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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俺觉得蓝妹妹她找的婆家也可以,你咋能不愿意呢?”
“我有啥不愿意,这自古以来,儿女的婚姻都是大人做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闺女自己给自己找婆家的?这村里人笑话死了,说咱氺墅出个疯闺女,你叫奶这脸往哪搁。”
“如今不是新社会了吗?婚姻自主,蓝妹妹自己做主找婆家,也没啥错。”
“孙子你是新社会,新思想,奶奶我是老社会,老思想,还有村里的哪些老爷老奶们更是老思想,你出去听听他们怎么议论咱家,反正这门亲我不愿意。”
“奶奶,别人的话你听,孙子的话你倒不听了?”
“孙子的话对了我听,孙子的话不对,奶奶就是不听。”
“就是因为蓝妹妹自己做主找婆家,你就不同意,奶奶您有点不讲理吧。”
“我就是不讲理了,怎么样?龟孙子,你长大了,敢和奶奶较劲了,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这婚事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父亲在曾祖母这里碰了钉子,去劝蓝姑姑:“算了吧,奶奶不愿意,爹娘也不称心,他家又不是老好,你就放手吧,你这么好看,又这么灵巧,还愁找不到好婆家。”
谁知道蓝姑姑也是刚性脾气:“俺这是找女婿,不是到集市上买东西,这个不行,再挑一个,俺就认准这一家了,不愿意就不愿意,是俺嫁人过日子,和别人何干。”
父亲有点生气了说:“蓝妹妹,你这脾气最像咱奶了,你俩怄吧,我不管你了。”
蓝姑姑确实是刚性脾气,她自己做主要嫁人,奶奶哭着拦住她:“你这死闺女,你本事有多大,你就是嫁到皇帝家,也得娘家给你送过去,这么一大家子人,都干什么的,你自己做主嫁人,你嫁嫁试试。”
奶奶让爷爷去劝曾祖母,爷爷说:“连你孩子这大红人都劝不动她,我去劝她,我这不是自找没趣么?这疯闺女就是我养的。”
奶奶说:“这咋办,你能看着她就这样哭天抹泪,寻死觅活的,不管咋说,这是咱的闺女,有个好歹,伤心的是咱俩呀。”
爷爷又对父亲说:“这事你还得管。”
父亲想来想去,就去找曾祖父说:“爷,蓝妹妹是你的孙女,她的婚事,俺亲伯都不上心,你咋恁上心呢。”
曾祖父说:“就是因为你亲伯不上心,我们才得上心,这闺女找婆家,就恁简单,蓝子她年轻,不懂事,人家几句好话把她哄了,可是,她嫁过去可是得过日子,日子过不好了,再回来找娘家,娘家有啥法?”
曾祖父的话父亲是赞成的,氺墅辈辈闺女多,这给闺女找婆家就是一件大事,都是宰辅主母亲自把关的,虽然不像官宦之家有那么多的讲究和挑剔,但也不能潦草行事。
父亲说:爷,你对这门亲有啥不满意。“
曾祖父说:“不满意的多了,首先是他们家门第不清。”
父亲说:“爷,这可是大事,咱可不能随便说。”
曾祖父说:“这事是村里传,没有真凭实据,咱不能胡说,但是结亲戚就不能不问”
父亲说:“这算个事,还有么?”
爷爷说:“主要还是他家境不好,没有亲父母、亲兄妹,只有一个远方的叔叔,房子小,土地少,家底薄,蓝子嫁过去,这日子过得肯定会艰难。”
父亲说:“爷,现在是新社会了,靠劳动吃饭,主要是看人行不行,蓝妹妹找的对象怎么样?”
曾祖父说:“人倒是差不多,人才不赖,也怪精明,很能干,配蓝儿吧,也能配得上。”
父亲说:“这就得了,我还听说他的亲爹,是被日本人抓到西安修飞机厂,他的娘是因为要去寻他的亲爹,才把他留给他叔,他的亲爹是死是活没有消息,他的娘就留在西安有工作,挣得钱不少,回来给儿子修房子娶媳妇,对蓝子很满意,说,只要咱这边愿意,他们不要嫁妆也娶媳妇,爷,你想想,咱不赔嫁妆都嫁闺女,这还不是好事吗?”
曾祖父说:“真的?他们不要嫁妆?”
父亲说:“是真的,爷,你好好劝劝我奶,成全蓝子吧,蓝子嫁过去不会受穷,女婿能干,还有个在城里挣钱的婆婆,就是她的摇钱树,人家这叔也是个好人,憨厚老实,肯定不会错待蓝子,蓝子她嫁过去就当家,没有人会忤她的意,这样的人家可不是容易找的,再说,又是篮子愿意,你和奶那样娇惯蓝子,不就是让她称心如意吗。”
曾祖父把父亲的话告诉曾祖母,劝她愿意了吧,曾祖母说曾祖父是个老财迷,怕给孙女陪嫁妆,就把孙女随便嫁出去,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爷爷。
曾祖父说:“不是,我怕陪嫁妆,这事撬到这儿了,蓝子********愿意,说就是讨茶要饭都要跟着人家,除了人家,再好的家她都不见,这不又是个小超洋吗?你想让你的悲剧在孙女身上重演么?”
曾祖母说:“你个昧良心的,那还不是你不放手吗?”
曾祖父说:“我那时都答应让了,是你害怕败坏了俺氺墅的名声,你呀,这一辈子,就是为氺墅活着,你受了多少委屈俺心里明白,所以,俺一辈子不忍心忤你的意,可是,这事不一样,如今是新社会了,咱也得与时俱进,跟上形势,像蓝子这样自作主张找对象的孩子,可不少,没有人说她什么。”
曾祖母说:“既然你这老财迷为了省点嫁妆都愿意了,我也没啥说了,闺女你们该嫁就嫁,人家说不要嫁妆,咱也不能趁坡下驴,真的不给闺女做嫁妆,但是,有一点,我不让步,从今后,我就不是她的奶奶了,我全当白疼她一回,我没有她这个孙女,一辈子不见她了。”
曾祖父背过脸笑笑:“看你这老东西能不能沉住气,你一辈子不见孙女,我看你,三天不见孙女都想死了。”
玉树仙踪(二)()
父亲他到了兰州,找到了梁记典当行,要赎回我家的宝贝。
父亲站在柜台前,拿出当票说要赎回碧玉镯,接待他的是一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说:“碧玉镯被兰州城,最大的富豪梁忠骐买走了,父亲找到了梁忠骐说:“这碧玉镯是俺家的传家宝,是被土匪抢走卖掉的,为了追回宝贝,俺跑了几千里,受了很多辛苦,到了张掖,抓住了抢宝贝的土匪,才知道土匪把宝贝卖给了您老人家。”梁忠骐端详着父亲说:“看你这孩子,年龄不大,心劲不小,就为了追回宝贝,就跑几千里?”父亲说:“俺不是专门追宝贝,俺是来抓土匪,土匪不灭,多少宝贝都守不住。”梁中骐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点喜欢,他从父亲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好像看到了一种时曾相识的影像,这也不奇怪,父亲的这双眼睛,和我们家族中所有人的眼睛都不同,他也就是出现了返祖现象,长得和太祖奶非常像,那双炯炯有神的环豹眼,让梁忠骐感到格外的亲切,他让人拿出碧玉镯,不是一只,而是两只说:“看看,哪一只是你家的。”这两只碧玉镯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父亲说:“这只碧玉镯是我家的。”
梁忠骐说:“你怎么可以肯定?”
父亲说:“我家的碧玉镯上刻有一个玉字,是西梁女儿国的国王梁红玉,她被姐姐梁红燕逼着抛弃了亲闺女,她的闺女是俺的老祖宗,这玉镯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和这玉镯一样的还有一只,上面刻的是燕字,就是梁红燕。”梁忠骐把另一只碧玉镯给父亲看说:“看看这一只。”父亲接过碧玉镯看了一会儿,果然上面有一个比米粒还小的燕字,父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俵公在上,请受俵外孙一拜。”
梁忠骐赶紧拉起父亲,吩咐下人看茶。
这梁忠骐就是梁红安的后人,但是,梁红安是神雕叼来的孩子,他的出身一直就是个谜,这就使他的后人,虽然家产丰厚,但由于家族渊源不清楚,以至于总觉得比别人低上一等,为了弄清梁红安的身世,子孙后代可是没有少花费功夫,梁忠骐他做梦都不敢想,他竟有这么高贵的血统,父亲把在大佛寺听到的故事都讲给了梁忠骐听,还把在大佛寺带回来的,秀才的胡须和胡大师的舍利子,也交给了梁忠骐,说:“俺家住的氺墅,就是你家的,希望姥俵公有空的话,回咱家乡看看。”
梁忠骐说:“这是一定的,明年开春,俺就领着家人,回老家修坟祭祖。”
梁忠骐挽留父亲说:“你这孩子,表太公喜欢,我看你精明,心劲足,留下来帮太公打理生意吧。”父亲说:“不瞒表太公,俺家在兰州就有生意,是俺亲叔经营的,俺亲伯就是想让俺经营,可是,俺不爱做生意,俺爱读书,俺在洛阳中学毕业,俺的理想是当教书先生。”梁忠骐惊喜的说:“表外甥你也洛阳中学毕业?真是不简单,我的儿子梁靖霆,也是洛阳中学毕业,可是,他不忠不孝,弃父抛妻,跟着洛阳绥靖司令华之云的女儿华若岚到了台湾,可怜老夫俺老来无靠,还要受到他的连累,这么大的生意没有人帮俺做”梁忠骐老泪纵横,神色颓废委顿。
父亲端详着梁忠骐说:“表太公您就是梁靖霆的父亲?”
梁忠骐说:“正是,表外甥你认识他?”
父亲面色肃穆,恭恭敬敬的给梁忠骐行了一个团手拜:“义父在上,请受义子一拜。”
梁忠骐赶紧扶父亲坐下,父亲告诉他:“俺和梁靖霆同学三年,情同手足,结拜为异性兄弟,还有您的儿媳妇季敏英,华司令的女儿华若岚,我们都是好朋友,梁靖霆去台湾是肩负使命,梁忠骐点点头,长长的舒一口气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霆儿为国事抛父弃妻,也是无可奈何,我不怨恨他了,就是苦了敏英,图儿,老父愿把敏英托付与你,你能好好待她吗?”
父亲摇摇头说:“敏英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我已经结婚了,不久就做父亲了。”
梁忠骐叹口气说:“这敏英命好苦哇”
父亲说:“梁义父您放心,敏英才貌双全,肯定能找到比霆儿和俺都优秀的郎君的。”
梁忠骐拉住父亲的手说:“敏英和孩子我就托付给图儿你了,你要帮她留留心,帮她找个好主儿,老父我的心才能安然啊。”
父亲离开梁忠骐,找到了在兰州做生意的二爷说:“叔,我找到碧玉镯的下落了,您把生意卖了吧,咱把碧玉镯赎回来,回家过日子,咱家多好,如今解放了,分田分地,咱家划得是中农,土地和房子都不分,你要不回去,西院就会被别人占了。”
小叔对大侄子是言听计从,二爷比父亲大两三岁,是个实诚人,从小到大,啥事都听侄子的,这卖生意可是件大事,侄子说让他卖了生意,赎回碧玉镯,他真的就听了父亲的话,卖了生意赎回碧玉镯,亲二奶说:“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和大哥商量就做主?”
二爷说:“商量啥?大哥还不是听图儿的,再说,咱卖生意是为了赎回传家的宝贝,大哥肯定会高兴。”
父亲说:“婶儿,咱家多好,院子那么大,你们不回去,院子就被别人占了。”二爷的大儿子,我们叫他亲大大,那时候不到两岁,刚学会说话,坐在父亲的肩头上,拍着手说:“回家、回家、我要和大哥回家。”二爷、二奶带着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