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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的不解之谜,何止这一个呢?
阿娇闻言只是对竹歌无奈一笑,便吩咐起身回去。
阿娇牵着头驴,雪舞在最后看着,竹歌在这队伍中间照看着。一行人往回走,总算是接到了东西,又是在这午后最温暖的时候。阳光遍地,心情像花一样慢慢地被晒开。
几个人说笑着往回走,只是队伍长了,说话得靠喊了。
回去却奇怪的很,一路上还真是照着阿娇所记住的地图走的。分毫不差,只用了一个多时辰便竟出了山林,到了平原开阔地带。
松石斋就静静地立在那,悬山屋顶,重轩三阶。修篁含雪,一壑色苍苍。石崖突兀,青苔遍地。
回来的如此正常如此轻松,非但没叫阿娇心里高兴多少。反而心里越发心事重重,只是眼下得先把这些驴和东西案子好。
便深吸了口气,叫竹歌同雪舞看着驴队。自己快步穿过三层玉堂璧门,一片热气氤氲向她卷来。
大雪翻进靴子,已经是一片浸湿。发间肩上也腾腾冒出雾气来,阿娇也顾不得难受继续走着。
到了书房,叩门轻声说:“老太公,东西取回来了,如何安置?”
她话音刚落,门便开了。老太公眸光带着笑,异常和善地对她点头道:“好孩子,去吧。把你的两个婢子也叫进来,回红楼去梳洗吧。别凉出病来,剩下的事老夫自己来。”
在雪地中还不怎么觉得冷,进到这屋中身上冷气一遇热气挥发中实在是难受极了。当下也也没有推脱,出外去唤了竹歌同雪舞进来往红楼去。
刚上飞阁,便听见老太公中气十足地唤张博达。阿娇不觉莞尔,就知道这么一个白白的劳力不用也是浪费。
阿娇到了房中第一件事却不是去找换洗衣裳,却是疾步往刻漏看去。申时,恰好刚到申时,一分不多。
才下午三点?
阿娇瞠目结舌地望着刻漏,看了又看。即便心里对在一天奇遇早有心理准备,但眼下还是不敢置信呆呆地对着刻漏发呆。
“女士?”
竹歌同雪舞找好了衣裳,便来唤她。阿娇这才在一地婆娑树影中缓过神来,答道:“你们先下去,我这就来。”
竹歌应了一声,阿娇却一时没有找衣裳的心思。坐在凳子上,望着满地阳光,发去呆来。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眼见为真吗?可是连眼睛都开始欺骗你呢?
还是说这个世界在欺骗你
这所有的奇遇,本该赞叹的不是奇门遁甲的逆天之术吗?可她却只觉得生出了虚虚幻幻不真不切的感受来。
到底该以什么界定真?又该以什么划分假?
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有许多我们不知道,没有去触摸到的东西。
我们有了视觉,所以能看物,但在色盲患者眼里这世界也和我们的不一样。
我们有听觉,所以能听到这世间最美妙的旋律。
我们有味觉,能尝到这山珍海味的滋味。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多一种感觉。就多一种对这世界的了解,那么是不是这世界还有许多就漂浮在我们周围却无法感知的东西呢?
就像树,没有痛觉,没有视觉,没有任何感觉。但在它漫长的生命中,世界本就是这样的,不正常的是我们。
又或许,倘若我们失去某一种感觉。那我们也会觉得这世界本就没有色彩,本就没有声音,本就没有味道。
那么,我们到底缺什么呢?
阿娇想起小时候的时候总是羡慕猫狗,能在夜间也清清楚楚地看清东西。妈妈说那是因为动物夜间视力好,现在想会不会是因为这地球本就不需要太阳光照。
只是人类没有这样的能力,没有而已。
阿娇前世的时候,只是好好上学,回家好好弹琴。尽量不让自己有什么激动的情绪,政治课说到哲学部分不过也只是同其他同学一样规规矩矩把笔记做好。
没想到,到了这世。却从小到大,经常思考起这些复杂艰深的哲学问题。(。)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宁蒗()
她想不明白,却总爱想,总是在想。
哪怕没有答案,哪怕要钻死胡同把自己陷在里面。
这样最起码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有一点思考能力,只不过到了这时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政治老师会说许多哲学家的观点在世人眼中会变成神经病。
或许,是他们真的神经病了。
也或许,是他们看到了这世界的另外一面。
何真?何假?
就好像她百分之百肯定她在雪地中走了一夜,还是靠着星宿才出来。但是走出来时,却惊觉只不过是虚幻一梦。
这阳光这刻漏,这眼前的一切莫不在提醒她,她们所经历的一切那么的不真实。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再想下去也还是没哟答案。又或者,这最大的不解之谜不应该在自己为什么能重生而来吗?
难道这世间还真有轮回?真有平行空间?
倘若这样,她和陈后究竟谁是谁呢?
没头绪的,这些乱麻般的问题想了这么些年哪有答案呢?人因思考而伟大,却也因思考而烦恼。
阳光清影浮动中,阿娇终于站起身来,往衣橱里随意取了两件衣裳就往楼下去。
到楼下,竹歌同雪舞两个已经洗浴完了。见她来,雪舞说:“女士,你也真是慢腾腾,都要上去叫你了。衣裳都湿了,不难受吗?快洗吧。”
竹歌也笑道:“把要洗的衣裳脱下来吧,我和雪舞现在洗了。”
阿娇见她们两个言笑晏晏,便也把心下万千思绪放下。把干净衣裳搭在衣架上,就在岸边把衣裳脱下,跳入温泉水中。
水暖的很,叫她浑身一下就舒服起来。温泉咕嘟声中,疲惫不解怀疑倒都放下了。
她侧耳听着雪舞同竹歌的玩笑声,心中烦心事也一点点跑没了。
等阿娇洗过澡后,正好约莫是四点多将近五点的样子。又到了做晚饭的时候,竹歌同雪舞已经先行往厨下去了。
等阿娇到时,已经淘米下锅了。因为煮的是老太公期待许久的香滑软糯的菰米饭,除了去菜窖里取了一大把菠菜来,还真不知道做什么好。
竹歌同雪舞正在厨下商量,就见阿娇盈盈进屋来。便问她:“晚饭做什么好?”
看她们两个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阿娇不免有些好笑。这次驴队送来不少食材,或是新鲜的,或是干货。全都堆在厨下,竹歌同雪舞这回已经理出了个大概了。
只是,现下时间也不够了。
只要食材好,烹饪得当,什么菜配不上菰米饭呢?
而食材之纯天然就不用说了,所以阿娇在厨下看了看就下了定论。做一道鲫鱼汤,再做一道炸豆腐,最后一个素炒菠菜。
鲫鱼正好厨下就还养着一条,豆腐也是现成的。她一边去把剩下的两砖豆腐拿到案板上切成小块,一边吩咐竹歌杀鱼雪舞洗菜。
在一个锅里倒入多点的油块,化开烧热后把豆腐块倒进去。豆腐含着水分,在锅里噼里啪啦炸起来。阿娇只用铲子略微动一下,便把雪舞叫过来看着,嘱咐她说煎炸的金黄了就翻面。
在另一口锅里下油热开后把处理干净的鲫鱼两面煎到金黄,这样炖出的汤才会奶白没有腥味。
说来这个法子还是跟电影中学的,从头到尾记忆最深的就是女主角一遍一遍地叮嘱儿媳得这样炖出的汤才好喝。
她那个时候叫妈妈这么做了一次,果然汤味香浓。
炖汤,还是鱼汤,得用冷水下锅。而且切忌在煮汤时中途加水,会冲淡本来的鲜味。
而且更要注意的是得用大火滚着,万不能用文火。汤炖开后,阿娇又放进去三四朵干蘑菇。蘑菇的鲜味同鱼的鲜味,交叉重叠,真是香的叫人留下口水来。
汤滚开后,阿娇便去看炸豆腐块。四面焦黄,便盛起来。大火炒菠菜。又把一应碗筷布置好后,才回到厨下把鲫鱼汤盛出来。
老太公这天似乎心情很好,一直挂着笑。坐下后先用了半碗奶白的鲫鱼汤,又就着外酥里嫩的炸豆腐和炒菠菜用了一碗饭。
看样子确是满意的很,虽然没有说话,但比起平时只是清清冷冷,现在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
在老太公眼中,这的确是一桌配得上菰米饭的菜。
倒叫上山来这么多天来没有得到一次好脸的张博达心中有些微微的好笑:他们平常吃的不也是这样吗?他这是有些爱屋及乌啊。
张博达心中微涩,却又有几分高兴。一时之间,胃口大减。不免又劝自己:这不在看过地图就知道了吗?又何必呢?
只是到底兴致不高,用过饭后便去了书房用功。连想抽时间问问阿娇这一路上情形的心,也得挪到第二天了,横竖结局已经定下了。
张博达这样没精神,就连雪舞都在回去路上奇道:“这个张郎君,我们没去时还来问,怎么去过了倒一点不感兴趣呢?”
阿娇没有答话,只低低问道:“你们出来的早,那些驴呢?”
竹歌道:“不见了,我和雪舞出来的时候就没见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雪舞也道:“我暗地里四处看过了,松石斋没有,的确没有。”说到这个,也好奇。“也不知道这些驴是去了哪?难道老太公引着它们出阵去了?”
不可能,老太公不会用这么笨的办法。这么费时废力,还不如叫驴队送进来。
主人?送东西的老李这么称呼松石斋主人,既是家奴,也是信任才能让他知道吧。
既然不进来,想必是对松石斋有所保留。但若是如此,又为什么要人来送一应用度?
老太公从第一天相见就是神秘难测,到现在像滚雪团一样越滚越大。
*****
宫中不比深山,到了正月末。虽还是雪满深宫,但已经暖和许多了。
温室殿中以暖而取名,殿中温暖几乎胜似初夏。团团簇簇地开了一殿的花,阿娇在的时候爱花,椒房殿中几乎变成了花殿。
自她走后,刘彻才惊觉他也爱上了花。
那些明丽、干净、热烈的花,默默地在殿内绽放着,却又那么浓重地叫人无法忽视它们。
于是,他叫人搬来了满殿的花养着。
现下正是花开满殿的好时光,刘彻批完奏章了难得有点清闲时光,便站着开花。
他袖中握着那枚玉佩,心尖却一点一点收缩直至疼的几乎喘不过来气。
这满殿花开,恍若她在这殿中明媚地笑。
刘彻蓦然把玉佩高高扬起来,闭着眼睛就要砸下去。只是,到底下不得手,他微微颤抖中还是把玉佩放下来。
喉间哽咽了一下,哑着嗓子唤道:“春陀。”
春陀闪身进来,刘彻便把玉佩递出去看也不看。“把这个收起来,朕再也不要看到。”
他语气平淡,春陀躬身上去接住,也不敢细看。虽说皇帝并没有看他,却马上就找了个匣子放进去用鎏金大铜锁上锁。
只是玉佩在匣子合上的那刹那,春陀被那个“娇”还是吓的几乎叫出声来。他白着脸把匣子放进柜中,心间还是七上八下。
作为皇帝的贴身黄门,自然也是识文断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