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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说:“俺不去,俺走了,这一家老小恐怕连饭也吃不上。”
母亲说:“娘,你就跟着悦妹妹到城里享几天福吧,这有山靠山,没山独担,俺会把这家操持好的,不就是做饭做衣这点活吗?俺又不是笨指儿,还能学不会?。”
父亲也说:“娘,你就放心走吧,这做饭洗衣的活,她也会干,她干不好,我还会帮她干,悦妹妹上班忙,身体也不大好,你去帮帮她吧。”
奶奶还是不放心。
爷爷说:“这舍不了孩子套不住狼,你这婆婆不撒手,媳妇永远当不了家,你就去吧,这家中的事情有这么多人呢,孩子大人受不了症。”
悦姑父说:“你们一定得把这个闺女养的好好的,我再一次回来,如果看你们把闺女养的不好,我真的就带走了。”
不过这悦姑父他没有机会了,因为父亲和母亲把闺女养好了。
爷爷的话就是不错,这婆婆不撒手,媳妇永远当不了家,奶奶狠狠心,撂下了这一摊子,跟着悦姑姑去城里住了,母亲就有山靠山,没山独担,她就回归家庭,相夫教子,母亲确实不是笨指儿,她真的是聪明能干,她既能干好地里的活,也能做好家中的活,她这主母当得也算是很称职的,这做饭洗衣、纺花织布、裁剪缝补、洒扫清除,她样样都会做了,她就是里里外外一把手,而且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做的饭菜比奶奶做的更有味,纺花织布的速度也大大超过奶奶,她其实也是很会养闺女的,闺女的脸被她洗白了,还搽上了雪花膏,闺女头也被她梳光了,编成了长辫子,丑闺女穿上她亲手缝的新衣服,也就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了,而父亲,也回归家庭了,他每个星期都回来,回来总给我们带好吃的,而且他还身体力行,他觉得母亲做的饭菜不够味,就亲自下厨,父亲的厨艺很不一般,做出的饭算是色香味俱佳,他不但努力的给我们增加营养,还十分关心我们的学习,他亲自检查孩子们的作业,不明白的地方,他还会给讲解,这培养孩子是最见功效的,特别是嗉儿,进步最大了,差不多都是班上第一名了,父亲母亲看着他的儿女们,身体在成长着,知识也在增长着,心中肯定是非常的无限的甜蜜和幸福。
一年后奶奶从城里回来,看见她的孙子孙女都吃的白白胖胖、穿的干干净净,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长大了许多,就对母亲说:“这个家你当的不赖,就继续当吧。”
母亲说:“娘,你就放心住闺女家吧,谁家饭好你去谁家,谁家钱多你去谁家,谁给你做的衣服好看,你去谁家。”
奶奶说:“那不行,当娘的最挂心的是日子过不去的儿女,这不是黛儿要坐月子了吗,她没有婆婆,我得去侍候她。”
乱云飞渡(二)()
嗉儿的命确实是有点硬,硬过了省长。
这个省长不是别人,就是马省长,他没有熬过那个饥饿的年代,所以,他也算被饥神饿魔夺去生命的。
我有点不信,一个省长能被饿死,这话听起来耸人听闻,比天方夜谭还传奇。
爷爷说:“信不信由你,爷爷把这事儿给你说道说道,你爱咋写咋写。”
马省长就是死在那个饥饿的年代,他其实是病死的,但是人们好像有个偏见,凡是在那饥饿年代死的人,都认为是饿死的,这话有点绝对,肯定有人不是饿死的,像曾祖母,她就是气死的,而马省长,应该介乎于两者之间,他是有点饿又有点气,他就是真正的共产党员,他就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他身居高位,就是要为人民谋利益,而不是自己享清福,当他看到他的人民在受苦时,他也要跟着受苦,他其实是可以不死的,他是中原这座大粮仓的当家人,甭说************,就是五年颗粒不收,还能缺了省长吃的?但是,确确实实他是被饿死了,据说他得了一种怪病,只爱吃粗粮,不爱吃细粮,你把一个糠窝窝和一个白馒头放到他的面前,他就是选择糠窝窝,舍弃白馒头,他说,他的胃有点奇怪,糠窝窝吃下去就安适,白馒头咽下去就闹腾,这话,鬼才信呢,他这根本就是自虐,就是一种不热爱生命的表现,据说,马省长他到生命的最后四十天,就是像神仙一样,每日里只喝盐水,不吃馍饭,还有力气看文件,签意见,临去世的头天晚上,还让人用担架抬着,参加了一次重要会议,在会上还和另一个省长吵了架,这话有点夸张,说躺在担架上参加会议可信,说还有力气给人吵架,这真是胡诌的,马省长他之所以绝食,是因为他心中有气,他不是气别人,而是气自己,这有句话叫做,天叫人死死不了,人叫人死活不成,就像马省长,如果他不想死,无论如何他都会熬过那个饥饿的年代的,可是,他自己要死,党和人民怎么想方设法挽救他的生命都无济于事,“世间一切事物中,人是第一个可宝贵的,只要有了人,什么人间奇迹都能造出来。”对于这至理名言,马省长他肯定是耳熟能详,理解的深刻而又透彻,但是,他为什么不落实到行动上呢,他难道不知道,他的生命不仅仅属于他,更属于党和人民吗?他这种不珍惜自己生命的做法,就是对党的事业,人民的幸福不负责任,确确实实,针对他这种不珍爱生命的错误举动,省委领导曾经严厉的批评过他,妻子儿子也劝解过他,同志战友也恳求过他,但是,他就是执迷不悟,在错误的道路上越滑越远,最终脱离了凡间进入了仙界。
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来探视他的战友不少,其中有一个从北京来的陈将军,和他是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参加革命,几十年生死与共,出生入死,情同兄弟,无话不谈,这个陈将军到底是谁,是陈毅、陈赓、还是陈再道,不得而知,反正就是陈将军。
下面是马省长和陈将军的一段对话:
陈将军:“我的马老兄啊?你可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驰骋沙场,狂放不羁的大马驹了,你咋成了羸弱不堪的病马了呢?”
马省长:“这不是自然规律吗?谁也逃不过生老病死的劫数,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说不定到时候,你陈老弟还不如我呢。”
陈将军“我陈老弟可是要批评你这马老兄两句,听说,你这病就是你自己给耽误的,还有,你自己虐待自己,已经绝食四十天了,有这事吗?”
马省长:“有这事,我绝食是因为我咽不下去,我胸口有一口气,堵在那里,一粒米的缝隙都没有,我不绝食行吗?陈老弟你如果害了我这种病,也得绝食。”
陈将军:“你有啥病?我看你是心病大于身病。”
马省长:“知我这陈老弟也。”
陈将军:“说说吧,你有啥心病,老弟帮你治治。”
马省长:“我这心病无人能治,陈老弟你也甭费心思了。”
陈将军:“我治不了你的病,总应该知道你得了什么病吧?你这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心思不能让老战友知道,你总不能把你的委屈也带到坟墓里去吧。”
马省长:“我没有委屈,我就是有气,我不气别人,只气自己。”
陈将军:“那你就把胸口的那一口气,吐出来吧,就是去见马克思,也得心情舒畅,无怨无悔。”
马省长:“那好吧,给你看一份材料。”
陈将军:“这材料写的好啊,是马老兄你的杰作吗?肯定是,你的文采老弟知道,捯饬出这样的东西不难,你赶紧上报中央啊,要不,我今天走,就把它带走,亲自面呈给总理,不过,有些晚了。”
马省长:“这个东西不是我捯饬出来的,是小马娃儿捯饬出来的。”
陈将军:“小马娃儿,他现在在哪里?长成大马驹儿了,那小子,真是掏到家了,那年我从前线回到延安参加党代会,他才五六岁吧,在延安保育院,我受你老兄之托去看他,他看见我一点都不认生,非让我驮着他去看戏,我说:你是小马娃儿应该给陈叔叔当坐骑,他说:俺现在是小马娃儿,力气小,驮不动陈叔叔,等俺长大了,像俺爹一样是大马驹,你变成糟老头子了,走不动路了,俺就当你的坐骑。”
马省长:“这小马娃儿的名字,还是你给他起的,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还长,他在你面前还敢淘气。想想,对不住他,我没有对他尽到父亲的责任,他如今大学毕业了,也已经成家,现在外地,不肯回家,见了面和我客客气气的,不像父子,倒像同志。”
陈将军:“这我得说你马老兄几句了,这水至清则无鱼,人之清则无朋,你就是太清高了,生怕身上沾一点灰尘,就是要做一个纯粹高尚的共产党员,你说实话,你难道没有一点私心?真的不愿把儿子留在你身边,享受天伦之乐?你都病成这样了,这小子是不是忤意不孝,我这就去找他,教训他。
马省长:“儿子,不是忤意不孝,他工作忙,思想压力也特别大,这个东西就是他捯饬出来的,不是现在才捯饬出来,三年前就捯饬出来了,但是,被我压下来了。”
陈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东西真是不赖,但是,现在拿出来,确实有点晚了,损失已经造成了,不过,如果,那时候就拿出来,恐怕也不行。”
马省长:“如果,我那时就送给陈老弟你,你看了以后会怎样?”
陈将军:“会怎样?会成为彭老总第二呗?”
马省长:“我也会步周小舟的后尘。”
陈将军:“幸亏你没有给我看,保住了我的政治生命。”
马省长:“幸亏我压下来了,没有引火烧身,抱住了自己,也抱住儿子,但却,牺牲了党和人民的利益,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各级领导同志,无比充分注意,万万不可粗心大意,主席的教导我们忘记了,我们党的政策和策略出现了问题,我作为党的一个高级干部,不能从党和人民的利益出发,挺身而出,和错误的观念和路线作斗争,而是明哲保身,坐视错误的思潮蔓延,看着那些人瞎糊弄而不敢制止,给党的事业带来损失,给人民的生活带来痛苦,我是中原这座大粮仓的当家人,如今,国家的大粮仓出了问题,饿死的人是全国之最,陈老弟,你说说,我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吗?如果换了你?因为自己的决策或指挥失误,造成战役的失败,甚至全军覆没,你会怎么办?”
陈将军:“以死谢罪”
马省长:“对呀,我马鹏驹就是得以死谢罪,向党谢罪,向受苦的百姓谢罪,向那些被饥饿夺取生命的老人和孩子谢罪。”
陈将军:“这个错误是集体决策失误,是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出现了偏差,社会主义事业是一项全新的事业,咱们共产党人,也不是圣贤,工作中出现一些错误是难免的,我们发现了,就及时纠正,不会让你个人来承担责任,你的工作做的不错,总理在会议上还表扬你了。”
马省长:“党可以原谅我,人民可以原谅我,但是我自己不能原谅我自己,这人犯错误有两种,一种是无知而犯错误,就像俺的老祖宗,他曾经在中原当过知县,在一百多年前,中原发生一场灭绝人寰的大瘟疫,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