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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她们都退了下去,知画才蹲到霍芸萱旁边问道:“姑娘可有什么吩咐的?”
霍芸萱却是不说话,指了指她身后的凳子,说道:“你先坐。”
知画屈膝应是,坐了下去,霍芸萱才又皱眉说道:“许是我头部受了伤,现下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我叫什么,是什么人,这些全都不记得了”
“姑娘”还不等说完,知画便落泪哽咽着打断了霍芸萱的话,看着霍芸萱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姑娘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霍芸萱点头:“刚刚我只是从你们的穿衣打扮上判断出了你们的身份我不敢轻信别人,却看着你格外亲切,想来是曾经贴身伺候的你能将我的事情跟我说一说么?包括我为什么受伤。”
知画点头,听说自家姑娘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还这般信任自己,不由心下感动,哽咽着一一与霍芸萱解释起了府中个人的关系。
通过知画断断续续的哽咽声中,霍芸萱大体听了个明白,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平远侯府的嫡出四小姐,闺名也叫霍芸萱,是平远候元配罗氏所出,最得平远候喜爱。因着原主嚣张跋扈,不得老太太所喜,有一胞兄相依为命,如今在众位叔伯虎视眈眈下,幸而承蒙五皇子暗中帮助,继承了候位。
刚刚那个在她床前哭泣的姨娘是这具身体生母的陪嫁丫鬟芹芳,因着罗氏的关系颇受平远候的宠爱。而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因着罗氏的关系,在罗氏死后与芹姨娘关系良好,极为敬重芹芳,说她将芹芳当做母亲一般敬重也不为过。
如此一来,原主与平远候的继室海氏关系便就不怎么好了,又因着一次原主高烧不退,快要被活活烧死时,听说芹芳苦苦跪在地上哀求海氏递了牌子出去请大夫,可是海氏却始终闭门不见。也正是因此,海氏彻底使了宠,被平远候禁足在自己院子里,连管家的权利也被剥夺了去,给了芹芳。连带着海氏所出的一子一女也彻底失了宠。
“哼,说夫人不是好人,奴婢瞧着,芹姨娘也不是什么好人!”说罢,知画冷笑着补充了一句后,复又劝道:“姑娘日后莫要与八小姐这般交好了,奴婢瞧着八小姐也被芹姨娘教的心术不正!”
也就是说,海氏现在空有一个夫人的空壳,却没有实权,而这个芹芳,却是除了名分以外,面子里子全都有了。可笑的是,这个芹芳还育有一子二女,既然又亲生孩子,还对先夫人的孩子这般好,是真的菩萨心肠?还是另有他因?
第二章 既来之则安之()
这个平远侯府有些意思。霍芸萱嘴角微勾,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府内有当家的主母,掌家的却是一个姨娘。原主的胞兄明明是嫡长子,是该名正言顺的继承候位的,怎地就需要那个所谓的五皇子暗中帮助了?难道是之前原主的爹爹没有给长子请封世子之位?
“我爹”霍芸萱皱眉,有些事情还是该问清楚些的:“我爹是怎么死的?之前为甚没给哥哥请封世子?”
“姑娘糊涂了,小侯爷还未到弱冠之龄,依着大齐律例而是不能请封世子的。”见霍芸萱皱眉,似是对于自己失忆很是痛苦一般,知画也跟着心疼起来:“姑娘快别伤神想事情了,姑娘若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奴婢,奴婢定当知无不言。”
霍芸萱点头,心里也对知画放下了戒心,看来这个小丫鬟是真的心疼原主的。只是原主又是因为什么丧命呢?是芹芳所说的被下人们说的羞愤难当所以触柱而亡?还是如罗妈妈所说,是舍不得父亲?
“我娘我身边的丫鬟哪些是我娘留下的?哪些是母亲赏的?哪些是芹姨娘给的?你且一一与我说一遍。”
知画点头,将浅云居里的人物关系与霍芸萱说了说:“咱们院子里大多都是先夫人留下的,袭香是夫人赏的,清瑶与清芷是芹姨娘给的,虽是二等丫鬟,平日里却及得姑娘信重”
说罢,便眼巴巴的看着霍芸萱,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的,且极有可能就是芹芳派来监视霍芸萱的。
霍芸萱点头,听知画只说了清瑶清芷,却没提及海氏赏的袭香,不由挑眉道:“袭香人怎么样?”
知画皱着眉头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说道:“奴婢与罗妈妈冷眼瞧了一段时间,却没见她做过什么,倒是对姑娘的事蛮上心只是因着是夫人给的,姑娘总是不太待见的。”
知画没将话说全,可霍芸萱却也听出来了,知画对袭香并没有太大的敌意,而且不太认同原主将夫人赏的丫鬟只给了个三等洒扫的职位。
“夫人对我真的不好么?”霍芸萱皱眉,听知画刚刚的介绍,海氏是大家出身,且她又只是个女儿,不争家产,嫁妆罗氏都给准备好了,海氏完全可以好好对她,到时候把她风风光光嫁出去,还能博得一个贤名,何乐而不为呢?
知画不知道霍芸萱为什么这么问,只是在听到霍芸萱问话时便有些愤愤不平了:“姑娘向来不待见夫人,又因着芹姨娘经常在姑娘耳边说夫人的坏话,姑娘便更加不待见夫人了。后来又有了姑娘发热,可夫人不给姑娘请大夫的传言,侯爷与老太太也就跟着不待见起夫人来。”
霍芸萱在现代是做法律工作的,身为一个法律工作者,最擅长就是从人话里抠字眼,从而得出自己想要的真相。而刚刚知画的话里,就有了让霍芸萱兴奋地点了。
“传言?也就是说关于夫人不给我请大夫的事情只是以讹传讹,而并非真实?”
霍芸萱眼神晶亮的看着知画,心里有一个答案马上就要呼之欲出。而这个时候,知画的言语却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浇灭了霍芸萱心中的小火苗。
对于这件事知画也只是听说,故而不敢很肯定的摇头:“那次姑娘确实发热特别严重,芹姨娘说去给姑娘请大夫,结果却是迟迟不见回来。后来老侯爷回来,正好看到芹姨娘跪在梧桐苑门口苦苦哀求,却一直不见夫人出来那次若不是老侯爷回来的早,估计姑娘估计姑娘”
知画没将话说完便哭了起来。知画不说,霍芸萱也知道,若不是原主她爹回来的及时,估计原主早就一命呜呼了吧。
霍芸萱挑眉:“夫人就没为自己辩解?”
知画摇头:“夫人只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这些都太苍白,梧桐苑的门房婆子只说她进去通报过,夫人没有证人,况且那个时候芹姨娘一直在哭姑娘,说姑娘命苦,小小年纪没了亲娘,又哭起先夫人的好来,老侯爷平日里本就因着芹姨娘是先夫人的陪嫁,多宠幸了芹姨娘一些,这个时候本就着急姑娘的病,便没再听夫人的话,直接将夫人禁了足。”
霍芸萱挑眉,看来这个芹芳是有些本事知道怎么抓住自己那个便宜老爹的心的。只是这芹芳,到底是真心对自己好呢?还是在演戏?若是在演戏,那这个芹芳是真的不容小觑了。据说她那个便宜爹爹征战沙场这么年早就练就了火眼金睛,纵使这样,到了都没有看穿芹芳的阴谋诡计,可见这芹芳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
只是这海氏霍芸萱叹气,罢了,想不通就先不想,左右既来之则安之,日后自己慢慢观察就是了。
只是自己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原主又不得老太太喜欢这般想着,霍芸萱不禁哀嚎起来,这原主怎么能这么作!
“老夫人她对我大哥怎么样?”
若是老太太是受了被人的调拨而不喜原主的,那靠自己日后努力补救,想来也能补救回来。可若是因为原主自身原因而不喜原主,那她还真是有些无力回天了
“老夫人对小侯爷是极好的,”知画见霍芸萱问起霍老太太,面色一喜,趁机劝道:“之前姑娘受了芹姨娘的调拨,总认为先夫人是老夫人害死的,所以便开始对老夫人不敬起来,起先老夫人只当姑娘年纪轻不懂事,对姑娘还是极好的,只是后来慢慢地被姑娘寒了心,便也就不喜姑娘了现下姑娘也知道芹姨娘不是个好的,便去跟老夫人认个错,毕竟是嫡亲的孙女,老夫人自然不会真的与姑娘计较些什么的。”
原主年纪尚幼,自然是谁对她好,她便以为谁是好人,轻信了别人也不是不可能。而霍芸萱却是对芹芳不了解,虽说比起芹芳来她更相信眼前这个丫头一些。只是她也不能完全的信任,毕竟她才刚来到这个世界,并没有书上所说的那样带了原主的记忆,所以她是不敢轻信任何人的话的。
只是知画的有句话她是很认同的,霍老太太身为整个霍府的老大,还是有必要讨好的,毕竟霍老太太现在相当于职场中的**oss,得了老太太的宠爱,自然不会有坏处。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不就是例子么,因着贾母的疼宠,就是他老子也不敢怎么教育他,不然,贾宝玉也不会成了脂粉堆里的英雄了不是。
故而,霍芸萱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道:“是这个理儿,明儿我身上利索了,便去给祖母请安。”
话语里,已经由老夫人变成了祖母。
知画听着欣喜,正欲再说些什么,便瞧见清瑶打帘进来笑道:“大姑娘过来看姑娘了。”
却是连行礼都未向霍芸萱行礼,更别提面上的尊敬了。
第三章 所谓霍家大小姐()
霍芸萱眉毛微挑,似笑非笑的看着清瑶,心里觉得这丫鬟有点意思。霍芸萱对古人不是很了解,自己也不是考古专业的,对古代大家规矩不是很了解,却也知道,这些下人们是签了卖身契的,生死都由主子决定,奴才们对主子是必须尊敬的,不然红楼梦里那些个丫鬟怎么能在贾母一皱眉就吓得哆嗦不是?
“大姐姐来了请进来就是了。”
霍芸萱本身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只是觉得这个丫鬟很么有礼貌,却也没觉有什么不妥。况且她急着要见见那个传闻中才貌双全的霍家大小姐,便也就懒得与她计较。
霍芸萱不受宠,浅云居里的丫鬟也没几个是真心敬重这个主子的,也都是表面上的尊重,不让人瞧出端倪抓住把柄来告到侯爷那儿去就是了。而霍芸亦不同,她虽说是庶女,因着才貌双全及得老侯爷与老太太的宠爱,况且生母又得宠,管着一府事物,大家自然是要巴结她的。所以,这会子霍芸亦一来,众丫鬟也不等着自家姑娘传见,便殷勤着给霍芸亦打帘,方便霍芸亦进入。
霍芸萱看着不请自来的霍芸亦,似笑非笑的看着给她打帘的那个小丫鬟,意有所指道:“大姐姐与妹妹真真是心有灵犀,妹妹刚要让清瑶去传,这清瑶还没出去,大姐姐便进来了,你说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
明明霍芸萱什么都没说,只说自己与霍芸亦心有灵犀,况且平日里霍芸萱性格孤傲,只与霍芸亦跟霍芸絮交好,霍芸絮年纪轻些,霍芸萱因着与霍芸亦年纪相仿,倒也是一对不错的小姐妹,所以霍芸萱这句话乍一听本身确实没问题的。可不知为什么从霍芸萱口气里的漫不经心,霍芸亦与给她打帘的那个小丫鬟俱是一哆嗦,没来由的就有些害怕。
霍芸萱自然看出两人的害怕,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看着霍芸亦道:“难不成大姐姐是嫌弃妹妹不能起身给姐姐行礼,所以不肯过来?”
这句话便是大不敬了。在这个时代,庶女像霍芸亦这般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