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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这事儿我想的时间不短了,奶奶也同意了,为了你的事业,也为了孩子们,将来有个好的前途,离就离吧,明天咱就去办手续。”
父亲说:“马校长这下是真的要走了。”
母亲说:“咱离婚和他有啥关系?”
父亲说:“局长和他打赌,说如果,我王书图这个柳下惠也变成了陈世美,就同意他辞职,放他回省里。”
母亲说:“那正好,你跟着他去省里吧,我就呆在家中,离婚不离宅,老人孩子不用你管,你将来干成了,把孩子们带到城里住高楼大厦就行了。”
父亲说:“那我就太亏欠你了,你可是在我家破产时嫁给我的,没有你的帮助,我上不了学,也干不好工作,现在,我这样做,就是连陈世美都不如。”
母亲说:“陈世美抛弃了秦香莲,秦香莲也没有怨他,秦香莲带着孩子寻到京城,就是求陈世美收下孩子,可是,陈世美坏了良心,要杀妻灭子,这才惹恼了秦香莲,你不会这样的,你干成了,你的孩子会跟着你享福,至于俺你就不用操心啦,俺能养活自己。”
父亲说:“咱们大人谁离了谁都能过,主要是孩子,孩子咋办?”
母亲说:“男孩子是家中的根,儿子跟你吧,你把他带到身边好好培养教育,长大了让他有出息,上大学,当干部,光耀门庭。闺女吗,就留在家中,我来养活吧,闺女就是一门亲,培养的再好也是别人家的,费恁大劲儿没啥意思,有她一碗饭吃饿不死,搞搞打打上几天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就行了,长大了,随便找个人家嫁出去就完事了。”
母亲确确实实是重男轻女,她扎根儿就没打算好好养育嗉儿,不过,嗉儿不怨她,她有她的难处,如果她和父亲离了婚,她一个乡下妇女,就是和秦香莲的遭遇一样,在那个饥饿的年代里,她能不能有一碗饭给闺女吃,都是个未知数。
父亲看着嗉儿,嗉儿就是少年不知愁滋味,又蹦又跳,还和他依依呀呀的学说话,父亲把嗉儿抱过去,放到她的身边,他就是想再给闺女亲一晚上,到明天他就离开闺女了,嗉儿虽然在名义上还是他的闺女,但是,有其名无其实了,嗉儿还是给她笑,笑着笑着就睡着了,嗉儿把他的手指头放到嘴里吮着,就是睡着了,也不让他拿开,就是吮着,吮着。
父亲说:“俺把宝贝闺女给你养,不放心。”
母亲说:“俺把宝贝儿子给你养,俺更不放心,这不是没办法嘛。”
父亲说:“那就不离了。”
母亲说:“你可不能变卦。”
父亲说:“我变卦了,这党我不入了,干也不提了,就是给我个县长我也不干了,我就踏踏实实回学校,当我的老师。”
母亲说:“你努力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放弃了,可惜。”
父亲说:“我辛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家,家散了,才可惜呢,特别是,我这丑闺女,就在我的心肺上挂着,舍了她,我这一辈子还有啥干头。”
母亲说:“你舍不了丑闺女,那你就带上算了。”
父亲说:“带上闺女让闺女受罪我更难受,算了,这婚俺不离了。”
玉树仙踪(五)()
母亲不但帮助父亲解决了难题,还给他生了个女儿。
这个星期天比较清闲,父亲帮助母亲早早就干完了家务活,回到属于他俩的领地,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屋子虽然不大,但也被父亲收拾的很温馨,父亲坐在桌子边看书,母亲拿起鞋底衲起来,他们是边看书、边纳鞋底、边说话,父亲把他和马校长的对话讲给母亲听,母亲也把地里家里,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讲给父亲听,说完了别人的事,就说自家的事,这段时间家中一切正常,按部就班,各干各的活,干完活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饭桌上会发生些小争吵,争吵完了再讲些有趣的事,一家人哈哈笑一阵,就散去,又各干各的事。
父亲说:“马校长说了,这婆婆妈妈的事情还得婆婆妈妈来解决,蓝妹妹这点事儿你就帮俺解决了吧。”
母亲说:“奶奶那么难说话,你的话她都不听,会听俺的?这蓝子也是的,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不让回就不回了呗,这娘家有啥好?还非回来不可,这奶孙俩算是一对儿难缠户。”父亲说:“你碰到了难缠户有啥法?蓝子老上学校找我,让同事们都误会了,反映到马校长那里,幸亏马校长开明又细致,把事情搞清楚了,如果遇到个缠搅不清的领导,还不就是麻烦吗。”母亲说:“没想到这家中的一点小事,还影响到你的工作,好吧,我就试试,如果,我说服了奶奶,让篮子回来了,你奖励俺什么?”父亲说:“奖励你?俺不奖励你,你反而得奖励俺。”母亲说:“俺奖励你什么?”父亲说:“奖励俺,给俺生个闺女,生个像蓝妹妹,不、比蓝妹妹还要漂亮,灵巧的闺女。”母亲说:“这生孩子谁能管得住,你想要闺女就闺女?如果又是小子怎么办?”父亲说:“好办,继续生,一直生到有闺女为止。”母亲说:“你咋鬼迷心窍,非要闺女干啥,我不喜欢闺女,养个闺女多费心,长不大是长不大,长大了不听话又惹你生气,就像蓝妹妹,没少叫娘掉泪。”父亲说:“这男人没有女儿,就不是完美的男人,女人没有闺女,就不是幸福的女人,所以咱一定得有闺女,一个不够,得有两个,你一个我一个,就说咱娘,她掉泪是掉泪,还是享闺女的福,好吃的,好穿的,都是闺女给买给送。”母亲从父亲那儿领到了任务,就在那里琢磨,她想过来,想过去,终于想到了一个人,可以帮助她完成这个任务,这个人就是她东院的蔓二婶儿。
蔓二婶和母亲对脾气,两个人性情有点相投,都是爽快豁达之人,有话直说,从不绕弯子,当然了她们也不是直肠子,说话办事不过脑子,碰到难缠的事情,她们也还是要一起动动脑子,费点心思,力求把事情不要办砸了。母亲把蓝姑姑和曾祖母的这点事告诉蔓二婶儿,蔓二婶儿说:“这点事呀,保我身上。”蔓二婶就去劝说曾祖母,但是没有效果,曾祖母不但不接受蔓二婶的劝告,还骂她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过好你的日子就行了,甭管俺家的闲事。”蔓二婶和奶奶不一样,她性子火爆,得理不饶人,再说,她是曾祖母的侄媳妇,所以,她不害怕曾祖母,平日里敢和曾祖母犯嘴,曾祖母就叫她坏事精。蔓二婶儿说:“我就是坏事精,我嫂子害怕你,我不害怕你,你不让闺女去你家,我就让闺女上俺家,俺是她的婶娘,俺家也是她的娘家。”曾祖母说:“你敢让她进你家门试试。”蔓二婶儿说:“试试,就试试。”蔓二婶儿就对蓝姑姑说:“西院不叫你进门,你就上东院,东院西院是一家,都是你的娘家。”
蓝姑姑果然带着姑爷堂而皇之的进了东院,蔓二婶儿就在门上夸耀,闺女姑爷都孝顺,给她带来很多好吃的,蔓二婶儿不是吃独食的人,她把闺女姑爷孝敬她的东西,分一半送到西院,拿给曾祖母说:“俺的婆婆婶儿,这好吃的就是蓝子送给俺的,俺又送给你,你吃不吃?”
曾祖母说:“不吃?”
蔓二婶儿说:“婆婆婶儿,你别硬气了,吃吧,不吃白不吃。”曾祖母就接住吃了。
这样一来而去的就到了春节,大年初二,就是闺女省亲的日子,蓝姑姑也就带着姑爷回娘家,她没有进西院看亲娘,而是去了东院看婶娘。蔓二奶又来到西院说:“哥、嫂子。闺女带着姑爷回来了,在东院,带的好东西可是不少,你兄弟不让俺给你们送,你们谁想吃了就上东院吃,他二叔杀猪又宰羊,就是款待新姑爷,不能让人家挑理,这好吃的还真不少,谁要想吃就跟俺走。”爷爷对曾祖母说:“俺到东院看看吧。”曾祖母说:“你们想去就去,我不去。”
爷爷和奶奶就去东院了。
蔓二婶儿对曾祖父说:“公公叔,你还坐着干啥?你不是爱吃红烧狮子头吗?还有羊肉火锅,你侄子都准备好了。”
曾祖父说:“那也让我去饱饱口福吧。”曾祖父站起来也去了。
“我也去”
“我也去”
“我也去”
一家人差不多都走完了,只剩下了曾祖母和母亲。
曾祖母坐在冷清清的西院,耳边不断传来欢声笑语,可以想见东院是多么热闹。
这吃饭就是打哄哄,曾祖母又是最爱热闹的人,甭说是过年过节了,就是平时也都要一大家子聚到一起吃饭,家中光是八仙桌就有三四张,如今都空到了那里,母亲陪着她吃饺子,这饺子其实是很好吃的,但是,曾祖母却吃得索然寡味,母亲也吃得没有意思。
曾祖母说:“你,想过去,就过去吧。”
母亲说:“我不过去,我陪你。”
曾祖母嘘口气说:“难道真是我错了?”
母亲说:“不是您错了,是世事变了。”
曾祖母说:“世事变了,咋变了?”
母亲说:“现在是新社会了,像奶奶您这老思想都得变了,儿女的婚姻人家自己做主,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灵了,不光是像蓝妹妹这样的闺女,能自作主张找婆家,连俺和您孙子这样的,由父母包办的婚姻,只要自己不满意,都可以离婚再找自己满意的,谁也不敢阻拦,谁阻拦就是破坏新婚姻法,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曾祖母说:“这不是乱套了么?”
母亲说:“就是要乱套,越乱越好,您孙子所在的学校,像我们这样,由父母包办婚姻的,有几十个人,如今都和乡下的媳妇离了婚,又娶个城里的。”
曾祖母说:“我孙子说给你离婚了没有?”
母亲说:“他倒是还没有,但我想不保险,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不要俺了,再找个城里的女人,年轻漂亮、有工作,会挣钱。”
曾祖母说:“他敢?我把他赶出家门,啥都不给他,看他咋过日子。”
母亲说:“你把人家赶出家门,人家高兴了,人家在城里挣钱,啥不会买,咱家有啥,房子又不新,家具又破旧,你孙子不回家看你了,俺也带着你的重孙子走了,你就成孤寡老人了。”
曾祖母说:“我不是孤寡老人,我有儿子,媳妇,你亲伯、你亲叔都得养活我,你婆婆娘一辈子都不敢给我犯嘴,侍候我不赖,如果,我孙子不回家了,倒是你婆婆娘是孤寡老人。”
母亲说:“我娘才不孤寡呢,人家有四个亲闺女,现在是新社会,闺女儿子都一样,我娘想到那个闺女家住,就到那个闺女家住,闺女才是娘最贴心的人,奶,倒是您老了,只有怜姑姑这一个闺女,身体还不好,也不怎么给你亲,这四个孙女,您可得抓住一个,老大在兰州,十年八年都不回来,您指望不上,老三找个军人,婆家离得远,你能用上吗?老四更不用说了,学上出来,肯定在外面工作,你就更用不上了,就是蓝子给你最亲,离你又近,你还把她撵走了,俺不相信,奶奶您心中就不难受,就不挂怜她。”
曾祖母知道孙媳妇也是在劝她,也是为她好,说:“这事俺得好好想想。
曾祖母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蓝姑姑生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