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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们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没有召集死士在长安劫刘征臣。就当他们能在戒备森严中成功将刘征臣劫走,得到的也只会是一具死尸,而不是与他亡命天涯的刘征臣。
这样唯一正确的事情,也不过是延缓了他们的死期。
有的人总是喜欢生活在各种假如中,来给自己不满意的人生添一些亮色。
刘建就不止一次地想,倘若先帝选的是他父王为太子,她又会哪里比刘彻差呢?还险些叫东宫那个瞎老太太推下台,现在就跟个乖宝宝一样待在上林苑。
不过,没有的就要靠自己争取,而他会成为比高祖还叫后人景仰的皇帝!
一弯细月静静看着这人间的几家欢乐几家愁,千百年来,不论是大乱大治,它都是这样静默地看着人间。
椒房殿中阿娇自然是对白天千钧一发的险情是一无所知的,更不知道一片升平下又已经波涛暗涌。
她对白天刘征臣的大婚圆满满意极了,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刘征臣能顺利地嫁出去,也算了了她的一桩心事。
她靠在刘彻的肩头,忽然又有些伤感。“征臣嫁出宫了,就不能像从前那样天天到我宫里来同我说话了。”嫁人了,刘征臣该经营的就是同丈夫的感情,同公婆的关系。
刘彻没有忽视这个问题,说满殿的人陪着你还不够吗?他理解娇娇的感受,深宫之中身为帝后想找到一个能当朋友的人,实在太难了。
“去宣室殿吧。”他低头只想了一会,就认真地说。
“啊?”阿娇大骇,汉时就是不禁后宫涉政。但是刘彻可不是能跟人分享权利的人,历史上的他一生都在平衡各方势力,他更是汉以来少见的大权独揽的皇帝。
她摇头拒道,再三说:“我不去,我去干嘛啊?”
刘彻没有说话,眼神却告诉她他是认真的。
她拉住他一顿摇,半是撒娇半是发慌地说:“我真的不去,我什么都不懂。”她迷蒙惊愕地看着他,希望他说不要她去。
她不懂朝政,也不想掺和。更不想因为这叫外祖母和母亲再叫她在刘彻跟前施加道家影响,不想接过窦家和陈家叫外戚继续坐大。
陈后从前被废,有几个人真的相信是巫蛊呢?
同样是巫蛊,他杀了女儿,逼得刘据造反,卫子夫自杀。
她不相信他会对陈后格外开恩,还许以旧时供奉。如果他爱她,他怎么会去宠卫子夫去宠韩嫣去宠李夫人?他怎么忍心她孤孤单单地死在长门宫?
或者说,爱叫权利磨掉了。
史学家大多猜测是为了防外戚而废后,她不想再走到那步了。
“我不想为难你,你也知道外祖母”
她的声如蚊呐,后面更是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她的意思刘彻已经明白了。
娇娇,这就是娇娇。
在别人都想着更多权势更多风光的时候,只有她还想着自己难做。他的黑眸光华流转,写满了欣慰。
这又是脑补了什么啊?
陛下啊,我真的没有要以退为进啊,也没有要贤良淑德识大体的意思。不过,如果你这么想,就可以不要我去,也挺好的。
唉,为什么要嘴欠呢?
就在椒房殿中赏花弹琴逗逗雪狮子,不是很快乐吗?
人,真的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平静的生活。
在阿娇紧张地胡思乱想各种情况和应对办法时,他轻笑一声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了。
这个意思,是不要她去了吗?
不能问,这就跟前世上学的时候,每逢放学时,当老师和蔼可亲地问同学们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就放学了。
这时候,会有一只充满正义的手举起来。然后,铿锵有力地说老师你还没有布置作业。
于是,可能预备忘了这样就不用改作业的老师,含着泪给同样含着眼泪的其他同学布置了作业。
前车之鉴啊,你要问他了,说不定又该以为你是想去不好意思说。嗯,不问,睡觉。到了明天,就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五点,刘彻一边更衣一边吩咐玉兰去把阿娇叫醒。
很显然,阿娇失算了。
他不是放弃了,而是已经自己下了决定。(。)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八十一章 初现宣室()
阿娇跪坐在案前,有一下没一下地研着墨。她止不住犯困,才八点啊,这是什么概念?往常这个时候,自己刚用完早膳,在琢磨要做点什么打发时间。现在呢,已经都起来一个半时辰了,也就大婚那天起过这样的早。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一朵朵好像挂在树枝间的白云叫风吹的微微晃动。还能听见雪狮子在外哒哒跑动的声音,它看她要出门也没有撒泼,就用那大眼睛可怜地看着她。
心被看化的阿娇,想着还能揉揉马就带了它来。结果,它在自己的垫子上待了没有一刻钟就打着滚要出去。
小叛徒,她恨恨地把它赶出去了。
雪狮子很显然没有意识到主人的不高兴,它探索一会新庭院后又跑到窗户下去叫。
咴儿咴儿
阿娇有点不像理它,但是它越叫越急,越叫越委屈。到底没有抗住,她还是起身走到窗前。
雪狮子看她终于来了,又高兴起来。
刘彻正在拿笔批奏章,他余光扫到阿娇和雪狮子的动静,嘴角就一直挂着笑。
忽然,阿娇远远地看到几个人影走朝宣室殿过来,看服色是朝中大臣。她匆忙回到他身边,着急忙慌地说:“有大臣来了,我还是回避一下吧。”
“坐这,你走了谁给我磨墨?”他就好像不明白阿娇怕叫人说干政的隐忧一样,神情淡然。
明明就是春陀就能干的事,但是呢,你一直都只叫他在殿外伺候。再说了你自己以前能干,现在就不能干了啊?
阿娇愤愤然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要走。他没有抬头,却早料到了似地伸出手去拽她。没有防备的阿娇叫他一下给拽坐到垫上,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殿外已经传来了春陀的禀报声。
得,走不成了。
阿娇斜了他一眼,低下头磨墨,希望叫袖子遮掩住。
来的是赋闲在家的武安侯田汀屯犊刻锿‘从而再次起家的大司农韩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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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年,皇帝渐渐又坐回了宣室殿。田汀枳攀翘熳忧拙司说脑倒剩蛱熳泳偌鋈瞬牛蠖嗍羌У摹:补褪瞧渲械牡湫停还够拐娌煌谔锿‘身边那群见风使舵、趋炎附势的小人,是很有几分干才的。
他们俩在宣室殿前的庭院就见到了一匹果下马,这是宫廷贵妇最喜欢骑乘的马。性情温顺,不用担心控制不住。但是除了早已经阴郁吐血而亡的栗姬,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宫中有果下马了。
这还是一匹没有一丝杂色,浑身雪白的果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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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本来正在庭院中踏着草玩,听到有人来像一阵风就卷过来了。本该温柔的大眼睛警惕慎重地盯着他们,田汀补疾幻庠谛睦镌薜篮靡黄ビ辛樾缘穆怼�
春陀疾步走过来,冲他们行了一礼,没有要叫人把这马赶开的样子。只是笑着往前走去,说:“陛下已经在殿中等着二位了。”
小冬子跑过来抱住雪狮子,小声说:“雪狮子,你乱跑什么啊?就在这院里玩,等午后咱们再出去。”
韩安国是为过将领过兵的,他就算是睡着了也会留一只耳朵。小冬子声音虽轻,却分毫不差地落入他的耳朵里。雪狮子,原来这就是雪狮子。
早就听说皇后有一只叫雪狮子的宠物,他们也只当是猫狗。没想到,竟然是只马。
他收紧心神,没有去再思考为什么雪狮子会在这。
因为宣室殿的门已经推开了,春陀的唱报声已经响起了:“武安侯同大农令奏见皇上”
行过礼后,抬起头的两个人目瞪口呆。殿内竟然有个低着头正在研墨的女子,所有能有资格觐见陛下议事的大臣都知道陛下是不用人服侍笔墨的。
少年帝王,最信任的只有自己。
为了不必要的泄密,他向来是自己一边研墨一边同臣子们议政。他们俩目光交接,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诧。
瞬间,韩安国就想到了这会不会是皇后,是大长公主最娇贵的女儿。皇帝的后宫中就算有了新宠,陛下也断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叫她来宣室殿。
但是他并没有见过皇后,所以他只是猜测。他虽然从前为了替梁王刘武而去找大长公主求情,但没有见过那个时候风盖京华的堂邑翁主。等帝后大婚时,百官朝见时,梁王已经薨了,他叫新任梁王免了官赋闲在家。
他把疑问的目光投向武安侯,他是天子的舅舅,他是熟悉皇后的。武安侯田汀垢桓隹隙ǖ难凵瘢礁鋈耸裁炊济挥兴担从质裁炊妓低炅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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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上天生带着这样鹤立鸡群、不可一世的气质,大家都说皇后心性高贵,不像长公主盛气凌人。但他偏偏看不得,这种站在最高处还要摆出一副众生平等的样子,她身上的傲气比任何人都更重。
他完全肯定,这就是皇后。
姐姐就不止一次地半是自嘲半是心酸地说,长公主在公主在人前的派头倒显得她才是帝国最尊贵的女人。田汀苍隈加っ媲笆谭罟歉鍪焙蛩坪醪⒉痪醯贸苋瑁喾椿咕醯媚茉隈技蚁麓迫ㄈ搜劾锏玫缴褪妒枪馊俚摹�
那个时候他姐姐虽然受宠,但又怎么敌得过娇艳盛开的栗姬?
世事难料啊,他一下就成了国舅,他身边也聚集了八百门客。从前的事就变成了羞辱,变成了一揭就会流血的伤疤。他眯起眼睛,探究地看着那个清丽的身影,刚要说话。
“舅舅同韩爱卿打什么哑谜呢?也叫朕同皇后猜猜?”少年帝王明亮透着阳光气的声音先响起。
陛下毫不在意地就说出了身边的正是皇后,甚至生怕他们不知道这就是皇后一样。
皇后也似乎很惊讶,抬起头来看着陛下。又微微侧脸,同他们俩致意。
他们俩只得纳头再拜,再行礼。
刘彻没有向他们解释皇后为什么在这的意思,他摆出了一副皇后本就该在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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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奏对的间隙,他始终用余光注意着皇后。叫他安心的是,皇后就同还贪玩的稚子一般,对他们说的丝毫不感兴趣。
她大部分的注意力在窗外的世界,在那匹雪白的果下马身上。
但愿,她一直不感兴趣。
她不能再变成下一个太皇太后,同是外戚,窦家已经一枝独秀太久了。一代有一代的风向,太皇太后不就压下了薄氏后族。
韩安国知道武安侯的忧虑,但他不会去帮他。虽然他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