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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上青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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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吃完了饭,黄鹂就苦逼了,被钱氏拖着留下来做针线,黄鹂念着功课还没做完,可到底答应了母亲每天要做会儿针线活,也只得老实坐下来跟着绣花,黄鹂的性格就是这般,便是不喜欢的事情,也是要么不做,要做就认真做,只是她毕竟针线做得少,硬把马蹄莲绣的跟喇叭花似的却是没办法了!

    正绣着花,黄老爷从外头进来,见黄鹂绣花,笑了起来:“哎呀真难得,鹂娘竟然绣花了!”

    黄鹂吐吐舌头,被钱氏瞥见,骂道:“挺大姑娘,做什么怪样?”扭头冲黄老爷道:“她整日里坐不住,总是到处乱跑,让她绣绣花收收心。”

    黄老爷道:“哦,多门手艺没坏处,鹂娘听你娘的话,别整天傻呵呵地到处乱跑!”

    黄鹂一看到父亲进来,宛如见到了救星,听他笑话自己,顿时就不干了:“我哪里傻了?我背书比二哥背的还快呢!”

    黄老爷笑笑:“好好,我闺女不傻,我闺女最聪明了,你那俩哥哥才是傻子呢,挺大岁数连个秀才也考不上!”

    黄鹂道:“大哥挺好了啊,府试都考过了,现在就剩院试一关了,过去就是秀才了!”

    黄老爷鄙视道:“童生满地都是,做童生有啥了不起的?你爹我当年还是童生呢!”他说到这里脸上一僵,自己这不是转着圈骂自己个儿是个傻子么?

    黄鹂也想到了此处,想笑又不敢笑,只得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认真说道:“我要多多督促哥哥们好好念书呢!”她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爹,要是我也能去参加考试就好了,努力读书,也给爹爹考个举人回来!”

    黄老爷捻须道:“呵呵,鹂娘真懂事!”却并不再说别的。

    黄鹂见黄老爷并不接这个话茬,越发确定月季说的没错,她爹确实没兴趣让她考试,心中颇有些失望,又跟父母说了几句话,便悻悻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黄鹂的失落感也就维持了一晚上而已,她虽然读过几年书,也相当喜欢读书,可要说多喜欢科举考试那纯属扯淡:每次看到考试前两个哥哥鸡飞狗跳地复习读书,她都觉得幸好自己是女孩子不用考试呢!要辛苦的备考,还要跑上几百里的回老家参加考试,考不中还要挨爹的骂,想想就觉得累,谁稀罕啊!

    可是不稀罕归不稀罕,明明有资格去考试却没人让她去考,这一点还是颇让她不爽的:我不喜欢是一回事儿,你们不许我去那是另外一回事儿啊!当然小姑娘的逻辑没有这么清晰,她只是直觉地感觉到自己的权力被剥夺了,不痛快,但这点不痛快,只需要睡一觉,也就消散的差不多了。

    黄鹂晚上睡得很香,第二天早上起来,前一天的不快被她扔了个干净,收拾好书本,高高兴兴地去吃早饭,上课……一切都回到正常的步调上来了。

    当然,要说黄鹂的日子跟过去一模一样,也不可能。黄鹂自从知道了陈奶奶曾考中过举人,黄鹂就对看望她越发感兴趣了:她身边文化水平最高的也就是她的老师,不过是个秀才。可这位陈奶奶,不但考中了举人,还在府里做过官,正六品啊,比县太爷品级都高!黄鹂她爹黄老爷一辈子也才就去过三次府里罢了,每每提起来府里的繁华,总是一脸的骄傲:老子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而这位陈举人,可是在府衙里当了整整二十年的六品,据说年轻的时候还曾进京参加过一次春闱——虽然落榜了,可是一个女人居然能走上千里路跑到国都参加春闱,这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啊!

    黄鹂觉得过去的事儿恐怕是陈举人的伤心事,去看望陈举人的时候试图装作依然不知道这回事儿,可她心中对陈举人实在是仰慕,又兼年纪尚小,不懂得掩饰,言谈举止中一不小心便带出来了。陈举人再稍微诈一下,她便把底子都掏出来了。

    陈举人并不意外黄鹂会知道她的过去,就算黄鹂的丫鬟不说,她身边照样有旁人会不小心提起这事儿:柳树镇就这么丁点儿大,哪里有什么事儿不是到处传的?

    此时黄鹂知道了陈举人的过往,态度上对她越发尊重,陈举人对此不甚在意,小姑娘一直都挺讨人喜欢,对她也一直都很尊重,更尊重一点其实变化也没多大,她本人也是习惯了被尊重的人,并不会因为小姑娘更尊重她一点就万分欣喜。

    虽然因为陈举人过的落魄而在背后里说怪话的人不少,但不过她毕竟是个举人,甚少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也有不少人乐意帮她一把,更有读书人时不时地过来请教她问题:比如街上给人写信的李姓书生,没生意的时候会跑来请教她一点功课,黄鹂好几次撞到他给陈举人买吃食。

    这日黄老爷出门回来,给黄鹂带了一把南方贩来的椰子糖,黄鹂尝了一块,觉得虽不是很甜,但味道蛮特别的,想到有两三日没有去看陈举人了,便拿了手帕把椰子糖包好,一溜烟地跑到街上去。

    走到陈举人平日里乞讨的地方,黄鹂才蹲下来跟陈举人打了招呼,看到摆摊给人写信的李书生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她抬头一看,正看到李书生的脸,只见他眼角青了一块儿,嘴角也渗了血丝出来,忙问:“李四哥,你这是怎么了?”

    李书生没注意黄鹂蹲在地上,想着反正陈举人看不到,所以才想要跟平时一样过来给陈举人送吃的问功课,此时被黄鹂当着陈举人的面儿说破,十分尴尬,心里头越发恼恨老婆泼辣手狠不懂事,嘴上却道:“出门的时候滑了一跤!不当紧。”

    李书生答完黄鹂的话,便伸手递了个用干净的纸包着的饼递给陈举人:“陈举人,我今日来晚了些,抱歉。”

    陈举人听了黄鹂跟着李书生的对话,心中哪里不知道李书生怕是又跟老婆吵架了,吵架的缘故十有*与自己有关,当下心中暗叹,伸手接过饼子,对李书生道:“平日里给我买东西的人不少,你的心意我领了,不用这样每日都给我送吃的。”

    李书生道:“不过是顺手的事儿,并不麻烦。”他心中暗道:街上给陈举人送吃食的人确实不少,可是大多都是像黄鹂这般隔三差五想起来才送的,陈举人真要靠这些人,还不得饥一顿饱一顿?每日里能跟一位举人讨教功课,这是多大的福气,一口饭算得了什么?便是老婆闹得再厉害,也万万不能把送饭的事儿停了。

    陈举人见李书生坚持,也并没有再说什么,拿起饼子就这水慢慢吃了起来,李书生则拿了盆子去盛水,等陈举人吃完饼子,洗了手漱了口,又擦了把脸,这才恭恭敬敬地跟陈举人讨教起功课来。

    李书生已经二十出头了,上了快十年的学,基础打的很扎实,问陈举人的功课十句里倒有九句是黄鹂听不懂的,黄鹂心下无聊,但还是蹲在一边等着,好容易等到李书生问完功课告辞走了,走了,黄鹂忍不住跟陈举人说:“李四哥天天都来请教您问题啊?他可真勤奋!”

    陈举人道:“确实勤奋,天分也不错。你莫要叫他四哥了,他家就他一个。”

    黄鹂奇道:“啊,就他一个?那为什么叫四喜啊?图吉利?”

    陈举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什么四喜,那是谐音了!他叫张思熙,学而不思则罔的思,圣人非所与熙也的熙。”

    黄鹂扑哧地笑出声来:“这么雅致的名字,却给人叫成四喜;也真够逗的。”

第八章() 
日子这么一天天的过,天气越来越冷,逐渐进了深秋。黄老爷这几日的心情越来越差,黄鹂偶尔听了一耳朵,才知道她爹年初借给他的老朋友杨老爷的二百两银这会儿收不上来了。

    这些年全国各地到处都在推广种植玉米,番薯这些高产抗旱的庄稼,黄鹂家也种了些,别说,产量可真高!她家种了那么不到三百多亩地,每能收十几万斤粮食,虽然这东西口感实在不怎么样,但是跟麦子的产量一比,嗯,再难吃也忍了!更别说那玉米芯子还能喂牲口。

    可那位杨老爷就没这个好运气了!他家的地全是上好的水田,杨老爷倔的很,觉得自家的地能种上好的稻谷,吃饱了撑的才改种那牲口才乐意吃的玉米呢……要说他想的也不算错:因为种玉米的人极多,玉米也就不值钱了,同时稻米,谷子的种植范围一再缩减,所以虽然全国范围粮食多了许多,但是精米什么的价格反倒高了:一斤好大米能换五六斤玉米,这么一算,种稻谷也还是挺划算的。

    可是人有旦夕祸福,这话真是不假,杨老爷今年显然是倒了血霉了。

    年初农闲的时候,杨老爷出去捣腾豆种,问黄老爷借了二百两银子做本钱,偏偏做生意谈好的差不多了,定金交了,正准备交割豆种呢,却得了消息,说他老婆把他那个才入籍的小儿子打了个半死,那孩子如今躺在床上没人管呢!他当下哪里还顾得其他,一路快马加鞭地飞奔回老家,把小儿子从柴房里救出来,请大夫治伤看病折腾了半个月:儿子的命是救下来了,可生意也黄了,等再赶到地方,都过了一个多月了,那贩豆种的老客早就走了,定金自然也被扣了,追都没地追去,况且追到了又能怎么样?打官司都打不赢呢!人家把豆种弄来了,你这边人跑没影了,行商哪里有功夫等你一个月,何况种子这东西是有时令的,过了时间卖都卖不出去。于是不但没赚到钱,连一百两的定金都废了,然后来来回回光是车马费用花了几十两,给儿子看病又花了一百多两……借的银子花光了不算,杨老爷连家里留的应急钱都动了几十两。

    黄老爷跟杨老爷多年的交情,他做生意赔了的时候,别人都上门要债,黄老爷没去催:这时候去催债不是要人命呢?人家又不是翻不了身,还有几百亩好水田等着收粮食呢!做地主的,只要有地,每年怎么也有点固定收入应急,

    黄老爷想的挺好的,而杨老爷也领他的情,诅咒发誓的说只要熬过这阵子,哪怕来年吃糠咽菜,也先把欠黄老爷的钱还了。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偏偏今年赶上百年一遇的大旱,旱到什么地步呢?上好的水田硬是给干的裂了缝,旱田就更不用说了,这时候杨老爷后悔死去年朝廷派人帮忙修水车的时候舍不得那五十两银子了!可后悔有什么用呢?他家的地虽然挨着大河,可是河里的水干的只剩下往年的一半儿高,小渠根本引不上水来,别人家可以靠着水车引水,杨老爷这会儿就算先做水车都来不及了——况且他也没钱了……几百亩上好的水田,一大半都绝收了,剩下的那点收成还不够请人工的呢!

    黄老爷家离杨老爷家也就那么一二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他自家种的是玉米跟番薯这些抗旱的东西,对旱情十分不敏感,等他听说杨老爷家被讨债的人堵了门的事儿的时候,杨老爷的家的地已经抵给别的债主们一大半了!黄老爷上门一问,才知道杨老爷他们一家十几口如今只剩下一个宅子外加一百亩旱地,尼玛的旱地!一亩旱地撑死了也就值二两银子,剩下的这些又都是分散在各处的小块地块,因为买不上价钱才被留了下来,一亩地连一两都不值!

    黄老爷被气个倒仰,想与杨老爷理论,可杨老爷以手掩面,早羞得都抬不起头来,他老婆则是撒泼打滚地闹腾: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老娘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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