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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娘亲救我!”无助的小女孩在四散奔逃的人群中哭闹不止,几次险些被撞倒。
“孩子别怕,姐姐来救你了!”傅嫤汐冲过去一把抱住小女孩,往一旁跑去。
“傅嫤汐!你去死吧!”背后传来尖利的女声,傅嫤汐感觉自己被重重地一推。
抱着小女孩的傅嫤汐本来就重心不稳,被这么一推,更是瞬间向前跌去。身后的人群拥挤着,奔跑着,傅嫤汐跌落在地上,顷刻之内被人群淹没。
“啊!”傅嫤汐惊叫一声,眼睛倏地睁开。
天边已泛起一丝光亮,原来是个梦。
傅嫤汐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情,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赫连从煜的怀中,身上还裹着昨天那件斗篷。
傅嫤汐心中一颤,感觉自己的脸上如火烧一般。她轻轻推了推赫连从煜的身体,却发现他搂的很紧。傅嫤汐下意识地动了动,发觉身上的劲道松了。
“嗯?”赫连从煜有些迷蒙地睁开了眼睛,对上傅嫤汐的双目。“醒了?”
“你……”傅嫤汐用眼神示意两人的距离。
“对不起。”赫连从煜放开了双臂。傅嫤汐急忙坐起身子,向后挪了一段距离。
“昨天我喝醉了酒,还把你带到这儿来,若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赫连从煜解释道。
“没关系。你救了我的性命,我又怎么能怪罪。”傅嫤汐接话道。
“昨晚我喝得昏昏沉沉的,都忘了问你为什么掉在河中了。”赫连从煜凝眉问道。
傅嫤汐脸色一下变得很是沉重。“昨晚,本来是个团圆的日子,可是,澄峪河北岸,玄武大街上却发生了一场刺杀。我所看到的,已经是惨不忍睹了。”
“刺杀”,赫连从煜面色一惊,从十三岁那一年起,每年的元夕之夜,他都会把自己放逐在酒醉不醒之中,没想到,这一次,竟然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
“似乎是冲着太子来的。我和哥哥与太子和二公主结伴而行,刺杀甫一开始,就是朝我们这边来的。”傅嫤汐回忆道。“哥哥要保护太子和公主,我一时害怕出神,就被人群挤散了,最后只能顺着人流往桥上跑,最后,不知是被谁,推了下来。”傅嫤汐苦笑一声。差点丧命,却连凶手是谁也不知道。
“昨晚的事态一定很严重,不知道太子是否安然无恙,否则京中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何况你已经失踪了整整一夜,如果再不回去,定北侯和世子一定会非常担心。我们要尽快离开。”赫连从煜有些焦急地站起身来道。
“好,走吧。”傅嫤汐跟在赫连从煜的身后走回昨日的小船之上。
“咦?那个船夫呢?”傅嫤汐看着赫连从煜拿起船上的船篙。
“他早就回去了。”赫连从煜道。“我每年元夕都会来河心亭喝酒,是他的老主顾了。这乌篷船的后面还系着一个小舟,每次把我送到这里,他就乘小舟回去。毕竟我会在这里待一整晚,总不能让他也跟我一样不回家吧。”
傅嫤汐看着赫连从煜波澜不惊的面容,不禁就想起了昨晚他像一个小孩一样在她肩头流泪的样子。
她很想问一问,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脆弱和孤独,又是为什么他与御亲王妃的关系如此的不同寻常。可转念一想,赫连从煜一定不愿意将脆弱暴露于人前,不然也不会自己一个人躲到这河心亭中借酒消愁,傅嫤汐便止住了嘴边的话。
赫连从煜看着傅嫤汐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了然。自己昨晚一定是说了什么,亦或是他的举动本来就惹人猜疑,想了想,他说道:“你想知道的,终有一天,我会亲口告诉你。”
傅嫤汐一愣,看着赫连从煜坚定的眼神,想也没想的就回了一句:“好,我等你。”
回过神来,傅嫤汐才发觉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许诺什么誓言一般。傅嫤汐低着头,盯着自己来回绞动的手指,不敢抬头去看赫连从煜的表情。
“嫤汐?”
过了良久,傅嫤汐的耳边突然传来赫连从煜犹豫不决的声音,他第一次,开口唤了她的名字。
“啊?”傅嫤汐抬头,看到赫连从煜竟不知何时放下了竹篙,进到船中来。那双似乎装满了漫天星辰的眼睛里,此时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
“你就要及笄了吧。”赫连从煜问道。
傅嫤汐没反应过来赫连从煜这没头没尾的问题,只能点头道:“嗯。”
赫连从煜沉默了片刻,才又开口道:“把斗篷披上吧,快上岸了,清晨寒气重。”说完便走了出去,继续撑船。
傅嫤汐看着身影,思索了很久,才隐约明白他的意思。傅嫤汐心中似被什么重重的一击,击出个巨大的口子,一个人就那么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挤了进来,把心里装的满满的。
你在想什么!傅嫤汐惊觉自己的变化。前世的诸事没有着落,亲人的前路尤未可知,自己的命运更是无所依托,怎么能沉溺于儿女情长之中?自己渴望平凡,无比希望逃离因为权力争夺而紧扣的枷锁,皇亲国戚出身的赫连从煜,又怎么能是她的良人?
况且,御亲王府似乎是三皇子的助力,虽然前世赫连从煜后来失去了踪迹,无处可寻,但御亲王府在新皇登基后屹立不倒,次子赫连从熙得到重用这是事实。
傅嫤汐极力的抑制着内心疯狂滋长的情愫,然而越是遏制,一直以来与赫连从煜相处的点点滴滴越是清晰如昨,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第九十六章 安然无恙()
澄峪河边。
刺杀之后,京城守备军很快控制了局面,京兆尹府也派出了和府衙役清点死伤的百姓,等着亲人的认领。
傅青衍和傅子宸召集了府中所有的家丁,在河两岸搜寻了整整一夜,却一点消息也没有,心里的绝望越来越大。
“侯爷,世子,快看,河上有船过来!”一个家丁指着澄峪河中逆流而上的一艘船叫道。
“真的有船,我们过去看看。”傅青衍说道。
来到河边的栈桥,清晨河上起了薄雾,烟雾迷蒙之中,乌篷船晃晃悠悠地向这边驶来,只能隐约看到船头撑船人的模糊身影。
“船上的!是什么人!”傅青衍提声问道,声音穿过雾气到达船中。
傅嫤汐一下就听出了父亲的声音。消失了一个晚上,父母和哥哥一定快要急死了。
她作势就要站起身来走出去,却被赫连从煜阻止道:“还没靠岸,船身不稳,先坐好。”
傅嫤汐只得坐下,她不想再落一回水了。
等了一会儿,感觉到船体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傅嫤汐知道,这是船靠岸了。
她有些焦急地就要从船中出来,便听到傅青衍问道:“世子殿下,何以天光未明,自下游而来?”
“昨夜乘船赏景,忘了时辰,今早听说京中之事才匆匆赶回。不知定北侯又是为何在此啊?”赫连从煜回道。
“这”傅青衍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一个姑娘家失踪了一整夜,传出去总归对傅嫤汐名声有损。找人的都是侯府的自己人,不会乱嚼舌根,但如此大庭广众,若自己说出实情,岂不是害了自己的女儿。
本来想直接走出去与父兄相见的傅嫤汐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才迟迟没有从船中走出。
赫连从煜当然知道傅青衍在犹豫什么,便说道:“定北侯不必挂怀,傅小姐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说着眼神不经意扫了一眼船舱。
傅青衍听得这似有深意的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赫连从煜又道:“昨夜之事事关重大,我不能在此久留,不过昨晚风大水急,这船板有些破了,不如就请定北侯帮我瞧上一瞧罢。”说罢也不等傅青衍回答,一步跨上栈桥,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傅子宸在一旁困惑不解,不知道这御亲王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父亲给他修船?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父亲,他这”
傅青衍抬手,示意傅子宸不需多言。随后吩咐身后的侯府家丁道:“你们去叫京城守备军来,就说世子的船漏水,找个人来修。你们都去。”
家丁们有些面面相觑,这御亲王世子好大的面子,只不过是船漏水,弄得侯爷连女儿也不找了。可主子的事情,做下人的怎么能明白,于是都领命离开。
“父亲?你这是?”傅子宸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
傅青衍环顾了周围,见四周无人,便沉声道:“还不出来!”语气隐忍着几分怒气。
傅嫤汐此时才从乌篷船的船舱中躬身钻了出来,身上的衣服半干未干的贴在身上,外面还披着一件男人的斗篷。这样的样子,着实不能不让人往别处去想。
傅青衍一见傅嫤汐这副模样的出来,脸上霎时变得严肃,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已经是十分的气愤。
“爹”傅嫤汐小心翼翼地轻唤了一声,脸上带着几分怯意,几分委屈和一丝不自然。傅嫤汐是女儿,一直被傅青衍当做宝贝捧在手心里,很少见到傅青衍生气的模样。
“怎么回事!”傅青衍沉声说道,语气中是不容辩驳的威严与不能逃避的质问。
傅子宸一下子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心中就是一阵自责。妹妹与赫连世子孤男寡女的同处一晚,如果傅嫤汐真的遇到了什么不测,那都是因为他保护不周,自己怎么向父母交代,又怎么对得起妹妹。
想到这里,傅子宸上前一步,挡在傅嫤汐和傅青衍之间,说道:“爹,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嫤儿也不会父亲,你要怪就怪我吧,不关嫤儿的事。”
傅青衍看了一眼傅子宸,说道:“虽然你救的是有情可原,但的确也不能免责,你的事我待会儿再说。”
傅子宸却还要继续说,却被傅嫤汐打断。
“爹爹,哥哥,对不起。”傅嫤汐上了岸,站在父兄面前,低头乖乖认错。“我没事,只是掉进了河里,被御亲王世子救下,其他什么事都没有。”
傅青衍深深地看着傅嫤汐。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是了解,守规矩,尊礼教,个性也坚韧。至于赫连从煜,这些年的接触也让他对他的人品有个基本的了解,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所以心稍微放下了一些。可还是免不了一肚子火气。
“你可知道,你娘听到消息,哭成了什么样子!前阵子的事才过去几天,又闹这一出,一个姑娘家,怎么就那么不让我放心!”傅青衍生气地说道。说完又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便放柔了声音,说道:“回去吧,别让人瞧见,再生事端。”
刚进入侯府,老夫人就派了人将三人叫到了清风苑中。
一进到屋中,傅嫤汐便看到了坐得齐整的侯府三房众人,老夫人的脸上表情严肃而沉郁,江映茹的脸上不停变换着幸灾乐祸和故作担忧的两种姿态,三房的傅青石和安昕依旧是漠然的样子。
右侧,坐立不安的莫泠云,眼睛红肿,脸上还尚有泪痕未干。一见傅嫤汐进来,顾不得其他,直接就扑了上来。
“嫤儿,你有没有事?伤着没有?哪里不舒服?”莫泠云上下左右仔细地察看这傅嫤汐的周身,生怕她哪里不好。
“咳咳”老夫人脸色不太好的轻咳道,作为提醒。
可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