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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为,防御已是新衣的全部,却鲜有人晓得,它的真正用途。
第145章:越过山丘()
教宗的另一个名号是教皇,若是葵里沙顺利登上大位,那么将成为国教立教以来的第一位女皇,所有的第一次都值得被世人以及历史铭记,同理,此战亦是。国教女皇战大理寺卿,两大掌权者的对决,足以与传说中受人敬仰的史诗战役相提并论。
女皇的新衣,那是一条极华丽的百褶长裙,裙摆及地,如娇嫩的落樱花瓣,美虽美,却略显笨拙。在葵里沙提裙的时候,卿也有所动作,他足下粗壮的树藤,忽而抽搐低鸣,迅速干枯凋萎,从树皮表面渗落出精粹,荧光如星火般闪烁。那是纯净的自然之力,亦可称其为【大地之息】,树的根脉错综复杂,延续地下可有数十丈。有人将根脉比作大地的血管,通过血管抽取大地的本源之力,是最直接的法子。
那些绿色荧光瞧着很美,令人觉着环保无害,颇有自然精灵的意味,可谁也晓得,那点点微光中,蕴含的惊人能量。地核能量赋予母星生命活力,粗暴抽取不经提炼,或许会损耗不少能量,可饶是如此,那几点萤火,足有几吨炸药的破坏力。
葵里沙很清楚,那些东西沾皮肤上是什么后果,不过她不认为卿有得逞的机会。裙摆飞扬,犹如圆舞曲奏响,城池前兵荒马乱。【女皇的新衣】共有一百零一道褶,每道褶都是一座城,一道关口,那耀眼的光晕扩散开来,圣洁的气息席卷大地。她仿佛成了真正的女皇,双眼睥睨着无法穿透光障的荧光。
卿不打算就此作罢,更多的【大地之息】,如捣掉的蜂窝,顷刻间零散的莹虫,汇聚成湍急的惊涛。更多的树木枯萎花草凋谢,寺监的后花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成为寸早不生的蛮荒之地,可是卿不在乎,他向来不计后果。
葵里沙祭出新衣的原因,并非为了自保,且新衣真正的功效,也不是简单的盾。每一道褶都是一座城,而每座城内都有大阵,新衣是完美的结界,它存在的意义即是封印。葵里沙知道,卿不可能真正被杀死,他的生命如同银河般冗长,他近乎永生不死,那么,想超度他唯有困缚他,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穹顶之下烈日灼心,绿浪未曾受到阻碍,便轻易来到了葵里沙面前,与此同时,她那华丽梦幻的裙摆,也遮住了卿的眼睛。这一瞬,葵里沙撤掉了防备,任绿浪打来,为的是用结界关住卿,事实证明,她赌对了。可这也令她落入了无限危机之中,浪花裹着呛鼻的湿气,绿光将她静好的侧脸映得有一丝狰狞。
“姐姐!”
下方战场中,有一个甜稚的声音,情绪透露着焦急。这一喊,彻底坏了事,葵里沙晃神间,绿色荧光已落在了她光滑白皙的小手臂上。荧光在剧烈燃烧,如璀璨的星辉,温度攀升至极点,葵里沙痛喝一声,从高空中坠落下来。牢笼已开,数之不尽的囚徒逃离寺监,那人潮如耸动的蚁群。想逃出这大狱,必须横穿过战场,狱监士兵回身杀伐,手无兵刃意志软弱的囚徒们,没有丝毫余力反抗。
“姐姐!”那声又唤了一回。
落下的葵里沙倏尔睁开双眼,只觉着柔和的光轻轻托着她的后背,她微微偏头,看见那张熟悉甜美的脸。
“真是好久不见啦,姐姐!”莉莉周高兴得眼睛眯成条缝,小小的酒窝仿佛被灌满了糖浆。
忽而疾风狂涌,葵里沙惊讶地发现,她已从空中转移至寺监高墙外,是什么力量,竟可跨越如此之长的空间距离?来不及旧人重逢的欣喜,葵里沙看着莉莉周的眼睛道,“他还在里边。”
不用多说,也不用探究这个“他”是谁,这成了二女之间心有灵犀的默契。莉莉周明媚的小脸募地肃然,握金属小球的手更用力了一些,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葵里沙捕捉到了,她忍不住发问道,“这是?”
“老板唤它【跳板】,学名是【空间转移装置】。”莉莉周转身望向战场的方向,语气认真道,“我要把它交给大哥哥。”
展陶挥刀的动作变得有些迟缓,虽然不算明显,但却是体能消耗过大的征兆,虎口早磨破出了血,以至于让握刀的手不再坚稳。刀锋平滑地割破士兵的咽喉,鲜血溅湿一身,起初他还有些反感,后来衣裳浸红了,也就没有感觉了。看着士兵颓然倒下,眼中淡灰色一闪而过,这一刻展陶想了很多,是的,战场上搏杀的时候,他竟还有心思发呆。
这样的战斗意义何在?纯粹的杀戮,非但拯救不了性命,只会不断制造亡魂。那仓皇而逃的囚徒,跑得愈快死得也愈快,因为他们生命的终点,是狱监士兵们的利器染血。展陶尝试过解救他们,可奈何他一人之力太单薄,他很清楚,在杀尽狱监士兵前,囚徒们已经死绝。他开始质疑这场运动的正确性,为了他一人,牺牲同胞们的性命,这种行为是否太过自私可耻?
心不安则神不宁,有人趁机发难,长剑在展陶背上划了长长一道口子,剑上涂有毒,也许毒不致死,可在战场上,即便是麻药,也能造成相当严重的后果。展陶感到倦怠,这是精神层面的,他看到头顶上空的卿,用巨木作臂,将己方士兵碾作碎肉。他不知葵里沙去了何处,垮掉的意志,促使他幻想到了最糟糕的那种可能,也许她死了。
面颊烫得发红,脑子嗡嗡乱叫,挥刀的动作越发杂乱无章,漏洞大开间,趁虚而入者众多。展陶以为自己快死了,他目睹了一片血海,他以为那是地狱,大概平生造成的杀戮太多,死后得受些惩罚。随后,一张清新可人的脸映入眼帘,风送来的不仅有人,最重要的是感觉。
是的,感觉很重要,当莉莉周亲手把【跳板】送入展陶手中的时候,他找回了那种感觉。
当风吹过平原,浮过山涧小溪,登上沙丘的时候,卿再也无法锁定他的气息。
第146章:分别后的分离()
距离【rank】一别,不知一晃多少悠悠时月,展陶的眼睛久久停驻在葵里沙脸上,他见她欢喜,心中几分悸动,可这份情愫来得不是时候,眼前的局面非常糟糕。新衣结界是由剧烈燃烧的星辉构建的光障,它如降临地球的彗星一般,与空气摩擦出明亮的火花,它来势极快,可奈何卿的反应更迅捷。
枯老的树藤疯狂涌上天际,为他撑住光障,破开半处缺口,他则开始奔跑,途中不知分出多少假身来,用来迷惑星辉坠下的方向。葵里沙眼神里尽是焦急,不行,照这般下去,卿会卡在大阵成形前逃出来,那么一切便功亏一篑了!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与卿交战耗光了灵力,再加上大阵的运转,需要她的本源灵力作为引导,她根本无暇抽身。
“拿着它,带他们走,你们也走,别等我。”展陶用最精简的话表明了所有意思,他看着莉莉周的眼睛很认真的,毋庸置疑地说道,“请相信我,像从前一样。”
交代完,展陶便去了,留给二女一个不宽阔,却很有安全感的背影。其实展陶这番话说的不算太明白,可无论是莉莉周或是葵里沙,都知道他的意思。有些话,因为太过了解,就不用讲得太明白。莉莉周千里迢迢送来【跳板】,是为了搭救展陶的,而大哥哥却让她先救别人,说来有些委屈,可有什么办法呢,他总是这样。
展陶一直在说,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只是不想做事有亏欠,余生抱有内疚苟活。他在疾风乱涌中前行,【大地之息】因为紊乱的气流,变得狂躁而极具破坏力,它们如散落的蒲公英,带去一片生灵涂炭。【大理寺】的古建筑群,在大规模的爆炸中,受到不可修复的伤害,即便这场灾难止息了,这里也仍需很多个年头,才能重回当年盛况。
【女神的新衣】是当世最牢不可破的结界,而卿也是坐拥无数传说,号称永世不死的男人,当最坚固的盾遇上最锋锐的刃,结局总是扑朔迷离。很遗憾,【摩柯婆罗多】只能使用一次,接下来他还得依靠自己的力量。不久前,葵里沙需要一把大火,现在,火来了。当星火已有燎原之势,展陶成了彻彻底底的纵火者,他为这荒古火种绝伦的力量着迷,他所带来的火海,势要将这罪恶燃的一干二净。
枯木残根成了烈火最好的助燃品,后花园火势熊熊,妖树拔出地面,惨叫着想脱离火海。炽烈的火流中,火焰巨人孕育而生,它用巨臂作墙,拦住妖树的去路,拖拽着它燃烧成一地粉末。卿愤怒地咆哮,注视展陶的双目腥红。
“我定让你记住今日,多年后,你会付出与之同等的代价!”
一头黑龙翱过天际,它巨大的身影遮天蔽日,仿佛驾驭黑夜的君王。冰寒的龙息,将万物冻结成幽蓝塑像,下方战场的局势再次颠覆。那威势滔天的龙王颈上,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她紧闭着眼睛,可一切尽览无遗。随之,一人从地宫深处追逐而出,她手持紫杖,平凡的面容上,有一份沉重的震怒。
展陶的刀精准无误地砍在了卿的身上,结界在下落,只要在大阵成形前,困住卿动弹不得,他的目的便达到了。可是,这意味着他会同卿一起,被永世封禁在阵中。也许不会有漫长孤寂的岁月,卿会在他力竭的一刻,毫不手软地将他杀死。这反而让展陶更好接受一些,他可不愿和这样一位魔头,朝夕相处那么久。
卿在“咯咯”笑,失去了后花园妖树的灵力供给,再加上结界阵法的损耗,他体内的灵力在迅速蒸发。展陶的刀,以非常屈辱的姿势,架在他的侧颈上,他偏着头,冷冷地看着展陶,眼神中的怨毒与记恨,以千万年为单位,同他冗长的寿命一般,永远不会消亡。
“笑什么?”怎的也算号人物,展陶希望给予他一份尊重,见他死到临头了,还能笑出声,便忍不住发问道。
“你不算英雄,因为没有人会记住你。”卿一字一句,缓慢而笃定地说道,“你的生命太短暂,无法为这世界带来更多的变化,这样的你,弱小又可悲。更可笑的是,你还妄想拉着我一同死去!”
话落,卿的体内涌入无数飓风,他身躯膨胀肿大,与此同时,他的脸也在疯狂变换,那是他所有杀过的人,做过的恶。为了捍卫尊严,他不惜以自杀的形式,为这场史诗级的战役谢幕。展陶的刀被弹开,火焰巨人察觉到危险,狂奔过来护主。可是,卿的手段非凡,他身体早已消失不现,只见凭空诞出一幽暗虫洞,大地剥离,白茫茫的气雾卷入那洞中,一旦吸吮聚力完毕,衍生的大爆炸会波及方圆百里。那时,不止是后花园,方圆百里终成荒土,今后百年寸草不生杳无人烟。
火焰巨人逃离大阵,展陶被包裹在烈焰中,心情有些沮丧,努力过了还是没结果,这里的人终归还是要陪葬么?望向远方战场,展陶的眼中亮起了一道光,他看见俨然有序的人群通过光幕,运输至安全地带。他还看见莉莉周在抹眼睛,葵里沙的眼神很哀伤。来不及了,他赶不过去了,于是,他索性大肆露出笑容,朝她们扬了扬手,用口型说道,“走吧。”
如果这是大哥哥所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