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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马校长找俺谈话了,这一次报上去的干部就是我没有批,没有批得原因是我不是党员。“
母亲说:“你你就入党呗。”
父亲说:“入不了了,我已经递了三次申请了,该表现的我都表现了,组织部长给我谈话了,说按我的表现,是完全够一个共产党员的标准的,但是,我的正审不能过关,社会关系太复杂了,山庄是地*,胡家寨是地*,刘家庄出个土匪恶霸刘庆霖。”
母亲说:“哪你给上级说清楚呀,刘庆霖这个土匪恶霸还是你领着人抓回来的,为民除害,你是立了功的。”
父亲说:“这事情,我说了,人家说,组织只调查现存的社会关系,其他事情管不着。”
母亲说:“这事情真就难办了。”
父亲说:“最难办的就是你娘家了,夫妻关系是直系关系,部长说,除非你们夫妻脱离关系,否则。”
母亲说:“这事儿我想的时间不短了,奶奶也同意了,为了你的事业,也为了孩子们,将来有个好的前途,离就离吧,明天咱就去办手续。”
父亲说:“马校长这下是真的要走了。”
母亲说:“咱离婚和他有啥关系?”
父亲说:“局长和他打赌,说如果,我王书图这个柳下惠也变成了陈世美,就同意他辞职,放他回省里。”
母亲说:“那正好,你跟着他去省里吧,我就呆在家中,离婚不离宅,老人孩子不用你管,你将来干成了,把孩子们带到城里住高楼大厦就行了。”
父亲说:“那我就太亏欠你了,你可是在我家破产时嫁给我的,没有你的帮助,我上不了学,也干不好工作,现在,我这样做,就是连陈世美都不如。”
母亲说:“陈世美抛弃了秦香莲,秦香莲也没有怨他,秦香莲带着孩子寻到京城,就是求陈世美收下孩子,可是,陈世美坏了良心,要杀妻灭子,这才惹恼了秦香莲,你不会这样的,你干成了,你的孩子会跟着你享福,至于俺你就不用操心啦,俺能养活自己。”
父亲说:“咱们大人谁离了谁都能过,主要是孩子,孩子咋办?”
母亲说:“男孩子是家中的根,儿子跟你吧,你把他带到身边好好培养教育,长大了让他有出息,上大学,当干部,光耀门庭。闺女吗,就留在家中,我来养活吧,闺女就是一门亲,培养的再好也是别人家的,费恁大劲儿没啥意思,有她一碗饭吃饿不死,搞搞打打上几天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就行了,长大了,随便找个人家嫁出去就完事了。”
母亲确确实实是重男轻女,她扎根儿就没打算好好养育嗉儿,不过,嗉儿不怨她,她有她的难处,如果她和父亲离了婚,她一个乡下妇女,就是和秦香莲的遭遇一样,在那个饥饿的年代里,她能不能有一碗饭给闺女吃,都是个未知数。
父亲看着嗉儿,嗉儿就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又蹦又跳,还和他依依呀呀的学说话,父亲把嗉儿抱过去,放到她的身边,他就是想再给闺女亲一晚上,到明天他就离开闺女了,嗉儿虽然在名义上还是他的闺女,但是,有其名无其实了,嗉儿还是给她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嗉儿把他的手指头放到嘴里吮着,就是睡着了,也不让他拿开,就是吮着,吮着。
父亲说:“俺把宝贝闺女给你养,不放心。”
母亲说:“俺把宝贝儿子给你养,俺更不放心,这不是没办法嘛。”
父亲说:“那就不离了。”
母亲说:“你可不能变卦。”
父亲说:“我变卦了,这党我不入了,干也不提了,就是给我个县长我也不干了,我就踏踏实实回学校,当我的老师。”
母亲说:“你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放弃了,可惜。”
父亲说:“我辛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家,家散了,才可惜呢,特别是,我这丑闺女,就在我的心肺上挂着,舍了她,我这一辈子还有啥干头。”
母亲说:“你舍不了丑闺女,那你就带上算了。”
父亲说:“带上闺女让闺女受罪我更难受,算了,这婚俺不离了。”
乱云飞渡(二)()
嗉儿的命确实是有点硬,硬过了省长。
这个省长不是别人,就是马省长,他没有熬过那个饥饿的年代,所以,他也算被饥神饿魔夺去生命的。
我有点不信,一个省长能被饿死,这话听起来耸人听闻,比天方夜谭还传奇。
爷爷说:“信不信由你,爷爷把这事儿给你说道说道,你爱咋写咋写。”
马省长就是死在那个饥饿的年代,他其实是病死的,但是人们好像有个偏见,凡是在那饥饿年代死的人,都认为是饿死的,这话有点绝对,肯定有人不是饿死的,像曾祖母,她就是气死的,而马省长,应该介乎于两者之间,他是有点饿又有点气,他就是真正的共产党员,他就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他身居高位,就是要为人民谋利益,而不是自己享清福,当他看到他的人民在受苦时,他也要跟着受苦,他其实是可以不死的,他是中原这座大粮仓的当家人,甭说************,就是五年颗粒不收,还能缺了省长吃的?但是,确确实实他是被饿死了,据说他得了一种怪病,只爱吃粗粮,不爱吃细粮,你把一个糠窝窝和一个白馒头放到他的面前,他就是选择糠窝窝,舍弃白馒头,他说,他的胃有点奇怪,糠窝窝吃下去就安适,白馒头咽下去就闹腾,这话,鬼才信呢,他这根本就是自虐,就是一种不热爱生命的表现,据说,马省长他到生命的最后四十天,就是像神仙一样,每日里只喝盐水,不吃馍饭,还有力气看文件,签意见,临去世的头天晚上,还让人用担架抬着,参加了一次重要会议,在会上还和另一个省长吵了架,这话有点夸张,说躺在担架上参加会议可信,说还有力气给人吵架,这真是胡诌的,马省长他之所以绝食,是因为他心中有气,他不是气别人,而是气自己,这有句话叫做,天叫人死死不了,人叫人死活不成,就像马省长,如果他不想死,无论如何他都会熬过那个饥饿的年代的,可是,他自己要死,党和人民怎么想方设法挽救他的生命都无济于事,“世间一切事物中,人是第一个可宝贵的,只要有了人,什么人间奇迹都能造出来。”对于这至理名言,马省长他肯定是耳熟能详,理解的深刻而又透彻,但是,他为什么不落实到行动上呢,他难道不知道,他的生命不仅仅属于他,更属于党和人民吗?他这种不珍惜自己生命的做法,就是对党的事业,人民的幸福不负责任,确确实实,针对他这种不珍爱生命的错误举动,省委领导曾经严厉的批评过他,妻子儿子也劝解过他,同志战友也恳求过他,但是,他就是执迷不悟,在错误的道路上越滑越远,最终脱离了凡间进入了仙界。
在他生命垂危的时候,来探视他的战友不少,其中有一个从北京来的陈将军,和他是发小,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参加革命,几十年生死与共,出生入死,情同兄弟,无话不谈,这个陈将军到底是谁,是陈毅、陈赓、还是陈再道,不得而知,反正就是陈将军。
下面是马省长和陈将军的一段对话:
陈将军:“我的马老兄啊?你可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驰骋沙场,狂放不羁的大马驹了,你咋成了羸弱不堪的病马了呢?”
马省长:“这不是自然规律吗?谁也逃不过生老病死的劫数,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说不定到时候,你陈老弟还不如我呢。”
陈将军“我陈老弟可是要批评你这马老兄两句,听说,你这病就是你自己给耽误的,还有,你自己虐待自己,已经绝食四十天了,有这事吗?”
马省长:“有这事,我绝食是因为我咽不下去,我胸口有一口气,堵在那里,一粒米的缝隙都没有,我不绝食行吗?陈老弟你如果害了我这种病,也得绝食。”
陈将军:“你有啥病?我看你是心病大于身病。”
马省长:“知我这陈老弟也。”
陈将军:“说说吧,你有啥心病,老弟帮你治治。”
马省长:“我这心病无人能治,陈老弟你也甭费心思了。”
陈将军:“我治不了你的病,总应该知道你得了什么病吧?你这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心思不能让老战友知道,你总不能把你的委屈也带到坟墓里去吧。”
马省长:“我没有委屈,我就是有气,我不气别人,只气自己。”
陈将军:“那你就把胸口的那一口气,吐出来吧,就是去见马克思,也得心情舒畅,无怨无悔。”
马省长:“那好吧,给你看一份材料。”
陈将军:“这材料写的好啊,是马老兄你的杰作吗?肯定是,你的文采老弟知道,捯饬出这样的东西不难,你赶紧上报中央啊,要不,我今天走,就把它带走,亲自面呈给总理,不过,有些晚了。”
马省长:“这个东西不是我捯饬出来的,是小马娃儿捯饬出来的。”
陈将军:“小马娃儿,他现在在哪里?长成大马驹儿了,那小子,真是掏到家了,那年我从前线回到延安参加党代会,他才五六岁吧,在延安保育院,我受你老兄之托去看他,他看见我一点都不认生,非让我驮着他去看戏,我说:你是小马娃儿应该给陈叔叔当坐骑,他说:俺现在是小马娃儿,力气小,驮不动陈叔叔,等俺长大了,像俺爹一样是大马驹,你变成糟老头子了,走不动路了,俺就当你的坐骑。”
马省长:“这小马娃儿的名字,还是你给他起的,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还长,他在你面前还敢淘气。想想,对不住他,我没有对他尽到父亲的责任,他如今大学毕业了,也已经成家,现在外地,不肯回家,见了面和我客客气气的,不像父子,倒像同志。”
陈将军:“这我得说你马老兄几句了,这水至清则无鱼,人之清则无朋,你就是太清高了,生怕身上沾一点灰尘,就是要做一个纯粹高尚的共产党员,你说实话,你难道没有一点私心?真的不愿把儿子留在你身边,享受天伦之乐?你都病成这样了,这小子是不是忤意不孝,我这就去找他,教训他。
马省长:“儿子,不是忤意不孝,他工作忙,思想压力也特别大,这个东西就是他捯饬出来的,不是现在才捯饬出来,三年前就捯饬出来了,但是,被我压下来了。”
陈将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东西真是不赖,但是,现在拿出来,确实有点晚了,损失已经造成了,不过,如果,那时候就拿出来,恐怕也不行。”
马省长:“如果,我那时就送给陈老弟你,你看了以后会怎样?”
陈将军:“会怎样?会成为彭老总第二呗?”
马省长:“我也会步周小舟的后尘。”
陈将军:“幸亏你没有给我看,保住了我的政治生命。”
马省长:“幸亏我压下来了,没有引火烧身,抱住了自己,也抱住儿子,但却,牺牲了党和人民的利益,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各级领导同志,无比充分注意,万万不可粗心大意,主席的教导我们忘记了,我们党的政策和策略出现了问题,我作为党的一个高级干部,不能从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