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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丧子和录音带()
什么?!我吓了一跳,难道这个婆婆就是当年送孩子给厚眼镜爷爷治疗的那个女人?
可是,按那个故事推算,现在这女人最多也就五六十岁。年龄和奶奶差不多,但她们给人的感觉却是云泥之别。奶奶即使年纪很大了,还是很健康乐天,身上永远洋溢着美丽优雅的气息。而面前的这个婆婆却只拥有佝偻灰败的身影,毫无光泽的眼睛和皮肤。她那干瘦的身体,就像命运把她身上的血肉都榨干了一样。
我意识到她一定活得很苦。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她的孩子不是被治好了吗?
“我听说,老爷爷曾经一天就治好了一个全身烫伤的孩子,请问那是您的孩子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现在还好吗?是否还住在这附近?”
“是的。是我的孩子。老爷子医术神奇,全治好啦。”婆婆脸上突然抽搐了一下,“但是,我,我的孩子……他,他第二年在马路上……被车撞没了。”
婆婆说完,已经极度驼背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了起来。我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后悔,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是老婆婆却扶着墙,慢慢走回她的家里。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明白为什么她会显得这么苍老。
“那阿姨就是当年找爷爷帮忙的女人。”厚眼镜看我和婆婆说完,终于向我走了过来,“可惜的是,她孩子虽然逃过了烫伤的劫,却仍旧逃不过另一个劫。儿子死了以后,老公很快就跟别的女人跑了,丢下她一个人和一屁股的债。我爷爷觉得她很可怜,就给了一间房子给她住,几乎没怎么收过她的租金。”
“您爷爷真是个好心人哪。难怪那老婆婆这么敬重他。”我感叹道。“帮助穷人治病已经是极为难得,更难得的是,在对方屡遭不幸后,仍旧施以援手。不过,既然爷爷对人这么好,为什么始终不肯告诉子孙自己的治疗方法呢?如果有那个方法,不知道能救多少人了。”
“爷爷的想法,我也是想了很久都不能理解。”厚眼镜一边示意我去开门,一边说道,“如果这次能弄清爷爷的秘密,那就不虚此行。”
我点头同意,然后打开了顶层深处那个单元的门。
门刚被推开,浓重的灰尘气味就冲鼻而来。面前房子的客厅正如老婆婆所说的一样,摆放着老爷爷的遗像。不仅如此,地上还堆放着许多花圈和纸人之类的祭祀用品,整个房间弄得好像一个灵堂似的。
“我去,怎么你们都不收拾收拾,这里乱成这样?”我连打了三个喷嚏,掩着鼻子道。
“一来是这里是顶楼,就算房间收拾干净了也不一定能轻易租出去。二来这里是爷爷曾经治疗那孩子的地方,也是他一直进行研究的地方,所以我们尽量不移走屋里原有的东西,希望不要破坏掉里面留下的研究资料。”
我点点头,仔细看了看房间的布置。只见这屋子除了放置许多吊唁用的东西以外,一侧还有几个大书柜,一个长条沙发和两张看上去就让人感到很舒服的按摩躺椅,按摩躺椅旁边有个写字台,写字台上放着一个烛台,烛台上有一节烧了一半的香薰大蜡烛。此外,这屋子的采光奇差,仅有的朝北窗户上还贴着厚厚的遮光贴,透过来弱弱的光线,还被严实的百叶窗遮挡。
“这房间的布置,怎么这么奇怪?”我问道“风格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客厅啊。”
“平时不在这里会客,一楼有爷爷的药材铺子和仓库,那里有个大客厅,是爷爷专门来会客用的。”厚眼镜解释道,“所以这顶层的客厅,实际上就是爷爷的书房。”
“即使不是客厅,也没必要把窗户遮得那么严实吧?”我指着那遮得密密实实的窗户皱眉道,“现在天气这么阴沉,这屋子简直就要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
“哦,我不是说过吗,爷爷一直都有给小孩子讲故事的爱好。小时候,他经常叫我们来书房,讲各种神奇灵异的民间故事给我们听。爷爷对人的心理有很深的研究,这里的布置,那挡光的窗帘和蜡烛,都是为了让我们听故事的时候更有代入感而准备的。”厚眼镜笑道,“爷爷对讲故事可以说是热爱到了一定的程度,以至于他的遗嘱里面,还特别留了讲故事的录音带给我们。”
厚眼镜说完,指了指那两张按摩椅,让我去看看。我走到那两张躺椅前面,发现在积灰之上,放着几个小熊或者兔子之类很萌的布偶娃娃,在它们的低下压着一个老式的录音机,旁边居然还有好几盘录音带。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老古董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我把磁带和机子拿在手里看了看,发现录音带上都标注了1,2,3和故事的名字,分别是《威廉
威尔逊》《王子与贫儿》和《小王子》。
“话说,这录音带你有没有听过?”我向厚眼镜问道,“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伪装成的儿童录音带?其实里面录的是和爷爷相关的秘密的内容?”
“类似的猜测我们当然都有过,所以这录音带我和我妻子都分别听过了。”厚眼镜道,“里面确实只是很普通的儿童故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那么那边那几个大书柜里面的书籍呢?”我说道,“有没有可能里面放着爷爷的研究资料和研究日记之类的?还有你爷爷平时常用的东西,里面有没有什么可疑之物?”
“那几个大书柜我们全家人几乎都翻遍了,都是些普通的书籍。”厚眼镜道,“不仅如此,爷爷用过的笔记,账簿,书信,我们都检查过了,也都没有发现任何和那个秘密相关的东西。”
“说的也是,怎么会这么简单呢。”我脸略略发红,知道自己的想法实在算不上太高妙。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我收起那录音带和机器,想找找看屋里有没有什么老爷爷临终前提及的可疑的“镜子”,但并无什么特别的发现。我又走到一旁的写字台,去研究那烛台和香薰蜡烛。蜡烛的味道微妙,只是很可惜的,我依旧没有什么头绪。除了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以外,并没能找到什么帮得了厚眼镜的东西。
啊,搞不明白。从这屋子,这老房子的一切都可以看出,他们显然把所有能翻找的东西都找遍了,而且为了不破坏信息,还很努力地让老房子的一切都保持原状。只是就算是这么努力的一家人,都还是没法沾到一点那个秘密的边。我又能帮得上什么忙呢?爷爷的秘密,宝藏究竟藏在哪里呢?
此时我越发领悟到了自己的愚蠢。果然就不该跟着厚眼镜出来的。以我这样的头脑和本事,怎么可能帮得了对方解开困扰许久的谜团?我还想代替小简做一次牛人,这想法也太天真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转过身,想对厚眼镜解释一二。可是这时候,一阵穿堂风吹过,“砰”地一声,把我们进来时打开的门吹得猛然关上了。
第21章 幽暗和花枝鼠()
原本在这阴暗的房间里,那扇门透入的就是唯一的光芒。此刻门一被关上,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完了。”我暗骂一句。此时我算是站在房间的深处,周围杂物很多,移动去门口分外困难。我随口想招呼厚眼镜叫他去开门,可是喊了几声,他却突然好像从房间里消失了一样,没有回应。而此时我却发现了一件有些奇怪的事。
原本我站的地方,是写字台前面。距离我大约1米远处,是两个纸扎的祭品,一个红色的金童,一个绿色的玉女。可是刚才**随手一挥,却碰到了一个纸人的边缘。
这一般意味着,在刚才黑暗的瞬间,有某个纸人发生了移动。一想到这一点,我急忙转头。透过百叶窗缝隙里那极其微弱的光线,我看见地上的两个轮廓已经不再是在同一个位置。然后就在一瞬间,一张绿油油的大脸已经移动到了我的面前。
我当场吓得魂飞魄散,一下也没法转身来开门跑,只能一侧身就闪到旁边。定睛一看,我身后的居然是那个巨大的扎纸玉女,金彤彤的衣帽,绿油油的脸,几乎有半个人高
。
难道是刚才风把它吹到我面前了?我刚这么想,谁知那纸人却又嗦嗦地动了起来。这时候门里可没有风,厚眼镜明显也不在我身边。我吓得赶紧侧身闪避,在黑暗中辨别不清方向,一不小心居然撞倒了放置厚眼镜他爷爷遗照的台子。听见哐当几声碰撞,我心想老兄对不起啊害你睡不好了你可别起身骂我啊。然后又转头盯着那扎纸人,发现它动得越发厉害了起来。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一道闪电劈过,然后是轰天裂地的惊雷。可是这短暂的光一闪而过,我的眼前又是一片黑暗,只能感觉黑暗中那纸人朝我扑了过来!嗖嗖的纸片飘动的声音,我转头避开,感觉那纸人仿佛眼睛看不到一般,砰地一声撞到了墙壁上。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死不死的概念,黑暗中感觉它往后退了一步,又再朝我扑来!
虽然四周漆黑,但是我行动还算迅速,在屋子里左右穿插躲过了几下攻击,五六步后就感觉旁边有个拐角,我刚缩进拐角处,那纸人就又一下猛冲了过来。这次我缩得还不够快,刷的一下感觉手臂被纸人上的木棒划了一下,很疼,也不知道有没有出血。
我本来已经很慌乱了,这下更是六神无主,只能在屋里乱跑,然后感觉后面那纸人居然还在追。又跑了几步我又是砰地一下撞上了另一个书柜。这次正面撞击可比刚才撞得重多了,我感觉那一排书柜一阵剧烈的前后摇晃,好像还有几本书摇了出来,而我则疼得眼泪都要掉了。
就在我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同时,身后那玩意儿已经追上来了。这次它没有像刚才一样亡命地扑上来,而是站在我面前一两米的地方和我对峙。
黑暗中我看到一双猩红的小眼睛盯着我。这难道是那纸人的眼睛?这没有生命的死物,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睛?
就在我迟疑的瞬间它又朝我发动新一轮攻击,刷的一下我感觉手臂一痛,那纸人居然咬住了我的胳膊!虽然隔着几层衣服,我还是感觉到了它牙齿的锋利。本能得把它往侧边一甩,我感觉这纸人被重重地撞在书柜上,然后我整个人也倒下了,在黑暗中准备进行最后的垂死的搏斗。
啪——就在这时,又一阵狂风刮过,门又砰地一下被吹开了。
微弱的光线夹着电闪雷鸣冲进屋里。但这都不重要了,有了光线,我便看清了手上的这玩意!
这居然是只巨大的老鼠!也不知道它在这里是吃什么长大的,看样子有三四斤大,全身的毛漆黑透亮,只有肚皮和四只爪子上有些白毛。它此刻正狠狠地咬着我的胳膊。估计它是在到处觅食的过程中钻进了纸人中空的内部出不来了,就顶着那个纸人乱跑,才会造成刚才那夺人心魄的一幕。
一发现它不过是只老鼠我就不害怕了,用力弹了弹它的脑袋让它松口,然后两手夹着它的腋下让它不能逃走。转头看房间里,发现厚眼镜正缩在屋子的边缘,有些害怕地看着我。
“哎呀老兄,你刚才跑哪里去了。吓死我了。”我回答道。“你该不会是怕老鼠的吧,一下就躲起来了。”
厚眼镜没有理会我的问话,可是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确实挺怕老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