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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讲感情?你现在想起来讲感情了?”
苏郡格直视齐昱的眼眸,在灯光的照应下,他的眼睛中怒火暗藏,可是自己看着却觉得那里都是星辉熠熠。“且不说你齐少帅在我没有嫁过来的时候是如何的风流快活的,自然上海滩这样的地方,就算是您不想,那些的莺莺燕燕也绝不放过。到了我嫁过来,您与简奉仪之间,连孩子都有了,这又是怎么算?更不用说沈璐娜的事情,追你都追到承德去了。所以咱们扯平了吧?对吧?”
“那林承呢?”
“那只是个巧合而已,我发觉你对我的真情实意,于是也就打算放弃章言致,没想到遇到了林承。其实这也是要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你为了拖延林承船上的药,不就亲自把我从法国送上了他的船?可能你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然而;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不发生点什么,岂非不如你所愿的亏了?”
“你!”
“再者你跟章显昌之间的明来暗往,还有死在你会议室的那个人,是不是叫刘广晋啊?少帅亲自动手杀人,配枪的子弹都是特制的,以后记得让邵震出手。这样断的干净,弹壳也要记得扫干净啊。”
贰壹伍·绿云冉冉锁清湾()
一股脑的将所有压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苏郡格头一回这样的如释重负,她和齐昱之间从来都没有算的这么清楚过,而今有这样的机会能说清楚了,未尝不是件好事,渐渐的这种谎话的编写竟然由杜撰成了写实,苏郡格也就觉得自己不再说出来也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还有一件事,或许,你也早就想明白,我是怎么从藤原那里逃出来的。”
凝视着齐昱的眼睛,苏郡格那种似笑非笑的挑衅,她语气中明显带着那种从未见过的魅惑,不管他们原来多么的亲密过;都没有过这样的表情,从来她都是清冷淡然的。
齐昱的心里甚至要疯狂的嫉妒,那些男人,都从她的身上拿走了多少东西?本该属于他齐昱的东西。
“到了这样地步,告诉你也无妨,我一个弱女子,浑身解数也就是这点柔媚功夫,本想着一夜风流也就算了,毕竟藤原的床上功夫我还是看得上的,比起你来,强了不少。可是他却不愿意就此与我一同去日本,圆我的留学梦,却要让我留下来跟着你,打探你的什么军情秘报……”
“啪!”
齐昱的一巴掌扇的其当好处,就在苏郡格的唇边,鲜红的手指印就像是烙在她的雪白皮肤上。
这一刻,他根本不去管她的言辞中间有多少的漏洞,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出轨的****而已。甩给她的一巴掌不分青红皂白,只因为自己那妒忌发狂的心。
苏郡格特别会挑合适的内容,轻而易举的就能将齐昱的怒火燃起,其实这很容易,哪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话会不生气,人在生气的时候什么事情又干不出来呢?要的就是齐昱的失去理智。
长这么大,苏郡格能挨得了的巴掌也就两次,屈指可数的两次,都在上海滩挨上了。上次是简奉仪的,这是齐昱的,也是最厉害的一次。耳朵边一阵嗡嗡作响,牙齿甚至都有从牙龈里脱落了出来,腮上rela辣的感觉,颧骨都有点要凸出来的错觉。他果真是下了狠手的,毫不留情。
齐昱自我都觉得巴掌上面疼的就像被刀子给划烂了一样,透骨的疼,掌心里全是汗,晾在半空中,姿势都没有变过。
显然,他也吃惊于自己的行为,出手打她。
苏郡格倒是比齐昱警醒,她到现在都记得那次因为游行的事情,他跟她前一分钟发脾气,后一分钟就又把她抱回怀里。这样的事情,一次足矣。
“怎么?不敢相信啊!”苏郡格放下捂住脸的手,轻蔑一笑,“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打女人啊?!哼!”想不让别人心疼自己,那就自己先把自己踩在脚下。
“苏郡格,你非要这么作践自己吗?”齐昱一拳把一旁的花瓶击个粉碎。
“是我在作践我自己?还是你逼的我?想想咱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是不是每一笔账都需要我清算出来?”
“你说你跟林承在回国的船上如何如何,可是我知道我们在承德才是第一次……”
“我总要给自己留后路,还想着你要帮我打仗呢,所以换点方式不行吗?齐少帅经过那么多的风月场,这点事情,应该比我明白啊。难道还是让我把话更明白些?……”
“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把你给逼成这个样子的?”
“两天前的刺杀事情呗,你说还能有什么?”
两天前?
那天月黑风高,齐昱和苏郡格两个人用完晚餐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随便散步,夜深人静,只有邵震开着车在不远处小心的跟着。这样的时刻原该有的难得温馨浪漫,撑着雨伞两个人漫步细雨之中,然而,正好一个杀手伺机而动,在她露出面容的一刻,苏郡格惊叹,简奉仪!?
齐昱原本该有的迅速反应,一下被拉低,整个人在她的惊呼之后随之愣住,确实那个眉眼,甚至身高都相差无几,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要不是邵震的及时赶到,出手快,齐昱和苏郡格就怕性命难保。
旧情难忘这件事与齐昱来说,真的是恰如其分,毕竟他和简奉仪之间有过一个孩子,也有过很多的美好,虽然破碎,但起码有曾经。
掩饰自己失神,齐昱费了很大的劲,苏郡格又不是瞎的,她看的出来。这件事,算得上是小事,而且依着苏郡格的性子,她要原谅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在她看来,正好借题发挥而已。
“你想要什么,说吧!”
“登报离婚!”
齐昱半晌没有说话,转头冲着外面喊,“邵震,进来。”
“少帅,到,到……”里面吵成这个样子,邵震能做的装聋作哑都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照着少夫人,不,是苏郡格的话做!登报离婚!”
齐昱摔门而去,他的羞愤难当,他的万般愧疚,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愿去想,只想着能摆脱她,恨不得再也不见。那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却疼在自己的心里。
身为沪军主事,上海滩的一方统领,在这样的一个年代,很多的事情,他的身不由已又有谁能知晓。
曾经齐庚泽在位时,他的各种表现不过就是一个障眼法而已,至于与简奉仪之间,他是曾经幻想过单纯美好的爱情,他以为凭着他的本事,许诺简奉仪一个未来不是件难事,可是谁都没有想到中间会有苏郡格的介入,谁也都没有想到简奉仪所有的一切都是受人指使。
身在乱世,谁能独善其身?他齐昱不是不想,是力不从心。
夜雨滴答,齐昱厚重的大衣把所有的细密雨丝都一一收藏,藏进密密的布料里。曾经他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今天都从她的嘴里说了出来,不管真假,总是知道了。
曾经他答应过苏淳严,自己不会问,他做到了,没有多余问过一个字。也不是没有想过到底是什么样的过程,到底她经历过什么,只是,他觉得她对自己不会作假。可,藤原已经死了,苏郡格是唯一的当事人,她说的话,到底该不该信?
自己与她之间,这真的是一笔算不清的账啊……
贰壹陆·石壁高垂雪练寒()
眼看着自己想要的结果都有了,苏郡格松了一口,她这才想起自己脸上挨得巴掌,苦笑一声。看着满地的碎片,自己现在跟齐昱的关系,就像这一地的碎瓷片,就算是捡的起来,黏到一起也会伤痕累累了。
“刘叔,谢谢你,咱们走吧。”
“小姐……”
谁也不曾想过,这个雨夜属于离别,也属于落荒而逃。
如期而至的报纸,上面比较显眼的位置,沪军少帅与原配合离的内容,恰当好处看的清楚。
消息一出,震惊四座。这样的结果,绝对没有出乎意料。
齐昱看着报纸,倒是不知道怎么样的表情最合适,一纸婚约,两个人绑到一起,一张报纸,两个人就此分开。荒唐至极的关系,从天各一方的相聚,到天涯海角的分离,齐昱百爪挠心的难受,他们不是报纸上所说的简单的政治联姻,他爱她,刻骨铭心。
她呢?她苏郡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齐昱忡怔的看着自己的那只手,打她的那只手,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痛到不能自已……
她苏郡格什么人,他不知道吗?
他是她的丈夫,竟然就听信了她的话?
为了跟他登报离婚,与他撇清关系的谎言?
“邵震!”
“到!”
“苏郡格呢?”
“呃……”
苏公馆里人去楼空,她在哪里?
齐昱站在偌大的客厅里,那么空旷,那么孤单,现在齐昱才知道什么叫做失去,那种空落落的感觉,难受极了。他一时无措,第一个想到要找的人却是林承,毕竟在上海,除了也就是林承对她的关心最多了。
他的野路子也最广,眼线多,探子多,让他帮着忙应该也是无可厚非的。
只是关心则乱,却没有想到,一个电话打过去,明摆着就是找挨骂的。
“林承,苏郡格不见了……”
“齐昱,你做的孽,来找我要人是吗?”
“你不担心她的安危?”
“轮得着我吗?那是你媳妇!”
……
林承知道苏郡格此时正在去苏州的路上,北平她已经没有了家,能去的地方她想不到,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离婚了,孑然一身,轻松自在,倒是可以四处看看了。
凌晨的时候,码头上看到苏郡格随着难民上船,林承就知道,出事了。果不其然,第二天的报纸上面登出来他们离婚的消息。
林承安排人跟上苏郡格,一路上不能惊动,只负责保护,倒是护应周全。
这个时候,他不方便出面,应该说是不知道在她面前露面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合适。照理来说,他们两个离婚了,他的心里怎么说的都应该是高兴的吧,因为这样一来,林承的机会就来了,然而,这个时候他却没有自己想象中心情,反而是更加沉重。
他也知道,苏郡格这样的牺牲是因为她爱他,离婚才是真心实意是为了他。
可是齐昱这个王八蛋,他怎么就不懂得珍惜呢?
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林承觉得自己咽喉里就像是卡住了一块大石头,苏郡格曾经说自己真的是得不偿失,可是她呢?这样的付出值得吗?
日暮西斜,难得的一个雨停的傍晚。天南地北的聚在一起,五湖四海的再次分别,人生聚散无常,应该就是这样的道理了。
北平的天空这会儿却阴暗的就像马上可以飘下来雪花一样,寒风裹挟着尘土,空气中灰蒙蒙的一片。
章言致拿着报纸,看上面的新闻,齐昱和苏郡格离婚了,这样的消息看了几遍,都觉得是第一次看,从来都没有过熟悉感。
“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章言致喃喃自语,然后唇边一抹并不分明的笑意。
他怎么舍得啊?
可是要是这样的事情放在自己的身上呢?
不得而知。
那个女子坚毅果敢,清冷自持,自己与她晤面次数不多,可是,从第一次他在自己的店里买东西,就深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