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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动手,”没有起伏的声音于此时响起,狐之亦心头一紧,瞧那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便见山头站着的那抹娇小的身影,那一身黑色衣裙在山头上翻飞着。
“姑娘,你……”魅夜讶异转身,不曾想这人方才分明都那个样子了,这会儿竟然还能如此……
“繁儿,”狐之亦不敢贸然靠近,于空中朝那人走了两步。
只是小姑娘在说完这么几个字后就再没有说话了,黑凌与道僵持着,魅夜急黑蛟也还相对着,几人都因小姑娘的忽然出现而停了手。
初冬的山的确是冷的,枯了的草树在夜间散发出凄苦的味道,伴着潮湿,无比荒冷。
就这样对视了片刻,他们没有从小姑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丝毫的意味来,偏生她却在这个时候动了。
稳稳的,鬼魅一般漂浮的身影缓缓朝男人所站的方向过来,最后停在他面前,仰头看他,“你,能送我回去吗?”
她的眼睛依旧是无神的,语气依旧是平板没有声调的,但狐之亦却清楚地晓得,她看的是他,话也是对他说的。
“姑娘……”魅夜担心她现在的状态。
狐之亦凌厉抬眼看了魅夜一眼,黑蛟立马抵住了魅夜的喉咙。
“你不能伤他们,”小姑娘又说话了,还是那般姿势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狐之亦不想她看得太辛苦,便俯了身子小心将其打抱起,见其没有反抗,才继续像抱孩子那样将她抱着往身上紧了紧,“嗯,不伤,三叔送你回去。”
说罢转身。
“主上,这二人……”黑蛟不确定请示。
“放了他们。”狐之亦没有说话,身上的小姑娘倒是先开口了。
包括黑蛟黑凌在内,底下的四人都因她的这句话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要知道,这天底下能替狐王大人发号施令的人,至今都还未出现过。
魅夜跟道也为小姑娘的这句话捏了一把汗,生怕那个男人会因自己的威严受到挑战而连怀中小姑娘也不放过。
几人的神情一一落在男人眼中,却未激起他心中的半点涟漪,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对黑蛟黑凌说道:“没听到么?”
只四个字,黑蛟黑凌便知晓自己该怎么做了。
魅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嗯,还在,然而一抬眼,那一黑一红的身影却是已经远去了。
黑蛟黑凌紧随其后,为防止魅夜与道追上,边退边谨慎地注意着他们。
待人彻底消失后,道走到魅夜身边,冷冷道:“方才我若不阻止,你是不是就将事情和盘托出了?”
魅夜紧抿了唇看向他,不答反问,“你觉得,那人要做的事,单凭你我真能拦得住么?”
“拦不住也得拦,”道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这是她的命。”
魅夜久久没有说话,好一会儿了才幽幽开口叹了一声气,二人未再言语。
小丫头只说要他送她回去,却没说送她回哪儿,狐之亦抱着她,一路无言到了祝家院子,将人径直送到西边的那间屋子。
“繁儿,”拍了拍她的肩头,见没有反应,狐之亦心里一凝,一看才知原来她又像前两次那样已经昏睡过去了。
狐之亦不禁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床上后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像做过无数次一样,他不过才上去,那小小的身子就寻着他找来了,最后窝在他怀里再也没有动。
狐之亦的心已然软成一滩水,抱着人,侧耳倾听着她很是微弱的呼吸声,一颗心终究高高挂起,收紧了胳膊将人让怀里紧了紧。
“繁儿,这可是三叔头一次饶人性命……”
原本,他该是能从那二人口中知晓更多事的。
翌日,祝繁依旧是在荷香的催促下起身,枕边余留的淡淡香气让她有那么一刻的晃神。
荷香戳了戳她的脑门儿,说:“睡傻了啊?赶紧的起来吃饭了,不然一会儿该凉了,赶紧的!”
荷香催得紧,祝繁恍恍惚惚的往外头一看,不由得皱眉,“荷香姐,我不吃早饭,你们吃吧,我得睡会儿,头疼。”
她往日早晨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起床的,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宁愿多睡一会儿,荷香往日也不会这般叫她,今日是怎的了?
“头疼?”荷香弯腰在她额头上探了探,见没有发烧才放了心,却是说道:“先生今日起来用饭了,难得好了些,你便起来去陪他吃饭吧,一会儿再去胡天顺那儿瞅瞅。”
祝繁一听,哦,原来又是因为她家那先生啊。
“荷香姐,你能不能不要……”
“死人了死人了!大事不好了,死人了!”
突如其来的慌乱喊声打断了祝繁还没说出口的话,荷香脸色一顿,当即转身出去了,然后就听到她在外头与人说话的声音。
祝繁被那嗓子喊得也没有睡意,且她也晓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索性睡不着,也就跟着起来了。
抵达芦苇丛边的时候那儿已经围了好一些人了,村长老头也在,从那群人中传来的哭声是一声比一声大,听得出来,是曹天娇那娘,赵氏的声音。
“你个天杀的啊!你陪我女儿来,你陪我女儿来啊!”赵氏边哭边捶打着面前的人,不用看,祝繁也知道那人是谁。
“曹家的,咱做人还是讲点儿理吧,你看看你家闺女这是在哪儿出的事,人麻子昨儿个可是连家都没着过,怎么害你女儿啊?”
“是啊,这事儿一看也不关麻子的事吧?大半夜的,谁没事儿跟自己女人专挑这地儿来办事儿啊?”
“就是就是,赶紧的别哭了,还是先把人带回去吧,走也让人走得安心嘛。”
“啊!天杀的啊!”大伙儿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赵氏的声音又大了一辈。
曹鹰绷着一张脸,一把将已经死透了的曹天娇给背到身上,曹春花红着眼在后头扶着。
祝繁没有凑过去,曹春花在经过她的时候朝她看了一眼,眼里那滔天的恨意似是要将人给淹没了似的。
祝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当即给对视了回去,暗潮涌动,彼此眼里的神色也只有彼此才懂。
赵氏一路哭天抢地的,一口一个天杀的,虽说张二麻子昨日不在家,但到底是新婚的姑爷,自然不得不跟着一起回了曹家。
祝繁看着张二麻子的背影,一伸手将要去凑热闹的荷香给拽了回来。
“你……你干什么啊?不去看看?”荷香扭头看她,问。
祝繁的眼神随着那一行人远去,再收回来,无聊地笑了笑,说:“看?有什么可看的,人家家里是死了人,又不是请了戏班子来唱戏。”
荷香被她这话说得有些不自在,周老太太这会儿才过来,倒是没有跟上去,走到祝繁跟前说:“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好好的人怎么就……就……”
“祖母,你就别操心了吧,”祝繁过去扶着她的胳膊,把人往家那边方向扶,“那曹春花都被我爹给休了,早就不是我们家的人了,没必要操心那么多。”
“话是怎么说……”老太太边走边说,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可这接二连三的,不是出这事儿就是出那事儿,我……我能不担心么?繁繁,我……”
祝韶风才刚死不久,祝华也才嫁到村长老头家不久,这就又出了曹天娇这事儿,你说她怎么能不担心呢,这万一要是……
“没有的事,”祝繁一眼就看出老太太在想什么,边走边宽慰她的心,说:“祖母你忘了别人之前怎么叫我的了啊?小瘟神是白叫的么?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第217章 陌生,相见不言()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笑?”
老太太没好气地瞪她,“跟你正儿八经的说,你当是我开玩笑的?我告诉你繁繁,你可不能学有些人大晚上的乱跑,一天没事儿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听到了没?”
曹天娇的衣裳鞋子都在,身上却是那副做派,连中衣都没穿好,不知原委的老太太自然就想到那方面去了。
祝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之后才明白过来老太太这话里的意思,无语地笑了笑,说:“行了我的祖母,我都知道了,我发誓,绝不乱跑,我这不是还有祖母疼我么,怎么舍得……”
“不准说!”老太太一记眼刀过来,立马就把祝繁要说出口的不怎么吉利的话给堵住了。
祝繁连忙闭嘴,朝老人家吐了吐舌没有说出她不爱听的,却是又保证了一遍让她放心。
把人送回去后祝繁在老人家院子里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刚巧看到从曹家看热闹回来的几个人。
“二麻子这回可真是险啊,还好他昨儿个没回去,不然啊,这事儿还就真得赖他身上了。”
“对啊,我这心里到现在都还砰砰跳的,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又死了一个,这……”
“我倒看着不邪乎,你们想啊,那曹天娇是什么人啊?连件儿衣裳都不见穿好的,不是那事儿是什么啊?”
“可不了,胡天顺也没查出个什么来,我就不信好端端的人就能这么给死了。”
“唉,真吓人啊,但愿接下来不要再……”
后面他们又说了什么祝繁就没听到了,荷香跑过去打听,她就在不远处等着。
荷香一回来就朝她说开了,说是刚才曹家的人把人带回去后就去找了胡天顺过来验尸。
可惜的是胡天顺也没验出个什么来,但能肯定的一点是曹天娇在死前并没有跟人做那档子事。
所以大伙儿就开始猜测了,想着是不是曹天娇在准备跟人做那事儿的时候因为太激动了,又因为天儿太冷了,导致还没开始人就给去了。
胡天顺说这也不无可能,说什么人在兴奋的状态下很容易出岔子,何况大晚上的天气又那么冷,保不准心脏什么的就承受不住给去了。
曹家人自然不会愿意听到这样的事,这不,曹鹰发脾气把大伙儿给赶出来了,查不到死因,就算是曹家人也不能把人给怎么样,但这事儿,也就变得更玄乎了。
荷香边走边说,唾沫星子都飞到了祝繁的脸上。
祝繁嫌弃似的看了她一眼就听她继续说道:“姑娘,你说这事儿玄乎不?好端端的又死人了,你说会不会真的是……”
祝繁扭头看她,“是什么?”
荷香惊恐地看着她,说:“会不会真的是邪祟在作祟啊?不然你说着好好的,怎么就……”
正说着,她却见祝繁的视线看向了别处,下意识的,荷香循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了顿时就哑了声。
从老太太家里出来回去势必得经过去村长家的那条岔路子,从那下去就去村长老头家。
只是这会儿,在那儿站着的人让荷香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祝华还是那身黑白衣裳,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的绣花小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绒毛,看上去很暖和,下半身是一条宽大的黑色棉裤。
因为是用了好料子的,所以看上去并不臃肿,只是这么一看,好像人的确是比在家里的时候瘦了好大一圈,脸上的颜色都快跟那件小袄的颜色差不多了,白得有些吓人。
且她就那么站在那往这边瞧着,眼里的黑色瞳孔看上去有些渗人。
荷香倒不是怕她,也没觉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