墉斌爱看你,凡是和你碰面的男人,都忍不住要多看你几眼,你扭头看看,他还在看你呢。”
李紫环说:“看就让他看吧,谁让咱李紫环是上下寨的一枝花呢,人家不能摘,还不能欣赏一下,不知道他找的老婆和我像不像。”
刘翠枝说:“你,矫情什么?你只不过就是上下寨的一枝花吗?这鲜花已经插到马粪上了,人家是大英雄,大团长,找的老婆肯定比你漂亮多了。”
李紫环说:“但愿如此!”
两个女人嘻嘻哈哈的笑着远去了。
胡二炮忽然觉得心情开朗起来,一阵秋风吹过来,吹散了天空的云霾,金色的阳光洒满了大地,他的心情也像这天空一样,懊恼的云霾霎时间也消散了,原来这快乐是可以传染的,这俩快乐的女人不经意间,就将快乐的情绪,传给身边的人了,他望着李紫环娇俏的身影,笑骂一句:“**人,看我以后怎么整治你。”
他继续走了不到一里路,就看见一个大院,门楼很宽阔,能进大汽车,门框也是刷的鲜红,对联是用金粉写的,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他停下脚步欣赏起来:
“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这对联的内容好,书法也好,他在心中赞叹,抬起头一看,乐了,弧形的门楣上写着“上下寨养猪场”六个仿宋体的大字,他忍逡不禁,笑出声来:“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太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
大门开了,王三和走出来,疑惑的望着陌生人
“你,干什么的?”
“我是从洛阳来的下放干部,张一把让我到养猪场报到。”
“那你咋不敲门进去?”
“我看着门上的对联写得不错,就站这儿欣赏一会儿。”
“你是觉得这内容好还是书法好?”
“内容好,书法也好”
王三和自鸣得意:“内容是主席的诗词,当然好了,这书法是咱的拙作,不咋的,我模仿主席的书法三年了,也没有学像。”
胡二炮说:“像,差不多以假乱真了,闲下来咱俩切磋切磋,我也喜欢书法,只不过我不是模仿主席,而是喜欢朱熹。”
王三和摆摆手:“不能说,我刚开始也是模仿朱熹的行楷,但是,现在朱熹受批判了,我就改成模仿主席了。”
胡二炮兴致来了,要和王三和切磋书法,王三和说:“对不起,我今天没空,学校明天要复课,我是校长,得召集教师开会,你是下放干部,没有啥糗事给你做,咱有的是时间切磋,说完就走了。
胡二炮回过神来,大声说:“等等,我还没问你名字呢?”
王三和已经走出好远了,把手掬成喇叭状:“你到学校就说找王校长就行了。”
梦里不知身是客(十一)()
胡二炮走进了养猪场。
和他见过的养猪场似乎不大一样,他见过的养猪场是什么样子的呢?他说:“咱在部队上,算是条件好的,也就是用水泥砖瓦修一个露天的大猪圈,里面圈养一二百头大肥猪,因为有专人负责喂养管理,粪便起的很及时,打扫的比较干净,猪们享受比较好的待遇,用水泥筑造的石槽,也经常被冲洗的很干净,但是,尽管如此,养猪场还是人们不愿意去的地方,养猪的人更是被人看不起,而咱更多看到的养猪场,和咱在部队上建的养猪场相比又差得远,就是脏乱差的集合体。”他说的一点不错,人们常常把那些懒惰不爱整理内务的人住的地方,称之为猪窝,可想而知,把上面下放的干部送到养猪场,的确是要让他们脱胎换骨,就像大标语写的:
“踏两脚猪粪,炼一颗红心”,
“日闻大粪臭,夜梦猪肉香。”
胡二炮站在那儿愣神,难道我走错地方了?这哪儿是养猪场啊,就是一个园林嘛,这园林不算大,也就是有个一百四五十亩左右,平展展的就像一个绿茵场,中间有一条通衢大道,能平行通过两辆大汽车,大道两旁长着挺拔的白杨树,树叶在秋风中呼啦啦的响,就像是夹道欢迎他,他顺着通衢大道一边走一边观望,园子里果蔬花卉长得很茂盛,果树不是成片的,而是成条的,不同的果树带横竖交错,形成不同色泽的几何图形,每一个几何图形都有一二亩大,里面有一座建筑物,这建筑物很简陋,就是用河滩捡来的鹅卵石,再用红胶泥参进麦秸草垒成的简易房,简易房不算小,每一座都有四五十平米,上面用木条或竹竿搭成凉棚,凉棚上面爬满了南瓜、丝瓜、葫芦、天花粉、爬山虎之类的青藤植物,能住进这爬满青藤的环保小屋也不错,冬暖夏凉,空气清新,他数一数,这样的环保小屋有一百多座,想想他在部队的营房,这样大的房子,每间都安排七八个人住,这一百多座爬满青藤的环保小屋,能容纳千把人,这不就是一座园林吗?有十来个人就管过来了,张一把,说上面下来的干部,都安排到养猪场,看来就是个借口,根本不是什么养猪场,这些环保小屋就是给下放干部住的,这儿环境不错,就像陶渊明描述的世外桃源,胡二炮继续往前走,差不多走到了园林的尽头,有一大片苍松翠竹掩映着一座红色的建筑,这建筑在今天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半个世纪前的乡村,肯定算是一流的建筑了,这是一座占地十亩的建筑群,坐北向南是一座三层的楼房,东西两厢是二层,前面是一溜儿平房,这是北方典型的四合院的建筑格局,楼房很新,看来是新建不久的,胡二炮啧啧赞叹:“比咱在部队住的条件还好些,”这个地方以前可能就是养猪场,如今改建成“五七干校”了,比起其他地方的“五七干校”,这里的条件算是不错。
大门开了,走出来一个干部模样的老头儿,五十多岁了,背有点驼,头发花白,额头上的皱纹也很深,穿一件深蓝色的四个兜的中山装,虽然打着补丁,但洗的很干净,熨的也很挺括,老头儿看见门口站个干部,就热情的打招呼:“你是上面下放的干部吧。”胡二炮点点头“张一把让我到养猪场报到,我不知道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你没有走错地方,这儿就是养猪场。”
“养猪场里咋没有猪?”
“我这就让你看看猪。”
老头走到一棵大树下,树上挂着一口钟,老头拿起钟槌敲响了钟,不大一会儿,寂静的园林就热闹起来了,先是从楼房里走出来很多干部模样的人,给老头打招呼:“李支书好!”李支书也给他们问好:“教授好,专家好”这些所谓的专家教授都离开楼房向着不同的几何图形走去,原来那些不同形状的几何图形,都是专家教授各自的实验基地,面前的这座楼房,也就是专家教授楼了?
“人都住在专家楼了,那些爬满青藤的小屋是干什么用的,”
胡二炮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老头儿笑眯眯地说:“是给猪住的,许多到这里参观的人都和你一样,不认为这是养猪场。”老头的话音刚落,奇特的景观就出现了,从那爬满青藤的小屋里,跑出来了一群猪,和他想象的差不多,每一间环保小屋里都住着八到十头猪,有一个猪倌儿负责它们的生活和娱乐,现在是散步的时间,猪们都走出了小屋,在草坪上果树下散步撒欢,不光有猪,还有鸡鸭鹅,也叽叽嘎嘎的叫着,鸡们飞上了屋顶,鸭和鹅则跳进了大水塘,胡二炮好生惊讶:“这不就是科学画报上讲的,园林化生态养殖吗?”老头点点头:“可以这样说,咱这里条件不好,和现代化的生态养殖基地比还差得远,仅仅算是雏形吧。”
胡二炮对面前的老头儿有点钦佩:“你是个老教授吧,这园林化生态养殖的项目就是你领头搞的?”老头摇摇头谦虚的说:“我不是教授,我是教授的朋友,这园林化生态养殖是专家教授们帮助我们搞得,这里是养殖场,是果园,是花园,是草场,实行的是粮…菜……果—草…沼…鱼”种养模式,30亩粮、20亩菜,50亩果,30亩草,建了10口沼气净化池,挖了一个二十亩大的鱼塘,实行固、液分离,沼渣和塘泥捞出来制成固体肥料,沼液抽到池塘,搞水产养殖,那些爬满青藤的小屋就是养殖房,有专门设计的架空层,用来收集排泄物,人畜的粪便和生活污水,都通过地下管道,流进沼气净化池进行发酵,产生的沼气用来照明取暖烧水做饭,这些爬满青藤的小屋,看似简陋,但很舒适,冬暖夏凉空气好,不但猪们住在里面舒服的直哼哼,连猪倌儿都不爱住楼房,说楼房冬冷夏热空气不流通,还容易煤气中毒,不如这环保小屋,冬天垒个大火炕,暖暖和和,夏天睡在花架下,香风怡人,这些专家教授乐不思蜀,赖在这儿不想回省城了,经过净化处理的沼液,清澈透亮,没有臭味,被用来浇灌果蔬花卉,那些喷罐头喷出来的其实就是沼液,和清水一样,猪场现有母猪30头,种猪20头,猪仔儿1000多头,年出栏商品猪800多头,年产值10万多元,刨去成本净挣五六万,给大队交一半儿,剩下的用来改善专家教授的生活,而那些果蔬花卉的收入也不少,都由专家教授自由支配做科研经费了。”
老头儿侃侃而谈,胡二炮佩服的连点头。
这时候从远处跑过来一个人说:“李支书,张主任让我通知你,公社新来的书记到我们上下寨蹲点,他把他安排到养猪场了,人该到了,要你派人接待一下。”李支书说:“知道了,我安排就是了。”通知的人走了,胡二炮仔细的看面前的老头儿,终于认出来了:“李区长,你还认识我吗?”李区长,就是李万祥,他看着面前的人摇摇头:“有点面熟,想不起来,老眼昏花了,记性也不好。”胡二炮激动的上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八路军的军礼:“李区长,小八路虎墉斌向你问好。”李万祥睁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真的是你吗?小虎同志?”他又摇摇头:“不是,一点都不像。”胡二炮说:“我真的是虎墉斌。”李支书说:“变化可真大,当年那个清清瘦瘦的小虎子,如今成了高大威猛的大虎子了,我听说你在东海前线当大团长,虎大英雄咋踅摸到这儿来了?想念我了?看我来了?”虎墉斌摇着李区长的手说:“转业了,安排到咱们县,老县让我补马朝华的缺,当一个排在最后的主抓文化教育的副县长,我不想干,他就让我到城关来当书记,可是,我在部队上时间长了,一猛到了地方不习惯,没有把城关弄美气,就打退堂鼓了,到洛阳找马市长想要个闲职。”李支书说:“这就对了,华弟给你个啥闲职?你该不会像我一样,革命意志衰退,吃老本不想立新功,啥工作都不想干,当个下放干部,吃闲饭不管闲事吧?你这可不对,我是老了,快六十了,你四十都不到,正是年富力强,如今是特殊时期,能干事情的干部太少了,你可不能当老怂。”虎墉斌说:“我不能当老怂,我又回来了,继续当城关的书记,但是,公社的大门被大字报封了,我进不去了,就来到上下寨,算是蹲点吧,不管咋说,李区长,你得给咱安排个吃饭睡觉的地方,咱是又饥又困的”
李支书说:“这有啥难,随我走吧。”
他们俩一前一后的进了专家大院,李支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