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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无痕-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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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西,你认得沈瑜么?”

    温西眼珠一凝,僵了僵,看杜羽的神色没有什么不对,加上方才素君那连羞带臊的模样,顿时明了,嘿嘿一笑,爽快地应道:“认得。”

    杜羽便随手就给了她脑门一下,“骆铖竟也能容得你胡闹。”

    温西眨眨眼,不解道:“这是素君和沈先生的事,和陈王又有什么干系?”

    杜羽无奈,“你知不知道他的快马传信比官驿更灵便有效,天下四方任何消息都能快一步送达,如今边城日日有变,信使来往传送的皆是公文机密,你保媒拉纤倒是用上了他这条信路,他倒是对你纵容的很……”想到这里,杜羽忽地眉头一皱,他认得的陈王骆铖绝没有这样的好心与闲心,他的一举一动皆有目的可循,若只是因为些小儿女情事,他绝没有理会的必要,是因为温西么……

    杜羽沉吟。

    温西见杜羽面色忽然凝重,便有些无措,难道她真的有些做得过头了?可是冷疏竹与陈王都没有说什么呀。

    杜羽抬眼,看温西手指相扣,面有不安,一双眼睛正不眨不眨地盯着他。她是燕梧心的女儿,那算来应该有十六岁了,十六岁的姑娘,真是青春正好风华正茂。

    “没事。”杜羽还是同她笑笑道,“骆铖倒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介意。”就算骆铖有什么想法,这丫头应该没有任何想法,就这样吧,人生际遇各有不同,她是殷家的女儿,骆铖不会伤害她的。

    杜羽纵然聪明,却还不会能掐会算,他算不到将来发生的事情,几年之后的他恨不得穿越来今日对着自己猛摇肩膀:带着小西离开,让她离骆铖远远的!

    若上天果真有神明,那除却天上的神明,谁人会知道将来的事情?所以眼下京中的一切还都看似平淡的发展着,日子也流水一般缓缓淌过,对于京都街市上那些为一日三餐奔波的小民们来说,今年与往年没有什么两样,只有朝中的那些大人物们才知道即将要变天了。

    这第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便是之前被陈王抓到把柄的参奏入罪的周王的老丈人何徵,被乌寂从刑部大牢提到了红衣卫私狱。过两日,据乌寂所奏,何徵曾数次建文会结交士人,其中有一学生道滂州有书院集兰堂,数年前出得妄言毁君的狂徒,后因狂徒被正法,引山安一带数州文人不平,那集兰堂中有山安数名士,人称为集兰十二子,时常做犯上作乱之语,更有与晋华国勾结之举,何徵听闻遣人去查访,查得那集兰十二子之一,如今官居中书令,正是王贺。

欲加之罪()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当世文风颇盛,还是因先帝重才之举,各地皆有出名的书院山房,若出经世之才,扬名海内,得以入朝为官,那书院为朝廷嘉奖不提,名声更为显赫。故此风气之下,各地士子大谈国事朝事,纷纷以时论而显名,除却果真大逆不道之论,不会有什么忌讳。

    但就算朝廷不忌民之口,那勾结外国之举,只怕也为上所不容,但如今天下游学之士来往各国,就算去别国为官也不算稀奇之事,这勾结之语,只怕也有待商榷。

    因王贺为人厚道,做事中正,为官也颇有贤名,起先还有人为他出言,然不知是此事令皇帝想起十一年前那篇将他骂得体无完肤的《问天赋》,还是他意有所指,当即就将王贺革职罢官,所幸不曾下狱,责令他闭门思过。

    杨少仆说对了,他老师与陈王结亲惹到了皇帝,杨驰郎这太常寺少仆官位不大,也无要命之事,他整日吟风颂柳过得逍遥自在,从不惹人注意,人见他不过悠闲士大夫罢了。

    然此人有个不为人知的好处,便是他极有识人之能,早前他冷眼旁观皇帝与陈王在朝上几番机锋,便看出了皇帝极度不满陈王。后来程临王一出,聪明人也都看出来了,皇帝欲立皇太孙,但也自以为陈王有恶名,皇帝故而不喜。只有杨少仆暗中观察,皇帝上朝高座,又戴天子十二冕旒,无人能瞧清他的神情,但是他与陈王对答的语气,虽然刻意压抑,却也令杨少仆听出了其中的切齿之意,皇帝不止不喜陈王,简直将他作仇人对待!

    俗话有云,天下父母皆爱子,虽十指有长短,心有偏颇,到底还是身生骨肉,哪个父亲会恨自己的儿子呢?杨少仆百思不得其解,他偶然有与老师王贺谈起,王贺起初认为他想多了,但他既然听了学生的话,自然不免存了一段心事在心中,细细留心几次,也不免有所怀疑。

    故而此次之事,他倒是并没有什么意外,也不曾有哀怨,只拜了三拜,褪去朝服冠冕,被御前侍卫给架出了朱雀门外。

    陈王更是岿然不动,连句为老丈人辩驳的话都不曾说,只微低了头,令人瞧来也只是以为他因丈人之事或有羞愧。他羞愧倒是没有,冷笑却有满面,这罪名九曲十八弯的可笑,皇帝也只能把王贺的官去了罢了,他要杀了王贺还没有那么容易,如今的他不是十一年前,自身难保,也不能护得管殷两家。

    杜熠称病,王贺罢官,一时朝中左右相皆没,不免令臣子不安,皇帝即刻令太府郑襄暂领中书令,又拔陇东旧族柳梦思为尚书仆射。随后下旨称郑襄长孙女郑氏世族教养、端庄持正,可为程临王妃,令太史令明日卜算问吉。

    程临王不过八岁,郑氏不过六岁,明日便卜算问吉,又在大朝之上郑重提出,所有人都懂了其中的意思,不免各怀心思起来。

    陈王的眼眸微微一眯,他暗暗听皇帝的吐纳气息,似有些中气不济,根据庄太医之前写下的医案,他又请玄尘看过,玄尘挠挠头说:“看这方子主治的是风迷痰多之症,还有些清泄的功效,后来加了几味清心平息的大路药,再后来嘛……硼砂、酒蝎、等物……”

    他抬眼看陈王,道:“这吃药的人身份定然尊贵,一开始的方子斟酌的十分小心,看这病人也是有些头风再有火旺两虚的毛病,后来这头风症重了些,不得不下这些重药,才能令病人保持清醒,但这些药虽治病,也害命,有毒,且毒性不小,慢慢服用,有性命之忧,但不吃,病人却也要气燥不安,头痛欲裂。”

    陈王暗思,自去年开始,他慢慢地将利爪伸出,所作所为皆令皇帝恼怒,他这病便一日重过一日,年初他其实是真病了,所以太医院才换了猛药,现在听声息,他还是在强撑着,只是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

    郑襄已出列谢恩,陈王看他面上并无几分喜色,倒有些愁容,若程临王登基,他是国戚,又是权臣,他这般忧虑,他忧虑的是什么呢?

    *

    下朝之后,陈王不作停顿的直接回府,到了漪澜殿中,立刻招人去请玄尘。

    昨日大雪日,虽未下雪,却刮了一夜的北风,温西又病了,起先只是不时咳嗽几下,她不以为意,反而在院子里比划地浑身大汗,不想被风一吹,反而头昏目眩,走路都走不稳当了,冷疏竹便不许她出门,还请了玄尘过来,玄尘正开了方子在唾沫横飞夸夸自谈这方子有多高明的时候,便被薄公公给请走了。

    玄尘以为是问温西的病情,进了陈王的书房就道:“殿下放心,那小丫头只是因为十花散的余毒有些体质下降才着了风气,没什么大碍,算来那些药明年立夏才能备齐呢,她死不了的。”

    陈王一皱眉:“她又病了?”

    原来不是为这事,玄尘“啊”了一声,道:“不过风寒。”

    陈王一叹:“要什么药你让萤烛去办,她会准备的妥帖的。”

    玄尘点点头,又问道:“殿下还有什么事?”

    陈王起身,在书架间来来回回走了几步,取下一本《内经要术》来翻了翻,翻到风寒一节,其中数张药方,他一一看过之后,抬起头来看玄尘。

    玄尘有些莫名,陈王长得很好,但他的眼神很是锐利,就算一个美人,他用着如此凌然的目光盯着自己,玄尘也难以起了欣赏之心。

    他忽然想起数年前第一次见陈王的情景,那时他才在外边浪了半年多回南海,去见掌门灵秀,他一向同灵秀不讲虚礼,大大咧咧的就进了她那静修的居所,不想灵秀不在,倒是院子里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长得十分的貌美,素衣冠带,雌雄莫辩,玄尘以为是灵秀新收的小徒弟,顿时起了调戏之心,说了些不知所谓的疯话,谁知这漂亮孩子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接他的话,也不回答他的诸如年纪多大了,谁家孩子之类的废话。

治病救命() 
那少年对玄尘的唐突面上毫不显露半分恼意,只是道:“听闻凌华派武学高深莫测,道长方才说乃是掌门的师弟,那武功定然高明,不如同我这几位朋友切磋切磋,也当是消遣时光,免得枯坐无趣。”

    玄尘一乐,这孩子少年老成,有趣的很,又见门口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看步履都灵活的很,身手应当不错,只是和他比试,还是欠了些,便一乐,道:“你这孩子原来喜欢看人打架,那哥哥我陪你消遣消遣也无妨。”

    玄尘修道,且又学医,其实在武学上并无多少争强好胜之心,谁知那三人轮番上阵,内功虽然差一着,但招式却诡谲无比,手段还狠辣的很,玄尘大惊,见那孩子还是一副淡然而笑的模样,有些心底发冷,不敢再掉以轻心。

    他全力应对,掌风亦是凌厉,打斗过处,尽是一片花落柳残,一时,那三人尽皆落败,那孩子站起身来,同他躬身行礼,道:“道师果然身手过人,小子十分佩服。”随后便令那三人出去。

    玄尘还不曾得意多久,紧接着就倒了大霉,原来灵秀方才只是走开一下,她听见打斗回来,看见满园的残花与落叶,还有她晒的草药等等都洒了一地,又见玄尘衣衫凌乱,骆铖却一脸笑意,道:“玄尘道师的身手过人,令孤大开眼界。”

    玄尘弄坏的都是灵秀精心种植的花草,她气得把玄尘骂了半年,玄尘自知不该得意忘形,也领教了骆铖的阴险之处,他不过与他说了几句话,就被哄得忘乎所以了,就不想他自己见色起意,昏头转向。从此面对骆铖,他都要小心上几分才是,尤其是现在骆铖年岁渐长,势力更广,比起当年那个孩子,手段更是了不得。

    “殿下?”玄尘被陈王看得有些心虚,细想了想最近应该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才放了心。

    “咳咳。”陈王轻咳了两下,将那书放回架上,道:“孤想拜托道师一件事。”

    他说了“拜托”,还有称呼他为“道师”,玄尘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防备了起来,“殿下……有什么事?”

    陈王走回窗边,道:“孤想请道师救一个人。”

    “救人?”他本行就是治病救人,这自然不会为难他,便道:“若是这病人不是现在就咽气,我权且试上一试。”

    陈王失笑,玄尘自负,但他的手段也是十分的高明,故而才能说出这话来,便道:“还记得之前孤给道师看的那脉案么?”

    玄尘点头,他看那开药的规矩,其实已经猜出了是宫廷御医的手法,陈王如此郑重,那病人的身份么……

    陈王又道:“孤想请道师救的人,便是那吃那些药的人,道师有几成把握?”

    玄尘想了想,才道:“贫道看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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