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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紫-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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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怒火中烧,厉声喝斥庞氏:“已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这样说,也太……”她想说“太无耻”,可想到以后还要一个屋里进出,无奈地改口道,“太过份了!”

    庞玉楼看见高氏变了脸心里就高兴,说起来话夹枪带棍毫不含糊,“大嫂,我不像您,读过圣贤书,说起话来大道理一套一套,我只知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小姑落得如此下场,到底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现家里略有些起色了,怎么,就嫌小姑丢人,就翻脸不认人了?你们做得出来,我可做不出来!我知道,这人要知道好歹。当初小姑一个姑娘家,为了家里营生抛头露面时候哪个人不背后对我们家指指点点,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跳出来讲什么礼义廉耻啊?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要靠着小姑吃饭……”

    高氏不由瞥了眼王映雪,就看见王映雪正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她顿时如坠冰窟,心里都透着几丝冷意。

    “你给我住嘴!”高氏厉声喝道,打断了庞玉楼话,“靠自己劳作吃饭,天公地道,何惧那些小人那些流言蜚语!窦七爷已经定亲,你却为了私心去破坏窦诸两家婚事,行事卑劣,人人皆可唾弃,怎可相提并论……”

    庞玉楼冷笑:“什么是私心?什么是公心?想吃好穿好过好日子就是私心?把自己东西全给别人就是公心?小姑是相貌不及那诸家五小姐?还是出身不及那诸家五小姐?何况当初是那窦世英骗小姑说他没有成亲,小姑这才一时大意着了他道,怎么就不能扶正?怎么就不能把本该属于自己东西拿回来?大嫂你可别忘了,你是王家人。当初小姑是为了你儿子求药才遇到窦世英!”

    高氏脸色发白,胸脯剧烈地起伏,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姑,这件事我支持你。”庞玉楼坐到了床头,立刻换了副温柔如水模样,安慰着王映雪,“别人既没有吃你又没有喝你,说你不好,那是应该。可那些吃了你,喝了你,还道貌岸然地那里指责你人,比那外面人还要狠毒……”

    “二嫂!”王映雪哭着,靠了庞玉楼肩头。

    “别哭,别哭。”庞玉楼掏出帕子帮王映雪擦着眼泪,“你听我,我保证让那诸家乖乖地退婚……”

    高氏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睁开,神色平和了许多。

    她柔声喊着“映雪”,道:“当初事,是大嫂对不起你,我跟你赔个不是。我嫁到王家这么多年,说是我主持中馈,实际上没有你,这个家我根本撑不下去。你一向聪明,有些话不用大嫂说,你也应该明白。妾室扶正,是要赵家写一份同意书。窦家和赵家搞得这样僵,赵家怎么可能会写同意书?而且窦家态度你也看见了,要是有意把你扶正,诸家不同意婚期时候就正好可以趁机和诸家解除婚约了,怎么会等到这个时候?何况那诸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窦家不可能为了我们得罪诸家。父亲虽然起复,不过是个小小七品县令而已。以后该怎么样,你要好好想想才是。”

    王映雪伏庞玉楼肩头,细声道:“大嫂,从前你不是总告诉我,有些事,要试试才知道吗?”

    高氏被堵得透不过气来,后说了句“你再仔细想想吧”,拂袖而去。

    ※

    先贴上来,错字等会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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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_^*

第三十四章 混乱() 
高氏走出门,她乳娘立刻迎了上来,看见她脸色铁青,乳娘心中一跳,急急地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疯了,疯了!”高氏气得直哆嗦,“她们全都疯了!”说话间,已把院子瞅了一遍。

    院子里悄无声息,屋檐下大红灯笼照台阶旁盛开玉簪花上,玉簪花都平添了几分明丽。

    她是大家出身,院子里看不到人就并不代表院子里没有。

    “你去叫了车夫,赏他一两银子,”高氏吩咐乳娘,“我们现就启程回南洼。”

    马车和马车夫都是同村李举人家,李举人听说王行宜起复后强行借给他们家用。原来说好了明天晚上回去,现要人家车夫连夜赶路,打赏是少不了。

    乳娘知道事情有了变故,但她是从高家出来,懂规矩,什么也没有问,喊了马车夫,借口说家里有急事,先行离开了窦家。

    路上,他们碰到窦家马车。

    乳娘“咦”了一声,笑道:“可能是窦家七爷回来了!”

    言下之意是不是要打个招呼。

    高氏却拉了乳娘,吩咐马车夫:“不要停!”声音有些急促。

    两辆车错身而过。

    高氏长长地吁了口气,喃喃地道:“我现哪还有脸和窦家人打招呼!”

    乳娘这才凑到高氏耳边悄声道:“怎么了?”

    高氏生下来就由这乳娘照顾,后来又跟着她王家苦熬了十年,于高氏像亲人一样,她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乳娘听得目瞪口呆,着急道:“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想到高氏连夜往南洼赶,拉了高氏手不停地嘱咐她,“您和大爷成亲第十九天大爷就跟着老爷去了西宁卫,说起来,您和大爷之间只有恩,没有情,您可不要犯糊涂,这是他们兄妹事,您劝劝也就罢了,千万不要一个人那里硬顶着。老太太性子您是知道,这些年要不是您,王家怎么买得起田,姑奶奶怎么做得了生意?您待老太太比亲娘还要亲,可老太太说起家里事来,总要把姑奶奶放您前面。庞氏不情不愿地嫁了进来,家无余财时候尚瞧着你不顺眼,仗着二爷对她千依百顺,非要和你争个高下,现老爷起复了,她还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呢!可别到时候让全家人都瞧着您不顺眼。”

    “做娘都心疼女儿,我娘还不是心疼我。”高氏无力地辩了两句,道,“我之所以要赶回去,就是想说服大爷请公爹出面,强行地把小姑接回去。不然让庞氏这样搅和下去,就算是把小姑接了回来,只怕到时候也会闹得沸沸扬扬、人皆知,那可就丢死人了!”神色有些无奈。

    乳娘不住地点头:“您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

    那边窦昭看见辆马车从身边过去,不由回头望了一眼。

    这半边街都是西窦宅子,谁这个时候从这里经过?

    念头闪过,听见高升道:“七爷,好像是王家马车。”

    窦世英一愣,随后释然道:“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和王知柄商量,我们装着不知道就行了。”

    高升笑着应了声“是”,马车直到进了二门才停下。

    管家、小厮纷纷上前,管事是笑道:“七爷,六爷酉时就过来了,一直书房等您等到现。”

    窦世英抱着窦昭就去了书房。

    窦世横正悠闲地坐醉翁椅上看书,旁边小几上摆放着茶水、瓜果。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朝着父亲说了句“回来了”,道:“你又去钓鱼了?”语气自然,不知道人还以为他才是书房主人。

    父亲笑着没有做声。

    六伯父欲言又止。

    父亲轻声道:“我知道我做什么!”

    “你知道就好。”

    两人像打哑谜似,很转移了话题。

    “你找我什么事?”父亲道,“一直等我等到现,连留个条子都不行?”

    “就是想问问你参不参加今年乡试了。”六伯父给父亲倒了杯茶,“要是去参加乡试,这就要准备启程了。”然后揪了揪窦昭发梢,笑道,“小尾巴,跟着你父亲去钓鱼了?冯伯伯家饭菜好吃不好吃?”顺手给了她一杯茶。

    看样子,六伯父不仅知道父亲偷偷去看望祖母事,而且连父亲去看过祖母之后就会找冯保山谈心事也心知肚明!

    窦昭客气地喊了声“六伯父”,回了声“好吃”,端着茶盅安静地坐那里喝茶。

    父亲很犹豫:“我去了,寿姑怎么办?内院没个主事人,我有些不放心。”

    六伯父不以为意:“把她送我那里去,让你六嫂帮忙带着。”

    “到时候再说吧!”父亲还有些迟疑。

    六伯也不催促,指了指书案上几大卷书籍:“今年出时文,五哥让人带回来,家里进了学一人一份。”

    父亲道:“这么说来,五哥是打定主意让我们家中了举人都去参加会试了?”

    六伯父笑道:“子君说他不去。他怕中个同进士回来!”

    子君是二堂兄窦玉昌表字,他后来还就真中了个同进士,因怕被人嗤笑,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出仕,后家帮着三伯父管理窦家庶务。

    父亲哈哈大笑,吩咐丫鬟喊了妥娘过来,让妥娘服侍窦昭回去睡觉,自己则和六伯父看起时文来。

    窦昭努力地回忆着前世事。

    父亲和六伯父一起去京都参加乡试,一起中了举人,然后就留了京都,直到第二年六月才回来。会试父亲是二甲第十三名,六伯父却名落孙山。

    她记得父亲师座是当时内阁大学士何文道,他做了二十年内阁大学士,先后主持过两届会试,经历两朝,是官场中有名不倒翁。反而是陈季舟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她嫁是勋贵之家,认识文人有限,没有听说过也是很正常。

    想到这里,她猛地坐了起来。

    窦晓是庚戌年,也就是明年三月十六出世,他做满月时候,正好传来父亲金榜题名消息,王映雪后来常拿这个说事,以此证明窦晓是如何有旺家之运。

    算算日子,王映雪应该就是这段时间怀孕。

    她有些心浮气躁,却什么也没有做。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她就是拦得了一次,难道拦得了两次、三次不成?

    窦昭想到了母亲。

    就算那次她没有死成,看见王映雪怀孕生子,恐怕一样会做傻事吧!

    窦昭怒其不争,可多,却是心痛,心痛母亲痴情。

    她床上翻了半天才混混沌沌地睡着。

    第二天醒来,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庭院里树叶被洗得碧绿,透着股清味道。

    妥娘领着茉莉和海棠给窦昭做冬袜,玉簪冲了进来。

    “外面雨好大!”她拧着湿透了裙裾对妥娘道,“我等会要给俞家嫂子送点丝线过去,你把上次四小姐赏你杭绸挑线裙子借我穿穿,我回来就还给你。”

    俞家嫂子,是大家对俞大庆媳妇称号,俞大庆是俞嬷嬷儿子。

    妥娘有些不悦,道:“俞家嫂子要用丝线为何不自己买?你这样拿四小姐屋里东西送人情,小心七爷知道了发脾气。”

    玉簪恼羞成怒,嗤笑道:“只要你不说,七爷就不会知道。”又道,“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怀里揣了十两银子就以为自己是有钱人了!七爷可是窦家爷,三千两银子,说给四小姐就给四小姐,几根丝线而已,说不定你去说,七爷看见我是受了前头奶奶之托照顾四小姐,还会赏我几匣子丝线呢!你舍不得裙子就直说,用不着拿了四小姐名头作贱我。”

    茉莉吓得躲墙角发抖,海堂却不甘示弱地道:“那我们就去七爷面前说去,看七爷是赏你几板子还是赏你几匣子丝线?”

    “小/贱/人,你还反了天了!”玉簪上前就扇了七岁海棠一耳光,正准备反手再给海棠一耳光时候,妥娘冲上前捏住了她手使劲一拽,玉簪一个踉跄,差点就跌倒地。

    “你再动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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