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来陛下气得不轻,你忤逆圣意,倒连累了我……”她无奈叹息一声,坐正身子道:“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可是明园虽好,总觉不够清静,能否换个地方,我不想呆在王府里头。”
萧颂微觉头痛,还没想明白姑母此举的用意,这边薇宁态度一转,竟似认了命般要留下来,他先是心神一柔,立刻清醒过来,他喜爱这个女子,同时又清楚她是多么地固执,她与姑母一般心思极多,怎会放下心中的仇恨,答应与他相守?
“你……在说什么?”
她轻轻下了床,赤着足走过来道:“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并非没问过自己的心,而且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我在意的人是你。”
见他仍是呆呆地若有所思,薇宁抬起温热的手放在他的额上,温柔地碰了碰,抿唇笑道:“莫不是你想我此刻和你打上一架,冲出王府才行?”
“回头我要问问若虚子,是否近来换的新药会让人幻听,又或者……”萧颂失神地望她粉唇,双臂用力将她紧紧拥住,不再言语。
不管各自有怎样的思量,此时此刻,两颗心紧紧相依便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似乎够甜蜜了~
渭城小岛()
翌日一早,萧颂携薇宁早早出了奉都城,身边只带了十八名王府护卫与若虚子,对外只说是去别庄静养,静王府的人也不知其真正去处,王府名下产业诸多,谁知道他们去了哪一处。莫言有心跟了去,可她昨日自晚间起,便连萧颂的面都没有见着,更不用说想要跟去。
腊月冬寒,薇宁迎风站在船头,望着飞鸟绝迹的江面,苦笑着问道:“干嘛要坐船,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怪冷的。”
萧颂笑着上前为她裹紧身上的裘衣,说道:“冷了就进船舱,已吹了半日的风,当心冻着。”
“你不告诉我要去哪儿,我就拉着你陪我喝冷风。”
她本以为他顶多找个郊外的庄院,哪里知道出了城直奔京郊渡口,此行竟要坐船才能到。
这时节甚少有船往东去,两人站在船头只听得到水流声与船公划水的声音。萧颂抬头看了看前方:“不必心急,马上就要到了。离渭城不远有座小岛,最是清静不过,前两年姑母将那里赐给了我,你不爱在王府呆着,我也不爱在奉都,咱们一起去住些日子,谁也不会来打扰我们。”
最重要的是,那里四面皆是水,就算薇宁改变心意也不能随意走掉。萧颂拥着她回了船舱,叫人奉上热茶,又往她冰凉的手里塞了个小巧的暖手炉子。
这次出行他身边带的皆是男子,船上除了薇宁外没有女人,烧水奉茶这些服侍人的细活却没有人做了。好在萧颂并不讲究这些,反过来将薇宁看顾得十分周到。
薇宁靠坐在厚厚的毛皮垫子上,忽然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次我掉进水里的事?”
萧颂自然记得,那时候他一时动念跳入水里救她,不过才半年多前的事,没想到如今二人会纠缠至深,也许他们之间缘份早定,只不知是否能够生生世世相依相偎。
薇宁抱着暖手炉子,心思一转对他坦言道:“不怕告诉你,当时我是故意落水,故意让人捞不到我。”
他只是温润一笑,将她圈入自己怀里,后来知道她会武,并不如外表那般柔弱,也自然明白当初她落水不是意外。
“难道你不认为我从那时已打着拉你下水的主意?”
“是与不是,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人生而不易,天又不从人愿,一心想活的人往往活不久,想死的人却活得好好的,他们活在当下,这一刻又来得极为不易,过去的事真的不重要。
“你那时……为何会去救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一点她总也想不通。
萧颂眯起眼,那时的心境与此时早已不同,但他还记得当时望着斜阳西去,感怀身世的苍凉,遂动念去救人。“眼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眼前要没了,忍不住就去救人,如此而已。”
没有人想死,他当时为了改变萧家的命运努力抗争,下江南寻名医,到如今名医虽在身旁,可是他已经没有当初的念想了。
“我以为在内卫呆得久了,已经不会会珍惜人命,没想到……”
萧颂的身子一僵,确实有许多人死在他手上,虽然不是他亲自动手,却都要算在他的头上。
薇宁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嗅着淡淡的药香,闷声道:“我想听你说实话。”
“想听实话就要拿实话来交换,譬如说……你的名字?”相识至今,萧颂仍未清楚知道她的来历,一个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能拥她入怀,其实已经知足。
她没有犹豫,坦言相告:“叶薇宁,只比如今的名字少了个宁字。”
“难道不是应该姓周吗?”
看来陆仪廷临死前说的话被萧颂听去不少,大概能猜得出来她是何人之后,想到那个同姓的叔叔,薇宁便心中不适,轻声道:“这些年我早已舍弃了原先的姓氏,只当自己姓叶,单留了从前名字中的薇字,而宁字却是为了纪念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萧颂在心里品了下这三个字,回过神看到她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等着自己用实话来交换,便道:“好吧,你想听什么实话?”
她稍稍坐正身子,看着他道:“你的病。”
出城的路上薇宁已觉察出萧颂的气息弱且杂乱,只是一段不太远的路,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强撑着陪她说话。上了船若虚子便开始张罗着熬药,各种药汁和补汤,直到这会儿他的脸上才有些血色。
薇宁曾听若虚子说过,萧颂因为她刺的那一剑,耽误的根除病根的良机,眼下的情形十分麻烦。她心中有愧,一直不敢面对这件事,如今却不能不问。
她问得突然,萧颂却不惊不奇:“不妨事,你别想太多。”
“为什么不说,我知道,你不想我心怀愧疚,可是……终究是因为我那一剑伤了你。”
萧颂轻抚她的肩头,并不想提起那一夜的事:“与你无关,这是我萧家男儿的命。不知何故,百多年前萧氏男子就象受了诅咒一样,没有人能活得过四十岁,先祖查根问底却也徒劳,曾经有几代人费了近百年的时间,寻了无数名医,都没有个结果。”
寒意慢慢笼罩在薇宁的心头,她万万没有想到,他身患的病症会如此残酷。尽管他一再说与她无关,可怎能与她无关!若不是她,萧颂极有可能没事,而萧家受了诅咒的命运也会改变。
他是熹庆最尊贵的小王爷,轻裘缓带的贵公子,在外人眼中,他备受女帝重看,甚至有争储之势,怎奈造化弄人,有这样的病症,何其不幸!
薇宁悄悄抹去一滴泪水,心象是被冰冻般没了知觉。萧颂的压力并不比她小,换成是她,一定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抹不去的死亡的阴影。
“萧颂,我……”
“我说了,你别想太多,起码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不多时便到了渭城小岛,从船上望去,只见一片连着的岛屿隐隐绰绰地浮现在雾中,到得岸边才看清岛上的仆人已候在那里,一条修葺整齐的青石路口还停着辆马车。
小岛上建有一片屋宇,被一片竹林环绕在其中,若是天暖来此,看着连绵的翠竹,定然十分惬意。路两旁长长的青草已变得枯黄,被寒风吹得倒向一边,似在恭迎客人的到来。
马车载着二人在岛上转了个弯,奔驰了片刻便已到地头。薇宁下车一看,眼前豁然开阔,居然是个罕见的岛中湖。绕湖铺着一圈白石小道,几丛强撑着干枯白絮的芦苇随风飘荡,湖边搭着几处鸟舍,此地倒是个妙处。
“这里真不错,四时皆可来赏景。”薇宁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虽然此时有些荒凉,却正合她意。
正要去看鸟舍里有没有鸟儿,萧颂抓住她的手:“先安顿下来,要赏景随时可以来,今日在外面奔波了大半日,你看你的手有多凉。”
薇宁这才惊觉三日之期已经过了大半日,届时该如何向他开口道别?
静王府这两年陆续派人到岛上,将这里收拾得甚至整齐,随时都可来住人。萧颂上岛前带了许多吃用之物,几乎能想到能带来的全都没落下,有香茗可品,有酒可对酌共饮,白日里你侬我侬,到了夜晚红袖添香,只差拜了天地做一对红绡帐底交颈而眠的鸳鸯。
趁着若虚子来会为萧颂诊脉,薇宁逼问他到底萧颂的病症要如何才能根治,若虚子只说不知,反来劝她:“叶姑娘,有些事不能强求,你若真为他好,就陪在他身边,对治病有益处。”
说得好似长长久久在一起便能治病,薇宁自然知道不可能,但这两日过得极其快活,他们真的抛开一切,相依相偎,愈是如此愈易情动。
时间一点点地消逝,终于到了分离的前夜,雾也越发地浓了,笼罩着整座岛屿。她的情绪极不安稳,任性地抱着萧颂不肯松开。萧颂似乎感受到她心中的焦灼,迟迟没有睡去。
他的气息似乎给了她无限安宁,靠着他浅浅眠了片刻便又惊醒,额上的发丝已被冷汗打湿,呼吸阵阵急促,大眼中满是惊惶。
萧颂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她平息了会儿,难过地摇摇头:“萧颂,我做了一个梦。”
“别怕,我在这里,你梦到了什么?”
在梦里她站在高高的山崖上,手边没有攀扶之物,只有一根长长的铁链,岌岌可危地晃动着。她怕掉下去,死命抓着那根铁链,却眼看着铁链一点点被扯落断裂,她再无可以依靠的凭仗,惊呼着掉落下去,醒来之后似乎全身都在痛。
萧颂只得抱着她,轻轻地拍抚着,希望能让她别再害怕。过了半晌她幽幽地道:“有一段时间,我连梦也不敢做。”
很少听到她说自己的过去,萧颂手势一顿,跟着继续拍抚,装作不在意地问道:“哦?梦可不是说不做就不做的,你说来听听。”
“那时候我整晚整晚睡不着,义父——我是不是从没提起过自己有个义父?是义父收留了我,又为我找来安神的药,后来我能睡了,却一直做噩梦。义父说,有时候人在梦里说的话会出卖自己,说不定会因此而丧命,我必须要控制自己,不再做梦。”
梦有美梦有噩梦,薇宁却连也梦也不能做,她的唇边噙着一抹令人心碎的笑,如同梦呓般讲述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傻瓜,谁能控制自己的梦?”萧颂心疼地抱紧她。
可她必须做到,否则谁又能保证在她睡着的时候,有没有人听到些什么。刚到梅庄那两年,义父吩咐过,每晚她的寝房不许任何人接近,可是百密一疏,曾有个新入庄的婢女不懂规矩,一早捧了面盆去殷勤服侍……直到现在,薇宁也不知道那名婢女如今身在何处,义父究竟如何处置了她。
薇宁不想害人,也不想被人害,自那以后,只要身边有人,她便无法安心入睡,稍有动静便会清醒,渐渐地连梦也少了。
萧颂渐渐听出了凄凉意味,她定是想起当年劫后余生的事,那时候萧家正是满门荣宠之时,封了王又赏赐不断,在奉都权势无边。他不知该安慰她,因为无论说什么都太苍白无力,谁让他姓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