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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几个忽然看见斜里飘着一盏青灯,腿就软了,“那。。。那是什么?”
打头的少年心中也是一怵,嘴上说道,“怕什么,说不定谁恶作剧呢。”
他高声问,“那里的人是谁,回个话儿!”
然后他们就看见那盏青灯默默地飘过来了,不禁都退了一步,三个拿火把的人被推到前面顶着,颤颤叫道,“回个话儿!”
离着几米远,灯不动了,风微微吹佛,灯芯时而跳动,映着一张绿惨惨。时隐时现的脸。
当时一个姑娘尖叫出声,整伙人在这声尖叫下吓得心一抖,顿时兵荒马乱,一个少年疯狂挥着火把,“快走开,快走开,我爷爷是山神姥姥。”
湛长风郁闷了会儿,“到底是爷爷还是姥姥啊?”
让她过来又让她走,这些小孩真烦人。
湛长风转身就走,然后听到那群混乱的人中传出一道迟疑的声音,“易湛?”
“嗯,你怎么在这里?”湛长风想看得清楚点,将灯往前送了送,又是一顿尖叫。
那声音无奈道,“你可不可以先把灯笼收了,我看着都怕。”
“哦。”湛长风从善如流。
“余笙你认识?”有个颤颤的女声问。
“放心,是人。”
湛长风已经走到了三个火把笼罩的光明下,瞧着那些个人瞥她影子,不禁道,“你们这些书生胆子也太小了,还怎么学话本和女鬼狐狸精艳遇。”
“谁要和女鬼狐狸精艳遇啊。”那个挥火把挥得最起劲的少年崩溃道。
尖叫的姑娘紧而批判,“你这样拿着青灯笼吓唬我们是不道德的!”
声儿还是颤颤的。
“我没那么闲。”谁知道会遇到你们,湛长风总觉得每次山上都遇见社学的学生算不得好事,上次遇到程之高几个,结果被狗咬还让狼群围杀,这次。。。
瞧这些人,望梅居有名有姓的才子才女,你们是多看不起月底考核,才半夜来爬山的。
“那你拿青灯笼干什么?!”这些被吓着的人似乎和灯笼杠上了,不追问清楚不安心似的。
湛长风只能耐心道,“拿什么灯笼是有讲究的,红事红灯迎吉兆,白事白灯送鬼魂,寺庙挂黄灯以示庄严不得侵犯,知道了吧。”
“你还没说青灯干什么!”
“青灯啊,”湛长风幽幽道,“阴司巡视,闲鬼避让。”
众人感觉有点冷,似乎一想起那青色的灯笼,就止不住发冷,有人小声道,“所。。。所以意思是驱鬼?”
湛长风不置可否,余笙已经走到她旁边了,“大半夜采药?”
她看到了她的采药装备。
湛长风刚想回话,就听有人自我安慰似地道,“原来是驱鬼啊,以后半夜出门也点个。”
众人为了活跃气氛纷纷附和,“对啊对啊,原来还有这个道理。”
“就算不驱鬼,防抢劫也是极好的,谁敢过来试试。”
湛长风虽知道这些学生可能是说着玩玩,但还是正色告诫道,“青灯不能乱点,对我来说是驱鬼,对你们来说可能是送命,后果自负。”
几人有点尴尬,这家伙会不会说话。
余笙道,“子时快到了,我们走快点吧。”
众人得了台阶,打着哈哈闷头赶路。
余笙拉着湛长风落在了后面,继续刚才的话题。
湛长风道,“你看我有采到一株药吗,转了个圈就半夜了,倒是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她说得对也不对,寻常人会理解成找了大半天没找到草药,不过余笙却是奇异地看了她一眼,“你进仙雾了?”
湛长风惊了下,夸道,“你怎么那么聪明。”
“我怎么发现你还挺贫的。”余笙笑着摇摇头,不说仙雾,转而说道,“有种白叶。红经络的花叫烽火引,传说它是山神的指路之花,得到它就得到了山神的承认,能在好药山畅通无阻。”
畅通无阻?
湛长风挑了下眉,见余笙狡黠地朝她眨了下眼。
“这种花生长在半山腰上,寻常不见踪迹,只在每夜子时盛开,仿佛神来一笔般在大地上绽出绚烂多情的花海,不过花海只存在三息,便会凋落湮灭,了无痕迹。”
余笙道,“这里的人都将它当作山神的赐福,且每年山神祭,都会将它采来供在神龛上。”
“三月后就是山神祭了,我们便是来找它的。”
“是吗?”湛长风觉得她的话里藏着什么,故而也起了好奇,和他们一道去找找。
“是这里了。”众人停了下来,“接下来等着就行了。”
他们的前面是一片树林,与身处的树林,走过的树林,并无什么不同,根根挺拔的枝干立在那儿,上面枝叶影重重,下面偶有粗壮的根须裸露盘结,低矮植被朝天生长,虫子在里面细语,有时候也会有什么黑影蹿过,大概是野兔。鼠类。
湛长风突然听见有人肚子叫。。。
问余笙,“你确定是子时?”
“嗯,子时任何一个时刻都有可能,不过通常是子时三刻左右。”
“好,离子时还有大半个时辰,我先去抓只兔子。”
“。。。。。。”
“你要吃吗?”
“。。。。。。”
其他人听了,“抓兔子得多少时间啊,恐怕还没抓着就子时了。”
湛长风没听,跃入树林深处,过了一刻提着一只兔子两只山鸡回来了,“你们吃吗?”
才子才女们矜持地应了声。
“等等,少放辣粉。”
“你是来采药还是来野炊的,为什么连卤酱都有?!”
“不不,我不要吃田鼠,拿开,天呐,快把它放生了!”
“还有山鸡吗,太好吃了!”
余笙疑惑,“也不见你吃东西,怎么什么调料都有?”
“观察记录需要。”
“嗯?”
。。。。。。
“我说,谁注意到已经子时了!”
第105章 烽火引()
一群人拿着鸡腿。嚼着兔肉蹲在地上盯着前方树林,背后篝火熊熊,时不时飘出肉香。
三刻过去了,又三刻过去了。。。
“没有,唉。”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真的没有啊。”
一个时辰过去了。。。
“花海真的消失了。”
湛长风觉得这些学子不对劲,若真是来采花的,早该搓手严阵以待了,三息的时候实在是短,恐怕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哪会看戏似的蹲这里。
余笙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其实我们不是来采花的,而是为了验证一个传言。”
“什么?”
“半个月前,有人准时守在这里想采花,结果突然看见一个男人凭空出现,一挥手将整片花海都带走了,从此以后,这里就见不到烽火引了。”
“还有这种事?”湛长风猜测烽火引和进入薄雾有关,但现在这条线算是断了。
一行人只当做是夜游了,吃了一顿烧烤宵夜后满意地各自回家。
湛长风和余笙顺路,临别前,余笙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如果你还有烽火引的话。”
“我有啊。”
两人相视无言,忽而俱一笑。
“请余姑娘割爱。”湛长风拱手作揖。
“割爱谈不上,给你就是了,反正进去过一次的人,机缘已尽,拿着也无用。”余笙随手摘下腰间的香囊,“如果你不介意我将它制成了香料的话。”
湛长风接过香囊,打算社学的事完了后,再进去一次。
她回到住处,远远便见房门大开,拎着剑走进去一看,桌椅倒地,碗罐被摔在地上,被褥衣服被剪得细碎,满屋子凌乱,比土匪扫荡多了分刻意的破坏。
她两根手指夹起案几上的书籍,一片片的,俱都被撕烂了。
“呵。”
湛长风直接去村长家将范之里叫醒了。
深夜,范之里裹着外袍,眉眼惺忪,“老喽,老喽,后生你这样折腾一个老人家是不道德的。”
“我只是来说一声,我家被蓄意破坏了,顺便投诉一下民兵团玩忽职守。”
“。。。。。”范之里浑身一个激灵,眼神骤亮,“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门后探出个脑袋,是范之里的孙女,范思远。
湛长风还是记得她的,毕竟刚刚还在一起,并且她的尖叫让人印象深刻。
范之里召了民兵团浩浩荡荡地奔向她的住处勘察现场,以这些人的眼力,当然能看出是被蓄意破坏的。
民兵团的头领浯河问,“你和什么人积过怨?”
“我素来行事端正。光明坦荡,怎么会与人积怨。”
浯河看着这个一本正经夸自己的姑娘,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这姑娘还思考了一会儿,笃定道,“除非有人嫉妒我的才华。”
“。。。。。”跟过来看热闹的范思远忍不住捂脸,屋子都被砸成这样了,你怎么就不能正常点。
不过范思远想到才华这个词,自然地联想到了社学,且湛长风一个学子,接触最多的也只有社学的人,所以问道,“你认为是社学里的人干的?”
“不知道。”
浯河带人搜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线索,不由皱眉。
青白村从建立初起,收容的都是各方强者的后人,又或归隐的大家。无父无母的孤儿,这些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呢。
民兵团虽每夜都会出来巡视,但主要防的,还是下山的野兽。谁知道今个儿真的出现了这种闯空门的事件。
头一次出现这种事,让他们觉得自己护村的职责被挑战了,必须贴告示严查。
湛长风送他们出门,望了眼平静的夜空,开口道,“对了,我放在屋内的一百灵石也被窃走了。”
“你怎么不早说。”一百不是小数目,蓄意破坏加上盗窃,这性质对于几乎没出现过犯罪事件的青白村来说,严重到了极点。
“那一百块灵石被我涂了毒药,你们明天看看谁家有人满手溃烂罢。”
浯河责怪的话语一咽,连着范之里。范思远。十几个民兵瞬间寂静,愣愣地看着站在院落中的人。
她垂手而立,漠漠道,“毒性会在十二个时辰内完全发作,最好快点将人找到,否则,全身都会烂掉,尤其是脸。”
范思远吞了吞口水,“会不会太狠了?”
“我也没让他们动钱财。”湛长风折身回屋,“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其实十几天前湛长风就遇到异样了,屋内院里,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几只腐烂的老鼠,还有突然从被子里钻出来的蛇,只是一直没抓到动手的人,兼之没对她造成实质伤害,便放一边了,但也别指望她什么都不做。
反正在她跟前猖獗的人基本都生不如死了。
“范老,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啊?”这孩子处事不动声色,手段果决凌厉,一出手就有种斩草除根的势头,可不是寻常家可以养出来的。
范之里捏捏胡须,“不好说。”
浯河有点不放心,“她最先搬到青白村的时候,司巡府不是跟我们打过招呼,让我们注意着点吗,她会不会是。。。”
他想说湛长风会不会也是哪个落魄家族来这儿避难的。
“莫管,莫管。”范之里摆摆手,“既然住在青白村,那我们就该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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